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晋为贵妃
册封礼当天，礼部特意挑了一个万里无云的好日子。
萧昭欢身着吉服，头戴凤冠，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之下。
顾聿珩一身玄色龙袍站在上方。
“朕惟宸闱佐理，用重芳仪。萧氏，柔嘉有度，淑慎其仪，克娴礼法。”
礼部官员捧着圣旨，声音格外清晰。
“今特遣使持节，册命尔为贵妃，锡以册宝，荣膺显号。钦此。”
圣旨宣毕，顾聿珩朝萧昭欢伸出了手。
萧昭欢弯了弯唇角，提裙抬脚，一步一步，缓缓往上走去。
顾承曜此时也站在观礼的人群中，拄着拐杖，亲眼见证完这场仪式，虽然被挤在最后面，但他踩着一块板砖，还能看到些。
陀一就站在他旁边，见他拄着拐还硬撑，压低声音道：
“拄着拐你还乱跑？够坚强的啊你。”
但他站在上面，要是不小心摔倒，那不就完了吗？
陀一不动声色挪近了些，好让他侧着摔的时候，他能扶稳。
册封礼全程庄严肃穆，不能窃窃私语。
可他俩连嫔妃都算不上，顶多是近身打杂的，又站得远，说两句，也没人听得见。
顾承曜望着台阶上那个一步一步往上走的身影，轻声道：
“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离开。看一场，少一场。”
陀一算是发现了，顾承曜这人骨子里就是个悲观主义者。
不管白的黄的，经过他嘴里一说，都透着一股伤感。
他用肩膀挤了挤顾承曜：
“这有什么的？你以后出生了，不还能见到吗？”
话音刚落，他忽然捂住嘴：
“那我岂不是大了你二十几岁？都能当你爹了！”
顾承曜本来就拄着拐，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没好气道：
“想当我爹，问过我父皇没有？”
陀一连忙摆手：
“跟你开玩笑呢，千万可别跟陛下说啊！”
他跟顾承曜敢开玩笑，是因为这小太子虽然面瘫，但面冷心热，好说话。
闹得毛了也没事，特别好哄。
可顾聿珩不一样。
顾聿珩身上常年带着一股天子独有的威压，生杀大权握在手里，不怒自威。
陀一觉得自己要是敢跟顾聿珩开这种玩笑，脑袋怕是当场就得搬家。
也不知道元嘉贵妃是怎么同这种大冰块相处下去的。
难道真是以柔克刚吗？
再看过去时，萧昭欢已经站在了顾聿珩身侧。
顾聿珩转过身，望着她，将凤印托起，低声道：
“这凤印，就交给欢欢了。”
赵矜韵站在下方最上首的位置，双手交握，眼底漾着笑意，是真心实意为她高兴。
台下低位嫔妃神色各异。
苏珠芸面上淡淡的，瞧不出什么情绪。
其余几个则掩不住几分惆怅，目光在她身上的吉服和凤冠间游移了一瞬，又收回了视线。
萧昭欢执掌后宫之后，向顾聿珩请示，大封了一次后宫。
不管高位低位，都准许向上晋一级。
昨日还在羡慕萧昭欢的妃嫔们，今日便个个高高兴兴地来延禧宫道谢。
正热闹着，长乐也来了。
她怀里抱着几个新奇的玩具，挤到萧昭欢身旁坐下，晃了晃她的胳膊，央求道：
“昭欢，你帮我去陛下那儿求求情嘛，让我出京好不好？”
萧昭欢笑了笑：
“公主若是真心想出京，好好同陛下讲，陛下应当会答应的。”
长乐嘴一瘪，委屈巴巴地说：
“可我上次跟陛下说，他让我滚。”
说着，她张开嘴，做出一副要哭诉的模样。
萧昭欢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不会吧……”
顾聿珩不是这么粗暴的人啊。
长乐眨了眨眼，扬起一个真诚的微笑：
“他就是啊！”
只不过事实被她小小的扭曲了一下而已，就一下。
“昭欢，你就帮帮我吧，求你了~”
长乐又晃了晃她的胳膊，音调拉长。
到底拗不过长乐的死缠烂打，萧昭欢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点了头：
“好好好，我帮你劝劝陛下便是。”
到了晚上，萧昭欢和顾聿珩主动提起了这事。
顾聿珩正替她拢头发，闻言动作一顿，问道：
“长乐来找你了？”
萧昭欢点点头：
“是啊，公主来找臣妾，想让臣妾替她说情。”
顾聿珩放下手，淡淡道：
“朕没同意，是因为她要出去跟个不知名的老大夫学什么邪门歪道的医术，听着就不靠谱。”
他又补充道:
“万一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长乐又是个实心眼的。
萧昭欢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应该不会吧……公主没这么，”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没这么好骗吧？”
顾聿珩冷哼一声：
“怎么没有？她都拜那江湖郎中为师了。”
萧昭欢一愣：
“公主又没出过宫，怎么拜的师？”
“许是书信往来。”顾聿珩道，“可越是这样，越不让人放心。”
萧昭欢心里一想，也是。
连面都没见过，就贸然跟着人走，确实太不靠谱了。
“而且她说要离京。那个人若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就敢让长乐跟他走，那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顾聿珩语气沉下来。
“若他知道长乐的身份，还敢让长乐跟他走，那就是藐视皇权，带坏公主。”
“无论哪一种，都该杀。”
“万一……他真是个好人呢？”
萧昭欢提问道。
“让一个女孩子背井离乡、跟着他吃苦的，能是什么好人？”
萧昭欢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可还是有些不忍：
“可长乐说了，陛下给她希望了。如果陛下不同意……”
“朕不是不同意。”顾聿珩打断她，语气缓了些，“但是得让那个郎中来见朕。不然，其他免谈。”
萧昭欢暗暗记在心里，转头便将顾聿珩的条件告诉了长乐。
长乐闻言很是惊讶，急道：
“这怎么可能嘛！我师傅忙得脚不沾地，而且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呀。”
“若是让他贸然进宫……万一他不愿意收我为徒了怎么办？”
萧昭欢想了想，认真道：
“我不知道你师傅是什么品性。”
“可若他介意你的身份，那他大概也不是什么好师傅？”
“好像，好像……”
长乐的语调低了下去。
“好像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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