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装修启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张川开着那辆墨绿色的巡洋舰，从丽日花园出来，往分局方向开。
早晨路上车不多，广播里放着早间新闻。
手机响了。
张川看了一眼，是赵小宝。
他按下接听。
“喂，师傅！”赵小宝的声音透着一股精神劲儿，“走了没？到哪儿了？”
“路上呢。”张川说，“咋了？”
“一起吃早点啊！”赵小宝说，“分局食堂那馒头稀饭我吃腻了，咱俩出去吃，我知道一家油条炸得特好，豆腐脑也香！”
张川乐了：“行啊，你小子还知道找好吃的。我到分局门口等你。”
“得嘞！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张川踩了脚油门。
到了分局门口，赵小宝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穿着便服，手里拎着个黑色手包。
“师傅！”赵小宝拉开副驾门钻进来，“往前开，过两个路口，右拐，那片平房区里头。”
张川按他说的开。
“你咋想起吃早点了？”张川问。
“嗨，昨晚没吃好。”赵小宝挠挠头，“我妈非让我回家吃，做的都是清淡的，没吃饱。早上饿得慌。”
车开进一片老居民区，路边都是平房，门口摆着早点摊。
“就那儿！”赵小宝指着一个支着蓝色棚子的小摊。
张川把车靠边停下。
两人下车走过去。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正麻利地炸着油条。
“老板，来四根油条！”赵小宝喊了一声，又转头问张川，“师傅，你喝啥？豆腐脑还是豆浆？”
“一碗豆腐脑，一碗豆浆，豆浆加糖。”张川说。
“我要一碗豆腐脑。”赵小宝对大妈说。
“好嘞，里边坐，马上好！”
两人钻进棚子，找了张矮桌坐下。
桌子油腻腻的，但擦得还算干净。
没一会儿，大妈端上来八根金黄酥脆的油条，两碗白花花的豆腐脑，还有一碗豆浆。
赵小宝拿起筷子，先夹了根油条，然后端起那碗豆腐脑，从桌上的糖罐里舀了一大勺白糖，哗啦倒进碗里。
张川正往自己豆腐脑里舀辣椒油呢，一看他这操作，愣住了。
“你干啥呢？”张川盯着他。
“加糖啊。”赵小宝用筷子搅和着豆腐脑和白糖，一脸理所当然，“南方都这么吃，可好吃了，我在南方尝过一次，回来就惦记上了。”
张川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瞅着他。
“豆腐脑加糖？”张川嘴角抽了抽，“你这什么黑暗料理？豆腐脑就得是咸的，来一勺卤，加韭菜花、辣椒油、香菜，那才叫豆腐脑。你加糖？那不成甜点了？”
“师傅，你这就不懂了。”赵小宝嘿嘿一笑，“尝试一下新事物嘛。真的，你尝尝，别有一番风味。”
“我可不尝。”张川一脸嫌弃，“你自己享受吧。”
他说完，往自己碗里又加了勺辣椒油，用筷子搅匀，然后掰了半根油条，蘸着红彤彤的豆腐脑汤汁，大口吃了起来。
咸、辣、香。
还是这个味儿对。
赵小宝也不管他，自己舀了一勺加糖的豆腐脑送进嘴里，眯着眼嚼了嚼，点点头：“嗯，不错，甜丝丝的，豆香味也浓。”
张川懒得理他，低头猛吃。
两人很快把八根油条和两碗豆腐脑解决完了。
张川端起那碗加糖的豆浆，咕咚咕咚两口喝光。
“走吧。”张川擦了擦嘴，掏出十块钱给了老板娘，老板娘又给找了零钱。
“我给，师傅！”赵小宝赶紧掏钱。
“得了，几块钱的事儿。”张川摆摆手，起身往外走。
赵小宝把钱塞回兜里，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
早晨的空气挺清新，路边有老头老太太在遛弯。
“师傅，你说林薇家那配送的菜，我啥时候开始送合适？”赵小宝忽然问。
张川看了他一眼：“急啥？配送车还没开始跑呢。等开始了，自然有人通知你。”
“我这不是想提前准备嘛。”赵小宝搓搓手，“第一次送，得送点好的。”
“你送个菜还能送出花来？”张川笑了，“正常送就行，别整那些没用的。”
“那不行。”赵小宝认真地说，“第一印象很重要。”
张川摇摇头，没再说话。
这小子，看来是真上心了。
回到分局，开早会。
大队长李保国简单说了说最近的工作重点，强调了几个积案要抓紧，又安排了今天的任务。
早会很快结束。
张川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林小武探进头来。
“川哥，忙不？”
“不忙，进来。”张川招手。
林小武走进来，关上门，脸上带着笑。
“啥事这么高兴？”张川问。
“装修的事定了。”林小武说，“我昨天联系的那个装修队，队长是我一远房表哥，干活实在，价钱也公道。他说后天就能开工。”
“好事啊。”张川点点头，“需要我干啥？”
