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谢家倒台
“你有何事要禀报？”萧昭欢问道。
青禾抬起头，看了二人一眼，声音沉稳下来：
“奴婢先前是女史。愉贵嫔娘娘查出有孕的前两日，奴婢恰好翻看过记录，娘娘的月事，半月前才来过，何来有孕一说？”
“奴婢当时留了个心眼，可后来见娘娘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奴婢没有经验，便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她顿了顿，深深伏下身去：
“如今想来……恳请陛下明查。”
“贱人！”
谢婉猛地冲上前，一脚踹在青禾肩头。
“你吃本宫的、用本宫的，如今竟敢反咬一口！”
“你大胆！”萧昭欢厉声喝道，“陛下面前，岂容你放肆！”
谢婉被这一喝，急喘的胸口剧烈起伏，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慌忙跪下来。
膝行往前蹭了两步，仰起脸，眼中含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陛下明鉴，臣妾绝无祸乱宫闱之心啊！臣妾是被人陷害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声音凄楚。
顾聿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意。
他沉声道：
“来人。贵嫔谢氏，包藏奸心，妄以假孕欺罔朕躬，秽乱宫闱，虚邀恩宠，欺瞒君上。今革去位号，废为庶人，禁于冷宫，终身不得出。”
“陛下！”谢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声音陡然尖利起来，“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啊陛下！”
她扑上前，死死抓住顾聿珩的衣角，泪流满面：
“求陛下网开一面，饶恕臣妾吧！陛下……”
“来人！”
顾聿珩扬声道。
话音刚落，便有人应声而入，将哭喊不休的谢婉和面如死灰的湄若一同拖了出去。
……
谢婉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的第三日，萧昭欢去看了她。
去之前，她特地从妆匣里取出那支蓝宝石簪子簪在了发髻上。
冷宫还是那副老样子。
即便已经是夏日，草木葱茏，可一踏进这片院落，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萧瑟还是扑面而来。
谢婉进冷宫时，大家都认定她是个废人了，也没有人关心她的身体。
因此她的肚子仍旧鼓着，像怀胎五六月的模样，看上去荒唐又讽刺。
萧昭欢推开那扇破旧的房门，吱呀一声，谢婉正靠在墙壁上，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
待看清来人是萧昭欢，她的瞳孔骤然一缩，满脸不可置信，仿佛见了鬼一般。
“萧昭欢……”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竟然没死！”
萧昭欢歪了歪头，眯起眼，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轻轻笑出了声。
“在你的印象里，本宫死了？”她缓步走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不是……被你和苏琦玉害死的啊？”
谢婉猛地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你竟然没死……我、我这是在哪里？”
她抬手摸上自己的脸，触手粗糙憔悴，三日冷宫的日子已将她折磨得不成人形。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她浑身一僵，吓得连连后退，背部撞上冰冷的墙壁。
“这、这是什么！”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
“这是你的孩子啊。”
萧昭欢轻声道。
“你胡说！”谢婉声音发颤，“这是什么地方？是阴曹地府吗？”
门外忽然传来顾承曜的声音：
“娘娘，冷宫阴湿，莫要久留，免得沾了晦气。”
萧昭欢闻言，轻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回谢婉身上：
“听见了吗？这里是冷宫。”
“不可能！”
谢婉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
“本宫还怀着身孕，怎么可能进冷宫？”
她忽然像想起了什么，死死盯着萧昭欢。
“是你！一定是你害我！贱人，你害我！”
她挣扎着要起身，可那鼓胀的肚子让她重心不稳，摇摇晃晃地站不起来。
萧昭欢退后一步，抬手将发髻上那支蓝宝石簪子拔了下来。
谢婉眯起眼，目光落在那簪子上，瞳孔骤缩：
“你怎么会有这支簪子？你跟苏珠芸那个贱人合谋害我！”
“这是你的簪子吗？”
萧昭欢不答反问，语气淡淡的。
“你要做什么？”谢婉警觉地往后缩了缩。
萧昭欢轻笑一声：
“没做什么。毕竟你我也是故友一场，我来送送你。”
说罢，她轻轻咳了两声。
门外两个小太监应声而入，一左一右将谢婉按在了地上。
谢婉吓得浑身一僵，随即拼命挣扎起来：
“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若是杀了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谢家不会放过你的！”
萧昭欢充耳不闻，慢慢走到她面前，谢婉的发髻早已散乱，萧昭欢也不替她整理。
径直紧贴着她的头皮，将簪子往她发间插去。
簪尖划过皮肉，一道血痕顺着额角淌了下来。
“啊！”
谢婉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疼吗？”
萧昭欢问，不等谢婉回答，她又轻轻补了一句。
“疼就对了。本宫当年，可比你还疼。”
“这些年，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不怕有人来找你索命？”
谢婉笑声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朋友？哈哈哈哈，我们是朋友？你明知道我是冲着后位去的，为什么还要挡我的路！”
她喘了口气，眼底满是恨意：
“你死了，也是活该。”
萧昭欢没有再说话。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停：
“一切都过去了。好好戴着你的体面吧。”
她说的，是谢婉头上那支蓝宝石簪子。
毕竟，这支簪子稍后还会起到大作用呢。
萧昭欢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谢婉。
否则，她当年那些恨，又算什么呢？
……
没过几日，朝堂上便有人弹劾谢祁之贪污受贿。
顺藤摸瓜查下去，查出那支蓝宝石簪子，连同谢母带进宫的那支，都是国库里的东西。
国库失窃，赃物流入臣子家中，这罪名谢家无论如何也洗刷不掉。
抄家的那日，萧昭欢特地让宫女将消息传进了冷宫。
谢婉这才猛然明白过来，萧昭欢为什么要让她戴着那支簪子。
那哪里是体面，分明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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