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 章 抱歉，实在是帮不了你
经过一天一夜的交锋，一场新年风波彻底落定。
王友亮的行里，副行长林舟的事尘埃落定，纪检依规处理，人事调整有条不紊，职场上的暗流暂时压了下去。
他经历过这么一场内斗，行事反而更稳，王友亮该处理的公务一丝不落，却也绝不会因此，忽略我这边的事。
转眼到大年初二要回娘家拜年，我本来还想着，我们没领证，身份没公开；
自己带着孩子回去就好，免得让人闲话多，也免得给他添不必要的人情是非。
可我刚收拾好东西，他就换了一身得体的深色大衣，手里拎着提前备好的厚重礼盒，站在玄关等我。
“一起去。”他语气笃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愣了一下：“你行里刚出事，事情多，不用特意陪我跑一趟。”
他伸手轻轻揽了一下我的腰，动作自然坦荡，眼底带着几分强势的温柔，当着屋里老人孩子的面，也毫不掩饰：
“去年我就陪你回去过年，今年更没有缺席的道理。我是你的男人，你家里重要的日子，我必须在场。”
他从不在意外界没官宣这件事。
在外他低调谨慎，可在我的家人面前，他一向直白宣示主权。他就是要让我爸妈安心，让所有亲戚看清，我不是孤身一人，我身后站着他。
我心里一暖，便不再推脱。
一路开车回娘家，他神色从容，丝毫看不出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职场风波。
那些金融圈的算计、监管核查的紧绷，到了我家人面前，尽数收得干干净净。
我们一进小坤现在住的房子里，爸妈看见王友亮也一起过来，瞬间脸上笑意更浓，
“佳佳，你们来了，快点，里面坐。你姐姐姐夫他们也过来了，新的一年，一家人好好聚聚。”
我们把带来的东西放在角落，对这个屋子打量，“爸，妈，你们在这住还习惯吗？会不会太挤了？”
老妈乐呵呵道:“不挤，小坤他们几乎都不怎么在家，就我们几个，一点不挤。”
姐姐也凑过来，笑意盈盈道:“佳佳，有空到我们那去坐坐，我们也单独租了一套房子，方便上下班。”
我随口应道:“好，有空就去。”又不自觉看一下姐夫，他就朝我们殷勤的笑着。
王友亮就对他们礼貌性寒暄，家里的亲戚、去年都见过他，心里早就有数。今年见他依旧陪着我回来，态度更是客气恭敬。
谁都看得出来，这男人是真心护着我。他礼数周全，给我爸妈拜年，几个孩子的红包也给得大方得体，跟长辈说话稳重客气，分寸拿捏得极好。
全程自然地站在我身侧，别人问话，他会适时开口替我挡话、撑场面，不动声色地告诉所有人，我有人撑腰。
老妈早就张罗了一桌子好菜，席间吃饭喝酒，气氛热闹。
酒过几巡，姐夫喝得脸上泛红，心思又活络起来。
年前饭局上，他就跟我旁敲侧击，想凭我们的关系，搞个车间管事的位置。当时我含糊应付了过去，没敢应下。
今天见王友亮就在旁边，气场十足，身份摆在明面上，姐夫更是按捺不住，借着酒意，半认真半玩笑地看向我，又特意瞟了眼王友亮：
“佳佳，你现在日子越过越好，身边又有王行长这样的大人物罩着。
我们听说恒顺五金厂某车间，有一个管事位置正好空出来，我以前就是在五金厂做事，最熟悉那个行业。
你们托人跟那个厂说一声，帮我做上那个位置，我以后肯定好好帮衬家里。”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大家都齐齐看着我，等着我回话。
我心里瞬间紧绷，我最烦这种人情绑架。
王友亮刚经历职场风波，正是行事敏感、避嫌的时候，我怎么可能拿他的人脉，给姐夫谋私利。
更何况，我从来不想借着他的权势，去插手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情事。
我正要开口婉拒，王友亮先淡淡抬了眼。
他脸上依旧挂着客气的笑意，语气却不软不硬，分寸感极强，一句话就把路堵死，还不伤和气：
“建民，你说的那个五金厂，人事都是企业内部自己定规矩，我们体制内的人，不方便插手民营企业的岗位调动，不合规矩，也容易给佳佳添麻烦。
你要是对那个位置感兴趣，可以先去那里做一段时间的事，从最低做起，一步一步踏实做事，凭本事上位，才最稳当。
我虽说是行长，但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说的上话，抱歉，实在是帮不了你。”
王友亮几句话，有理有据，既宣示了他护着我的态度，又直接回绝了姐夫的请求，体面又不留余地。
姐夫脸上的酒意瞬间僵住，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再继续纠缠。
他心里明显不甘心，却碍于王友亮的气场，不敢再多说半句。
我在一旁轻轻松了口气。
有他在，很多我不好直接撕破脸的话，他一句话就帮我挡了。
下午拜完年，我们便带着孩子回了家，路上我们也没过多去纠结姐夫的事。
新年假期一晃而过，很快到大年初八。
年味儿慢慢散去，街上陆续恢复忙碌，我的服装厂，也到了正式开工的时候。
这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主场。
我不想一直依附在王友亮的光环下生活。
他有他的银行行长战场，博弈人心，稳守仕途；我有我的服装加工厂，一砖一瓦，都是我自己拼出来的底气。
年后开春是服装旺季，年前积压的订单、开春新款的排单、面料采购、工人返岗、开工福利、车间设备检修，一堆琐事堆在面前。
我不再过多关注他行里的人事变动，把全部重心收回到自己的事业上。
每天一早去厂里，盯生产、看版型、核对出货、跟客户对接订单，忙得脚不沾地。
工人陆续到岗，车间机器重新轰鸣起来，烟火气十足，忙碌却踏实。
王友亮那边风波彻底平息，重回日常工作节奏。
他依旧忙碌，却总会抽出时间关心我厂里的事，晚上回家会听我讲厂里的琐事，叮嘱我别太累。
他不插手我的生意，只做我最稳的后盾。
可安稳日子没过两天，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开工第二天，我正在车间核对新款面料，姐夫突然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他语气不再是试探，带着明显的急切，甚至隐隐有几分道德绑架：
“佳佳，我打听清楚了，你服装厂的供货渠道老板，跟那家五金厂老板是多年朋友。王行长不方便出面，你亲自去说一句不就行了。
我就想争个车间管事，对你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你现在发达了，就不管家里人了？”
我握着手机，听着他理直气壮的语气，心里一阵烦躁。
本以为大年初二那次回绝，这事就算翻篇了。
没想到他不仅没死心，还绕到了我服装厂的人脉上，步步紧逼，不肯罢休。
我看着眼前轰鸣的车间、忙碌的工人、一张张等着我敲定的开春订单。
一边是我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事业，一边是甩不开的娘家亲戚人情。
我忽然意识到，这场不起眼的亲戚人情拉扯，或许，正在悄悄打乱我好不容易稳住的生活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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