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郊区征地布局
晚上，张川取上车回到家。
进了屋，他坐在书房椅子上，点了根烟。
窗户外头黑乎乎的，就路灯亮着点光。
他抽了两口，把烟搁烟灰缸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喂，川哥？” 是左来的声音，听着挺精神，不像睡了。
“嗯，没睡呢？” 张川问。
“没，刚对完网吧这个月的账。咋了川哥，有事？”
张川直截了当：“是有个事，得你出面办一下。”
“你说。”
“你这两天，去注册一家公司。” 张川说，“经营范围弄宽点，什么建材、商贸、农产品加工都行。法人用你的。”
左来那边顿了一下，没问为什么，直接说：“行。然后呢？”
“公司注册好了，你去两个村子。” 张川把烟又拿起来抽了一口，“一个是黑土窑村，还有一个叫王茂营子。你去村里，找那些有正规手续的厂房、仓库，或者就是大片的闲置空地，跟村里或者个人谈，买下来，而且要抓紧时间。”
左来安静地听着。
“价钱尽量往下压。” 张川继续说，“就说咱们公司想在这边办厂，生产点东西。空地多的，谈下来之后，抓紧时间盖点简易的厂房、棚子，不用多好，能立起来就行，速度要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左来开口了，声音很稳：“川哥，我明白了。是要赶在……风声出来之前，把地皮和地上物都弄到手，对吧？”
张川笑了：“对。你小子，一点就透。”
“这事我肯定给你办好。” 左来说，“打听消息、谈价钱、跑手续，这些我都熟。就是……”
“就是什么？”
“川哥，” 左来的声音很认真，“这事，我就不掺一股了。你交代的，我百分之百办好，该我的工资奖金你照给。但入股，就算了。”
张川愣了一下。
他本来还真想着，这事让左来跑前跑后，分他点股份，也算没白辛苦。
“为啥？” 张川挺好奇，“觉得这事不靠谱？还是觉得我坑你？”
“都不是。” 左来马上说，“川哥你带我挣钱，我记着。但这钱，我觉得我挣不了。”
“怎么说？”
左来在电话那头，好像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慢慢说：
“人只能挣自己认知以内的钱，认知以外的，不要去贪。这征地补偿的事，水太深，里面门道我看不透。我能干的，就是跑腿办事，把交代的事情落实了。真金白银投进去，等着分大利，这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不该我拿的钱，我拿了，心里不踏实，也怕以后出岔子，再说了，川哥，你带着我已经不少挣了，人不能太贪。”
张川听着，没说话。
左来又说：“川哥，你放心。你信得过我，把这事交给我，我肯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该找谁打听，该跟谁谈，我心里有数。”
张川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
“行。” 张川说，“就按你说的办。公司尽快注册，注册下来，把所有网吧也挂在公司名下吧。有啥情况，随时给我电话。”
“明白，川哥。”
挂了电话，张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左来最后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人只能挣自己认知以内的钱，认知以外的不要去贪。”
他笑了笑，摇摇头。
这小子，真是锻炼出来了。
看得明白，也守得住。
他把烟按灭，关了台灯，起身去洗漱。
睡觉。
第二天到了单位，忙活完手头几个案子的事，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林小武就颠颠地跑进来了。
“川哥！” 林小武脸上带着笑。
“咋了，捡钱了？” 张川看他那高兴样。
“比捡钱还高兴！” 林小武凑到办公桌前面，“我跟我妈说了买房的事，我妈同意了！”
“好事啊。” 张川点点头，“钱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林小武说，“不过我妈说了，这房是他们老两口住，我爸妈的意思是，把爷爷奶奶接去和他们一起，爷爷奶奶住的那个大房子就是给我准备的婚房，到时好好装修一下就行。”
张川乐了：“行啊，你这自己婚房有了，还给父母弄套新的改善生活。你妈没说你？”
“说了！” 林小武挠挠头，“说我净想美事。但一听是内部价，八百一平，还是公安小区，安全，她又觉得划算。最后还是同意了。”
“那就行。” 张川说，“等巴局那边信儿吧，有了信儿，咱们就去办手续。”
“好嘞！” 林小武美滋滋地出去了。
没想到，下午巴图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张川接起来：“巴局。”
“大川，跟你说个事。” 巴图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市局后勤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们想买房的，带上钱，直接过去办手续就行。那边有人接待。”
张川一听，心里踏实了：“谢了巴局！效率真高！”
“少拍马屁。” 巴图笑骂了一句，“赶紧办了吧，别拖。对了，就你们几个，别到处嚷嚷。”
“明白明白！”
挂了电话，张川把赵小宝、林小武，还有林薇都喊进了办公室。
关上门。
“刚巴局来电话了。” 张川看着他们仨，“手续协调好了，让咱们带上钱，直接去市局后勤办。”
“哇！这么快！” 赵小宝第一个喊出来。
林小武眼睛发亮。
林薇也抿嘴笑了笑。
“都准备好钱了吧？” 张川问。
“准备好了！” 赵小宝拍拍胸脯。
“我也好了。” 林小武说。
林薇点点头：“嗯，钱在卡里。”
“行。” 张川说，“那就明天下午，咱们溜出去一趟，把事办了。低调点，别声张。”
“得令！” 赵小宝兴奋地搓手。
林薇看了赵小宝一眼，没说话。
几个人出了办公室。
晚上下班的时候，张川在局门口碰见了老郑。
“郑哥。” 张川喊了一声。
