第200章 风声

张川在实验小学门口等了不到五分钟，林婉清就出来了。

她穿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披着，手里拎着个帆布袋子，看见张川的车，小跑了几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

“等多久了？”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刚到。”张川发动车子，“想吃啥？”

“随便，你说。”

“那去平安大街那边新开的‘老地方’？上次三金说那家菜不错。”

“行。”

车子拐上主路。晚高峰的车流还没散，走走停停的。林婉清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张川。

“小武的事，到底咋回事？你电话里也没说清楚。”

张川把今天下午的事说了一遍——林小武怎么跟他说的，怎么拒绝的，怎么说的“我就想当警察”。

林婉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点随我爸。”她叹了口气，“我爸当年也是这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是好事。”张川说，“有股倔劲，才能干好这行。多少人干着干着就混日子了，他还记着自己想要什么。”

“话是这么说……”林婉清顿了顿，“可协警转正多难啊。”

他知道林婉清说的是实情。协警转正，不是没有先例，但太难了。得有立功表现，得有领导赏识，还得有空缺编制。

这几样，缺一不可。

“慢慢来吧。”张川说，“他现在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再说了，我在这个位置上，能帮的肯定会帮。”

林婉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子开到平安大街，在一家挂着“老地方”招牌的饭馆门口停下。店面不大，装修得挺有味道，木头门脸，窗户上贴着红纸剪的窗花，看着就喜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张川翻了几页，点了两个菜一个汤。

等菜的功夫，张川掏出手机，给左来发了条短信：“最近那几个地方有啥动静没？”

过了一会儿，左来回信：“一切正常，我让人在那边盯着呢。”

张川看完，把手机收起来。

林婉清没多问，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菜上来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盆酸辣汤。热气腾腾的，看着就开胃。

两人边吃边聊。

“对了，”林婉清忽然想起什么，“前天我妈跟我说，她有个朋友的女儿，在银行上班，条件不错，想介绍给小武认识。”

张川夹了块排骨：“这么快？”

“我妈说，小武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单着吧。”林婉清说，“再说，刚分了手，找个新的人谈谈，说不定就能走出来了。”

张川想了想：“这事你问小武，别替他做主。他要是不想见，别勉强。”

“我知道。”林婉清点点头，“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两人吃完饭，张川结账，开车回家。

回到丽日花园，停好车，两人牵着手往家走。

秋天的夜晚，凉飕飕的，但天空很干净，星星亮晶晶的。

“张川。”林婉清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也吵架？”

张川愣了一下：“咋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林婉清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我看小武这样，就觉得……处对象的时候都挺好的，怎么一到谈婚论嫁就出问题呢？”

张川捏了捏她的手：“那是因为他们还没到火候。咱俩不一样。”

“哪不一样？”

“咱俩经历了多少事？”张川笑了笑，“从你弟到你家，从你家到我家，从房子装修到办婚礼，哪件事不是咱们一起扛过来的？吵架？吵不起来。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

林婉清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两人走过小区里的石子路，路过那棵老槐树，路灯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印出一片斑驳的影子。

“对了，”张川想起一件事，“你妈不是要给小武介绍对象吗？你跟她说，别急着催。小武刚分手，心情还没缓过来，这时候让他去见别人，他未必见得进去。”

“行，我跟她说。”林婉清顿了顿，“不过我妈那人你也知道，热心肠，闲不住。小武的事没着落，她心里就不踏实。”

“那就让她先打听，别让小武知道。”张川说，“等小武自己缓过来了，再跟他说。”

“嗯。”

两人到了楼下，开门。

进屋，林婉清去洗漱，张川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他点了根烟，打开电视，没看，就是听个响。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左来发来的短信：“川哥，刚收到消息，黑土窑那边明年开春可能要动。消息是从乡里传出来的，应该靠谱。”

张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他把烟掐灭，靠在沙发上。

终于要动了。

从夏天到现在，等了快半年了。

他投进去的那些钱，马上就能翻倍了。

不，不止翻倍。

张川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地算着账。

废弃学校、养殖场、砖窑，还有那个旧戏台大院。

光这些地方，补偿款加起来起码能到上千万。

张川睁开眼，拿起手机，又给左来发了条短信：“盯紧了，有啥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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