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生,还是不生
东野朔向几人说出自己的计划:
由他牵头成立一家渔业会社,将新海家名下的全部渔船及产业并入进来,统一运营。
往后会社经营产生的利润,除却每月按时划拨一笔足额钱款,供新海夫人日常家用、宅院支应,还有一诚的求学用度之外,余下绝大部分收益全都留存下来,投入到添置新船,产业规模扩展中。
这样一来,这些产业便能良性运转,获得持续而稳健的发展。
东野朔表示,保守估计,八年之内,产业规模有望增长三到五倍。
若是行情顺遂、事事如愿,十倍也有可能。
“届时,”他语气沉稳郑重,“若新海大哥平安归来,这份产业我自当全数奉还。”
他稍稍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几人,声音沉了几分:
“倘若……他终究回不来,那我便好好守着这份家业,等一诚长大成人、能够独当一面之时,再把他父亲当年亲手打拼下来的基业,完整交到他手里。”
这番话情理兼顾、坦荡磊落,既周全了新海一家的生计与未来,又为家业的长远发展布局。
字字恳切,不见半分私心。
几人听罢,皆是心头震动,面露感慨。
再看向东野朔时,目光里已满是敬佩与信服,暗叹其胸襟气度,远非寻常人可比。
宫本武男也在心中暗暗折服,感慨不已。
东野大人果然是重情重义、襟怀坦荡之人。
眼前这份多少人垂涎的产业,他手握其中却毫无贪恋,一心只为替故友守住家业、护好遗孤。
如此格局,实在叫人由衷敬仰。
几人对此自是毫无异议。
新海一诚抬头望向义父,眼中光芒闪动,既有孺慕,更有一种近乎仰望的憧憬。
在东野朔那沉稳如山的身影里,他仿佛看到了父亲的影子,也看见了自己未来应当成为的模样。
他只觉得,有义父在身前遮风挡雨,自己往后的前路便有了依靠,满心都是感激,已然将东野朔视作了此生最敬重的长辈。
而新海夫人与千代子,目光更是片刻不曾从东野朔身上移开。
二人眸中水光潋滟,感激、钦佩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信赖交织在一起。
她们心底情丝暗生,情愫难掩。
恨不得马上为他生孩子报答恩情,表明心迹。
待到众人心绪稍定,东野朔继续开口:
“会社的名字我已然想好,便定名“联合渔业株式会社”。以此为名,谨纪念我与新海大哥的深厚情谊。”
说罢,他转向宫本武男:“宫本桑,往后这家会社,就拜托你了。由你来主持一切经营事务。”
宫本武男霍然起身,深深躬身,头几乎低至膝前。
“承蒙东野大人信任,武男……感激不尽!我必竭尽所能,全力以赴。此生决不负您今日之托,亦不负新海大人往日之恩!”
……
是夜,新海千代子的别致小院中。
东野朔将千代子轻轻揽在怀中,手掌贴着她纤细美好的腰肢,一下下,缓慢而温存地抚慰着。
他能感受到怀中身躯细微的颤抖。
那是白日里残留的悲痛与惶然,在寂静深夜与信赖之人面前,终于松懈下来,化作无声的眼泪与战栗。
她刚刚失去了在这世上最亲厚的兄长,如同骤然被风雨摧折的藤蔓,无所依傍。
东野朔不语,只是一味的安慰她。
用自身的暖意,去熨帖那从骨子里透出的惊惶与冰凉。
良久,怀中人终于渐渐平静,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像倦鸟终于归巢。
但是身体,却仍在无法自持的轻颤。
所幸心底的郁结已被温柔疏解。
那份压在心中的凄苦,也在他的怀抱里慢慢化开。
实际上,东野朔原本想过,是否该叫上新海夫人一起来。
两个人陪着,总归热闹些。
只是念头才起,他便自己摇了摇头。
千代子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子,心绪正敏感脆弱,若一下子面对那般场面,恐怕只会更不知所措。
况且从前即便亲近,也总是两人单独相对,从未有过混乱情况。
于是这念头便被他按下了。
虽有些未尽兴的遗憾,不够酣畅淋漓,但东野朔倒也并非执着于此。
他分得清轻重,知道此刻,更该在意怀里这个人。
他又收拢手臂,将千代子圈得更安稳些。
千代子似乎已完全平静下来,身体已不再发抖,只是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蜷缩一点。
夜很深了,窗外的秋雨仍在淅淅沥沥,打在庭院的石阶与叶子上,声音细碎而绵长,将屋里衬得愈发静谧。
那雨声催人入眠。
东野朔听着雨,感受着怀中人温软美好的身躯,渐渐沉入了梦乡。
而主房那边,新海夫人今夜却有些失眠。
这几日习惯了东野朔的气息与体温,身旁骤然空了下来,她只觉得床榻格外空旷,心里也没着没落地。
宽敞舒适的榻上,绫罗锦被依旧柔软,她却独自躺着,辗转难眠。
周遭静得只余窗外淅沥秋雨,声声入耳,更添几分孤清。
她脑海里思量着,不然,真为东野君生个孩子吧!
自己如今三十出头,虽说已不年轻,但若抓紧些,大抵,还是能生的。
丈夫归期渺茫,如今全靠东野君护她周全。
按说该为东野君生个一儿半女,既是以身相报,也能牢牢拴住这份情分。
往后余生,便再也不用惶惶无依。
只是,若丈夫到时候回来了,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他能否体谅自己的难处?
生,还是不生?
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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