“哎，大川。” 老郑点点头，“下班了？”
“嗯。” 张川走过去，随口问，“你那房，定了吗？闹了个多大的？”
老郑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扭捏了一下：“也……也准备要个120平的。就是……”
“就是啥？”
“就是手上钱还没凑够。” 老郑有点不好意思，“想过几天再定。”
张川有点好奇：“你老小子，工资也不低，平时也不见你乱花钱，钱都花哪了？攒不下来？”
老郑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别提了。我媳妇娘家条件差，底下还有个弟弟。前阵子张罗着娶媳妇，彩礼、盖房子，差点钱。我媳妇跟我开口，我能不帮衬点吗？这一下，就掏出去不少。”
张川明白了：“所以买房的钱不够了？”
“嗯。” 老郑点点头，“差个几万。不过不着急，今年买不上，以后还有机会。反正现在也有地方住。”
“你没跟巴局张嘴？” 张川问，“你俩那关系，开个口，巴局还能不帮你？”
老郑摆摆手：“就是关系太好了，反而不好意思张嘴。再说，巴局刚搬完家，估计手头也紧。算了，再攒攒。”
张川看着老郑，想了想。
老郑这人，实诚，讲义气。
“还差多少？” 张川问。
老郑比划了一下：“五万。”
张川直接说：“明天你把该准备的准备好，那五万，我借你。”
老郑一愣，连忙摆手：“别别别！大川，这不行！哪能借你钱！再说，我真不着急……”
“你不着急我着急。” 张川打断他，“这次内部房，机会难得。下次分房？猴年马月了！到时候房价涨成什么样，你心里没数？现在八百一平，过两年翻个倍跟玩似的。你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老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川继续说：“我借你五万，你给我打欠条。利息就按银行的贷款利息走，又不是白给你。你每个月工资慢慢还，压力也不大。但这房子，必须买上。”
老郑看着张川，眼神有点复杂。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重重地拍了拍张川的肩膀。
“兄弟，” 老郑声音有点哑，“谢了。”
“谢啥。” 张川笑笑，“赶紧回去跟嫂子说，明天下午，一起去办手续。”
“行！”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几个人溜出了分局。
赵小宝开车带着他们去了市局。
市局后勤处在一楼，有个单独的办公室。
接待的是个中年大姐，看样子巴图确实打过招呼了，很客气。
“是张川同志吧？巴局长交代过了。” 大姐拿出几份表格，“来，先把表填了。这是购房申请和内部价格确认单。”
几个人趴桌子上填表。
填完了，大姐拿出一个小区平面图铺开。
“这几栋楼，就是这次内部销售的。” 大姐指着图，“1、2号楼是120平的户型。现在能选的，主要是一楼，五楼和六楼。你们看看，选哪套？选好了，我给你们登记房号。”
赵小宝第一个凑过去，眼睛扫了扫，然后指着图上一处：“大姐，这6楼，这两户对门的，有人定了吗？”
大姐看了看：“602和601？没有。6楼带阁楼，现在还没人选。”
“那我就要602！” 赵小宝立马说，然后转头看林薇，“林薇，你要601不？咱俩对门！”
林薇脸一下子红了，瞪了赵小宝一眼，没理他，自己看着图。
她看了一会儿，指着一个单元的五楼：“我要这套，501。”
赵小宝一看，赶紧说：“那我要502！还是对门！”
大姐都忍不住笑了。
张川踢了赵小宝一脚：“你消停点！让人家自己选。”
林薇小声对大姐说：“我就要601吧。”
“行，601。” 大姐记下来。
赵小宝赶忙说：“那我要602。六楼视野好。”
老郑和林小武商量了一下，选了一个单元的一楼，两家对门，101和102。
最后轮到张川。
张川看着图，琢磨了一会儿。
他指着一个单元的一楼：“我要这套，103。”
大姐记下：“103。好的。”
林小武凑过来看：“川哥，你咋也选一楼？”
张川指了指图：“你看，你选的是这个单元的102，客厅在这面墙。我选的103，是旁边这个单元，但客厅的墙，正好和你家客厅的墙是连着的。虽然不在一个单元，但墙是共墙。”
林小武看了看，还真是。
“这有啥用？” 他不解。
张川笑了笑：“没啥用，就看看。万一以后想打通呢？”
林小武没听明白，挠挠头。
老郑在旁边，眼神动了动，好像懂了点啥，但没说话。
选好了房，就是交钱。
几个人把准备好的现金和存折拿出来，后勤大姐开了收据，办了手续。
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时，所有手续办完。
大姐拿出几串钥匙，递给他们。
“现房，钥匙现在就能拿走。装修什么的，自己弄，别破坏主体结构就行。房产证后续会统一办理，到时候通知你们来拿。”
握着崭新的钥匙，几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尤其是老郑，摸着钥匙，感慨地叹了口气。
“走吧，回单位。” 张川说。
晚上，大家找了个熟悉的饭店，要了个包间。
点了一桌子菜，算是庆祝。
“来，都举杯！” 赵小宝第一个站起来，“庆祝咱们都有新家了！以后就是邻居了！”
大家笑着碰杯。
林小武喝了一口啤酒，兴奋地说：“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装修！我爸妈喜欢亮堂的，客厅得弄个大灯！”
老郑说：“我媳妇说了，要弄个榻榻米，能喝茶能睡觉那种。”
赵小宝看向林薇：“林薇，你打算怎么装？要不要我帮你参谋参谋？我认识个装修队，活不错！”
林薇低头吃菜：“不用，我自己看。”
“别客气啊！” 赵小宝不死心，“咱们对门……互相帮忙嘛！”
张川看着他们热火朝天地讨论，心里也挺舒坦。
能帮身边的人改善生活，看着他们高兴，这种感觉，比他自己赚了钱还踏实。
这才是他想要的“躺平”生活里，该有的样子。
自己过得去，身边的人也能跟着好。
他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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