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毫无负担的吃席
吴念低垂着头，像是个交了白卷的小学生。
“局长，我尽力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满是挫败感：
“局长，我所有招数都用了，还查了他的能量残留。”
“陆枭体内能量紊乱，经脉淤塞，就是个嗑药嗑废了的酒蒙子。”
“那天晚上，他确实在滨江路发酒疯，很多人都看见了。”
一只紫砂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老局长气得胡子乱颤，胸口剧烈起伏。
“废物！都是废物！”
“陆天河怎么可能生出这么个窝囊废儿子？”
“他一定是在演戏！他在藏拙！”
老局长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
周通死了，孙长海没了。
他这么多年，养在调查局的布局，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就剩下个跟他不同心的王大力！江海的势力天平向着军方倾斜了！
“我不信他真这么干净。”
老局长停下脚步，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今天的追悼会，苏震南肯定得代表军方参加。”
“只要稍微激一激，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
江海市殡仪馆，第一告别厅。
天空飘着细雨，整个城市灰蒙蒙的。
陆枭穿着一身黑西装，胸口别着白花，混在吊唁的人群里。
经常杀人的都知道，凶手喜欢重返案发现场，去看看受害者的下场。
陆枭觉得自己现在很符合变态杀手的标准。
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豆沙了！再无怨恨！
而且严格来说，是棱镜吸收了他们的能量，不是他动手的，吃席他毫无心理负担……不对，是来吊唁。
“我听说啊，周局长以前也是个好人来着。”
前面两个穿着制服的小年轻，正压低声音八卦。
“刚进局里那会儿，也是一腔热血，想办实事，可惜是小镇做题家，没背景。”
另一个小年轻叹了口气，“老局长还在位的时候，局里多黑啊？”
“周局长想往上爬，想给女儿治病，也没办法。”
“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把命都搭进去了。”
陆枭听到，嗤笑一声，好人？没守住底线，就是帮凶。
不管有多少苦衷，当他决定出卖国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了。
灵堂内，哀乐低回。
正中央挂着周通和孙长海的遗像，黑白照片上，两人笑得一脸正气。
周围摆满了花圈，挽联如林。
政府的、军队的、各大企业的代表，把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毕竟是因公殉职的英雄，面子工程必须做足。
苏震南站在第一排，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如松。
调查局和军方分属不同势力，但常有合作，调查局长的葬礼，他不能推脱。
“让一让，都让一让。”
老局长在众人的簇拥下，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他眼眶通红，步伐踉跄，还没走到灵前，眼泪就已经下来了。
“小周啊！长海啊！”
“你们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们让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活啊！”
老局长扑到水晶棺前，哭得那叫撕心裂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陆枭忍不住在心里给他鼓掌。
这演技，这台词功底，不去拿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简直是演艺界的损失。
哭了一会儿，老局长似乎终于发现了苏震南。
“苏司令，你也来了？”
“怎么？军方接管了神陨之地，大获全胜，这是来向我们示威的？”
苏震南面无表情，对着遗像微微鞠躬。
“逝者为大，我是来送行的。”
“送行？”
老局长冷笑一声，拐杖重重顿地：
“如果不是你们军方急功近利，非要抢夺指挥权！”
“周通和长海经验丰富，怎么可能误触禁制？怎么可能尸骨无存？”
他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家属区那边，哭声更大了，仇恨的目光射向苏震南。
这口黑锅，扣得又准又狠。
苏震南皱了皱眉，没有反驳。
在别人的葬礼上，跟家属争辩，无论输赢，都失了体面。
更何况，真相说出来，牵扯到陆枭，牵扯到神陨之地的秘密。
陆枭上前走了几步，想劝他离开，正好被老局长看见。
“哟，这不是我们的陆大状元吗？”
“听说你这几天醉生梦死，怎么，酒醒了？”
“你爸当年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叛徒，害死了队友！”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有什么资格给英雄上香？！”
不明真相的宾客，看着陆枭的眼神充满鄙夷和厌恶。
“原来他就是陆枭？那个叛徒的儿子？”
“真的是扫把星，谁沾上谁倒霉。”
面对千夫所指，陆枭神色淡然，他刚想开口毒舌两句。
苏震南却挡在了他面前，“陆枭与此事无关。”
“老局长，你也是体面人，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苏震南为了保护他，当众撒了谎。
老局长眯起眼睛，心里冷笑。
没关系？骗鬼呢！越维护，越说明有鬼！
几个情绪激动的家属走上前去，指指点点，还上手推搡，
苏震南咬着牙隐忍，陆枭则拽着他的胳膊，想赶紧劝他离开。
不过就是打卡尽义务的事，何必在这受辱？
这时，一个瘦弱的像是纸片一样的女孩，被护士推了出来。
周小雨，她就是周通的独生女。
她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脸上没有血色，眼窝深陷，嘴唇带着青紫色。
“就是你们……”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爸爸！”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无力地跌回轮椅。
“爷爷说了……是你偷了爸爸的功劳，把他害死的！”
“你们军方……都是杀人凶手！”
周小雨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周通没说谎，女儿的确中了毒，可她却不知道下毒之人就在他身边。
老局长一脸慈爱地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小雨，别激动，小心身体。”
“爷爷会给你做主的，公道自在人心。”
一方是孤女，中毒，丧父。
一方是高高在上的军方司令，劣迹斑斑的全国状元。
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偏心。
周小雨更是情绪激动，把受害者的道德高地站的稳稳的。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不需要你们的祭拜！”
“你们的手上沾着我爸的血！你们都是凶手！”
“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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