“就是想问问你，对装修有啥要求没？”林小武说，“比如风格啊，材料啊什么的。我妈说她主要管实用，审美这块听你的。”
张川想了想：“我没什么特别要求。就一点：一切以你妈的意见为主。她喜欢啥样就装啥样，她觉着怎么方便就怎么来。毕竟以后是她和你爸，还有你爷爷奶奶住，他们觉得舒服最重要，对了，两户打通的那堵墙里边一定要加回形钢梁，并且焊结实了，最后用水泥再封起来。。”
“行！”林小武点头，“那我跟我妈就这么说。”
张川站起身，走到墙边的铁皮文件柜前，蹲下身，打开最下面一个带锁的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走回办公桌前，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推到林小武面前。
“这是五万块钱。”张川说，“你先拿着，装修用。不够再跟我说。”
林小武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塑料袋，又看看张川，连忙摆手：“川哥，这不行！这钱我不能要！装修钱我家有，我爸妈都准备好了！”
“拿着。”张川语气很平静，“房子都给我了，我出个装修钱不是很正常吗？”
“那也不行！”林小武急了，“这太多了！而且……而且这房子我爸说了是给我姐的陪嫁，那就是我姐的，更不能用你的钱装修了！”
张川看着他：“小武，你听我说。”
林小武安静下来。
“这房子，是你爸给你姐的，没错。”张川慢慢说，“但以后，这就是我和你姐的家。至少有一半是。我出钱装修我自己的家，有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再说了，你爸妈辛苦一辈子，攒点钱不容易。这次买房，估计也掏了不少。装修再让他们出钱，我心里过意不去。这五万块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你们家来说，能让你爸妈手头宽裕点，也能把装修弄得好点。”
林小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行了，别墨迹了。”张川把塑料袋又往前推了推，“拿上。抓紧时间装修，争取早点弄完，早点搬家。”
他看着林小武，笑了笑：“赶得早的话，到时候让你姐从新房出嫁。从自己装修好的新家出门，你姐肯定高兴。”
这句话好像戳中了林小武。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从新房出嫁？”林小武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从新家出门，多好！比从老房子出门气派多了！”
“所以啊，抓紧。”张川说，“钱拿着，该买材料买材料，该请工人请工人，别省着。早点装好，早点通风散味儿。”
林小武看着桌上的黑色塑料袋，犹豫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行！川哥，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林小武抓起塑料袋，“这钱我拿着，保证把房子装得漂漂亮亮的！让我姐风风光光出嫁！”
“这就对了。”张川笑了，“去吧，该忙啥忙啥。”
林小武抱着塑料袋，转身就要走。
“等等。”张川叫住他。
林小武回头。
“装修的事，多听你妈的。”张川叮嘱，“她经验多，知道怎么弄住着舒服。有啥拿不准的，也可以问问你姐的意见。总之，怎么好怎么来。”
“明白！”林小武重重点头，“川哥，你放心！”
说完，他拉开门，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轻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张川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
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叶子绿油油的。
他想起昨晚在林家，一家人热热闹闹商量未来的样子。
心里挺踏实。
他要的，不就是这种简单、温暖、有人惦记、也有人可以惦记的日子吗？
钱花了可以再赚。
但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一份案卷，翻开。
该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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