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步步惊心四福晋十七
乾清宫里一室旖旎，烛影摇红，帘幕低垂，外头的风都绕道走了。
而南书房这边，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长案上摊着几十本折子，摊得到处都是，摞得乱七八糟的。老大到老七围着案子坐了一圈，一个个哈欠连天，眼睛熬得通红。
“老二，”老大胤禔烦躁地摸着自已光溜溜的脑门，语气里头带着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火气，“你居然还跑去沐浴了？爷在这儿都快累死了，你倒好，还有空回去洗个澡？”
太子胤礽坐在主位上，耳朵尖微微泛红。他清了清嗓子，没有接话。他能说自己为什么要去沐浴吗？不能。他能说自己借口回毓庆宫处理事情，结果管不住自己的脚又拐去了乾清宫吗？不能。他能说自己到了乾清宫没敢进去，在门外站了足足半个时辰，听了一耳朵不该听的东西吗？更不能！
胤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假装没听见老大的话。可他脑子里头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声音——那个女人的声音，软得像一摊化了的糖水，一口一个“玄烨”地叫着，叫得又黏又腻，听得人骨头都酥了他想那个神秘的女人喊他的名字。还有汗阿玛的声音，低哑的，压抑的，偶尔闷哼一声，像是忍到了极致。他站在门外，听得浑身僵硬。他忍不住……然后就.......。
胤礽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他赶紧把脑子里的画面挥掉，可身体比他诚实，那里居然又有了反应。他深吸一口气，把茶盏放下，两只手搁在桌下，悄悄地攥成了拳头。
太没有出息了。
老大见他不说话，更烦躁了。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发出“嘭”的一声闷响：“这些大臣干什么吃的？什么事都指着汗阿玛给他们解决，要他们有何用！河道清淤找工部，西北军饷找户部，什么都往折子上写，写完了往上一递就完事了？那朝廷养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老大骂骂咧咧的，越说越气，脑门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他是真想当皇上不假，可他想要的是那种坐在龙椅上指点江山的感觉还能肆意的打仗，不是这种趴在桌子上看折子看到眼睛快瞎、批折子批到手抽筋的日子。
老三胤祉没有接话。他已经趴在桌上了，脸埋在胳膊肘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浓郁的、生无可恋的气息。他是文人，修书编典才是他的本分。今天这一天折子批下来，他算是彻底想明白了——皇上这活儿，他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谁爱当谁当吧，他还是回去修他的书，当一个闲散王爷，没事写写诗、喝喝茶、找找美人儿，不香吗？
老五胤祺和老七胤祐靠在一起，已经呼呼大睡了。两个人歪在椅子里头，脑袋靠在一块儿，嘴巴微张着，睡得那叫一个香甜。他们又不争皇位，这个折子就让两个想当皇上的哥哥批改吧。反正批错了也赖不到他们头上。老五在梦里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了。
胤礽看了那两位一眼，嘴角抽了抽，没有叫醒他们。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乾清宫门口听到的那些声音，根本没有心思批折子。
汗阿玛真厉害。
他在心里头默默地说。作为一个在门外听了半个时辰墙角的儿子，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汗阿玛的身体机能至少还能再战五十年。他这太子难道要再当几十年？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胤礽赶紧把它掐灭了。不敢想太可怕了！
就在此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不是寻常的太监宫女走动的声音，是兵器的碰撞声。刀枪相击，金铁交鸣，在寂静的夜里头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一队一队的，整齐划一，从南书房外头的甬道上跑过。
南书房里的几个人全都清醒了。老大猛地站了起来左看右看的找武器。老三从桌上抬起头，脸上还印着几个折子的压痕，眼神茫然。老五和老七被惊醒了，两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睡眼惺忪地四处张望。
禁卫军头领带着一队禁军匆匆赶来，他穿着甲胄，腰挎长刀，脸上的表情紧绷着，一进门就抱拳行了个礼：“太子殿下，直亲王，诚亲王，恒亲王，淳郡王，宫里有白莲教的人作乱，在搞刺杀。”
太子的脸色唰地变了。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梁满金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禁军，沉声问道：“汗阿玛如何了？”
“各位爷放心。皇上那边很安全，万岁爷有暗卫护着，刺客根本近不了身。皇上让奴才来传话，请各位爷先留在这里，不要乱走，等外头的消息。”
胤礽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他站在门口，透过半掩的门缝往外看，外头火光闪烁，刀光剑影，喊杀声此起彼伏，像是真的乱成了一锅粥。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头，疼得他紧张的心安稳了一些。
半个时辰后，外头的声音渐渐小了。喊杀声变成了零星的几声呼喝，又变成了寂静。
然后有人来报，永和宫起火了。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半边天空都被映成了橘红色。胤礽站在南书房门口，远远地看着那一柱火光，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接着，宫中各处陆续传来消息。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断断续续的，在夜风中飘荡，听得人心里头发毛。
老三站在他身后，脸色白得像纸他有些担心自己的额娘。老大难得没有骂人，他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是少见的凝重。老五和老七不睡了，两个人并肩站着，一言不发他们的母妃都在后宫他们很是担心。
就在几个人焦虑不安、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甬道那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禁军的跑动声，是稳稳当当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踩着青石板，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的节奏。
胤礽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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