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火葬场惊尸

晚上八点多，刑侦大队会议室还亮着灯。

张川坐在长桌一头，手里转着笔，听着底下人汇报。

赵小宝先开口，嗓子有点干：“师傅，我跑了一下午，把旧货市场那片儿能问的都问了。跟刘二狗有过节的人，两只手数不过来。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偷个秤砣，抢个摊位，骂几句街。要说恨到要捅他五六十刀的……真没听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好多人都知道刘二狗他哥是派出所的，人们都支支吾吾，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刘二狗昨天晚上是从他一个牌友家出来的，他们打麻将打到凌晨1点多散的场，刘二狗喝了十来个啤酒。和他一起打牌的，我也都联系了，就是正常打牌，玩的不大，也没调查出什么有用线索。我看啊，就算真有深仇大恨，也没人敢往外说。”

张川点点头，没说话，看向林薇。

林薇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大家，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拉着：“我查了刘二狗最近三个月的所有通话记录和短信。联系人就那么十几个，基本都是旧货市场的摊主，还有几个他常去的麻将馆的人。内容也很正常，就是约牌、问价、扯闲篇。案发前三天，他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一个叫‘老四’的摊主，问要不要一批‘处理’的扳手，通话时长一分二十秒。”

她推了推眼镜：“银行流水我也调了，没什么大额进出。他名下就一张卡，余额常年不超过两千。最近一笔支出是案发前一天，在友爱街名烟名酒部刷了三百五十块，买了条烟和一箱啤酒。”

“社交软件呢？”张川问。

林薇说，“我查了，可能用的不是实名的卡。这条线暂时断了。”

张川嗯了一声，看向小周和林小武。

林小武挠挠头：“川哥，监控这块……更没啥收获。那条背巷子太偏了，最近的街口摄像头还是个坏的。周边商铺倒是有一个监控，但角度拍不到。我们筛了案发时间段前后两小时所有经过友爱街路口的车辆和行人，没发现什么特别可疑的。”

他叹了口气：“就跟见了鬼似的，人杀了，凶手一点影子都没留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日光灯管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张川把笔扔在桌上，发出啪嗒一声。

“也就是说，”他开口，声音不高，“走访，没线索。通讯，没异常。监控，没拍到。刘二狗这个人，社会关系简单到透明，仇人却多到数不清，但每一个仇都小到不值一提。”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五六十刀啊，同志们。这不是杀人，这是剁馅儿。得有多大的恨，才能下这种手？”

没人接话。

“扩大排查面。”张川坐直身体，“小宝，明天你再去一趟友爱街派出所，找刘二狗他哥刘刚聊聊，注意方式方法，别激化矛盾。重点问问他弟弟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下特别大的梁子，或者……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副业’。”

赵小宝点头：“明白。”

“林薇，”张川转向她，“通讯记录继续挖，把他那些所谓的兄弟朋友，也给我捋一遍。看看有没有隐藏的关系网。另外，查查他哥刘刚的通话记录，案发前后有没有异常。”

林薇快速在电脑上记下：“好。”

“小周小武，”张川最后说，“你们两个人，明天再去一趟案发现场周边，范围扩大。别光盯着路面，看看有没有居民自己安的摄像头，或者……问问有没有人那天晚上正好在窗边看到了什么。这种老居民区，晚上睡不着觉的老头老太太多。”

“行！”林小武应道。

“散会吧。”张川摆摆手，“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接着干。”

众人收拾东西往外走。

张川独自在会议室坐了几分钟，看着白板上刘二狗的名字，还有下面画着的几个问号。

这案子，透着一股邪性。

凶手手法残忍，心思却缜密，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刘二狗去的。可刘二狗这么一坨臭狗屎，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他想起前世办过的一些案子。有时候，表面越简单，底下越深。

起身关灯，锁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张川洗漱完，换了身便服，抓起车钥匙准备出门。今天他打算先去局里看看，然后跟赵小宝一起去趟友爱街派出所。

刚走到楼下，手机就响了。

是个座机号，分局值班室的。

张川接起来：“喂，我张川。”

“张副大！”值班民警老周的声音有点急，“刚接到指挥中心转警，火葬场出事了！”

“火葬场能出什么事？”张川一边往停车位走一边问，“纠纷？打架？”

“不是……”老周压低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是……是尸体出问题了。”

张川拉开车门的手停住了：“说清楚点。”

“火葬场早上工作人员上班，例行检查停尸柜。打开其中一个柜子的时候，发现……发现里面不止一具尸体。”老周咽了口唾沫，“多了一具男尸，死死抱着一具女尸，两人叠在一块儿，躺在柜子里。女尸是昨天送进去的，准备今天火化，身份清楚。但那男尸……工作人员不认识，根本不是火葬场的尸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进去的，也通知家属了。”

张川脑子嗡了一下。

火葬场。停尸柜。不明男尸抱着一具待火化的女尸。

这他妈什么阴间剧情？

“现场保护了吗？”张川立刻问。

“保护了，火葬场那边已经封锁了那个柜子所在的区域。派出所的人先过去了，但这事……他们觉得邪乎，让咱们刑侦上赶紧去。”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张川挂断电话，钻进车里，发动引擎。

他一边把车开出小区，一边给赵小宝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赵小宝声音迷迷糊糊的：“喂……师傅，这么早……”

“别睡了，出事了。”张川说，“火葬场，发现一具不明男尸和一具女尸抱在一起，躺在停尸柜里。你现在立刻开车过去，叫上小武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赵小宝瞬间清醒的声音：“我靠！啥玩意儿？停尸柜？抱在一起？”

“别废话了，赶紧的。”张川说完挂了电话。

他又给林薇打了个电话，让她在局里待命，准备好勘查设备，可能需要技术支援。

清晨的街道车还不多，张川把车开得飞快。

火葬场在鹿城南郊，靠近国道，周围挺荒凉。二十多分钟后，张川看到了火葬场那个标志性的高烟囱。

大门敞开着，门口停着两辆警车，闪着警灯。

张川把车开进去，停在办公楼前。一个穿着制服的派出所民警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

“张副大，您可算来了。”民警指了指后面一排平房，“就在那边，殡仪馆的停尸间。”

“什么情况？”张川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早上六点多，火葬场的老王头来上班，挨个检查停尸柜的温度和状况。”民警跟在旁边，语速很快，“查到三号柜的时候，一拉开……差点没吓背过气去。里面本来应该只有一具昨天送来的女尸，结果多了一具男尸，面对面抱着那女尸，俩人……就跟睡着了似的抱在那儿。”

“男尸身份？”

“不知道。女尸是昨天下午送来的，叫王秀秀，二十五岁，上吊自杀的，辖区派出所给出了证明，手续齐全，家属本来约了今天上午火化。”民警说，“这男的看着二十五六岁，穿着……穿着挺普通的夹克和裤子干干净净，身上没证件。”

张川没再问，加快脚步。

停尸间在一排平房的最里面，门口拉着警戒带，两个派出所的民警守着。里面光线昏暗，一股福尔马林和冷气混合的味道。

三号柜的柜门敞开着，冷气往外冒。

张川戴上手套，走过去。

柜子内部空间不大，也就一个单人衣柜的宽度。此刻，两具尸体面对面的，被男性尸体紧紧的抱着。

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穿着寿衣，面容平静。而一具男性的尸体，紧紧抱着她，手臂环过她的身体，脸埋在她的颈窝处。两人都冻得硬邦邦的，像一尊冰雕。

男尸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夹克，牛仔裤，脚上是双新皮鞋。嘴角有血迹，眉头紧蹙，眼睛紧闭着。

“昨晚是谁值的班？”

“是我。”老头脸色煞白，“警官，这真不关我的事啊！我在这干了十几年了，从来没出过这种邪门事！这……这男的是怎么进来的？还……还抱着……”

张川没理他，又看了看地面。

停尸间的水泥地面很干净，没什么灰尘，看不出明显的脚印。

这时，外面传来刹车声。赵小宝和林小武一前一后冲了进来，两人都喘着粗气。

“师傅！”赵小宝看到柜子里的情景，眼睛瞪得溜圆，“我滴个亲娘……这啥情况啊？殉情殉到火葬场来了？”

林小武也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这男的是谁？”

“不知道。”张川站起身，“小宝，你去查一下这个王秀秀家庭情况，社会关系，尤其是最近有没有什么纠纷。小武，你协助派出所的同志，把火葬场昨晚到今天早上所有进出的车辆、人员记录调出来，特别是夜间的。”

“明白！”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张川又盯着那两具尸体看了一会儿。

他走出停尸间，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清晨的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但停尸间里那股阴冷的气息，好像还粘在身上。

刘二狗的案子还没头绪，这边又冒出个火葬场惊尸。

而且，两件事发生的时间，挨得太近了。

是巧合吗？

张川吐出一口烟，眯起眼睛。

这个早上，注定消停不了了。


　　(https://www.shubada.com/129614/3674542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