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被逼无奈
长乐健谈，三两句话的工夫，便与萧昭欢亲近起来。
她说话时眉眼弯弯，笑声清脆，一点架子都没有。
直到身边的宫女轻声提醒，她才回过神来，面露几分遗憾：
“哎呀，今日只能到这儿了。我还得去给母后请安呢。”
她顿了顿，又笑着冲萧昭欢摆摆手。
“昭欢，你也早些回宫吧。”
萧昭欢点点头，屈膝一福：“公主慢走。”
长乐转身离去，裙摆在宫砖上轻轻拂过，走了几步，还回头朝她挥了挥手。
等那抹鹅黄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冬儿才低声道：
“小主，奴婢斗胆多一句嘴，往后还是少与公主往来为好。”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
“毕竟是太后的亲女，太后又与您不睦……”
萧昭欢却摆了摆手，唇角弯了弯。
“不，”她轻声道，“她不是那种人。”
顿了顿，她望着长乐离去的方向。
“这样一个人，若是嫁去焉国，就太可惜了。”
冬儿道:“谁说不是呢，焉国人生性野蛮，哪个姑娘嫁过去都要遭一番罪。”
寿康宫。
太后正捻着佛珠，阖目养神。
“太后娘娘，”宫女匆匆入殿，跪地回禀，“焉国遣使来朝，语言间要……要求娶我朝公主。”
太后手中佛珠倏然断裂，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她猛地睁开眼，一手捂住心口，只觉得那里一阵绞痛：
“你说什么？！”
宫女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回太后……焉国太子亲口提及，要求娶的是，是长乐公主。”
话音落地，太后脸色骤然煞白。
连宗室女都不能替了。
她身子一软，眼前阵阵发黑，未及开口，便直直向后倒去。
“太后娘娘！”
“快传太医，太后娘娘晕倒了！”
寿康宫里乱作一团，长乐刚踏进宫门，便有眼尖的宫女迎上来，满脸惊慌：
“公主，您快看看太后娘娘吧！太后娘娘晕倒了！”
长乐闻言心中一紧，
宫女小跑着跟在她身侧，声音发颤：
“太后娘娘听闻焉国要娶您的消息，一时心急，就……”
长乐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推开殿门。
“怎么会这样……”
殿内，紫檀香静静燃着，榻前围着三四名太医。
她几步上前，抓住离得最近的一位：
“我额娘怎么样了？”
太医躬身道:
“回公主，太后娘娘凤体无碍，只是受了刺激，一时急火攻心。微臣开几副方子，调理一段时日便好。”
长乐点点头，这才稍微放下心。
她转身对殿里的宫人道:
“你们都先下去吧，额娘需要静养，没有命令就不要进来了。”
主子发话，下人自是不敢不从，排在最末端的人顺便还轻轻的带上了殿门。
殿内安静下来，长乐在榻边坐下，取了帕子，轻轻拭去太后额上的汗。
她握着太后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
“额娘，快醒过来吧，阿宝还在等你。”
阿宝是她的小名，都说简称好养活，太后就给她取了阿宝这个名字。
或许听到了长乐的声音，榻上的人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太后目光落在长乐脸上，眼眶倏地红了，一把攥住她的手：
“阿宝！”
长乐连忙应声道:
“额娘，我在，我在呢。”
太后反手握住了长乐的手，不知道是不是突如其来的消息击垮了她，如今的太后仿佛一场春寒就会要了她的命。
“阿宝，扶额娘起来，额娘要去见你皇兄。”
说着，她从榻上挣扎起身，长乐不知所措的站起身，她喃喃道:
“额娘，您，您先躺下。”
太后:
“我不能停下！焉国那般苦寒之地，怎可要你去！更何况焉国多为粗鄙之人，那种乱伦陋习你怎么能忍受！”
长乐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自然不愿嫁去他国，过那寄人篱下的日子。
可她更不愿见的，是额娘这样骄傲的人，为了她，要去向皇兄低头。
她知道的，额娘与皇兄之间，隔了太多。
太后顿住了，她的脊背一瞬间像被压垮，松开了长乐的手，失魂道:
“额娘忘了，你皇兄应当是不愿见额娘的。”
话音未落，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忽然又攥紧了长乐的手，力道大得惊人，脸上绽出一个劫后余生般的笑：
“阿宝，额娘想到办法了……”
“额娘想到办法了……”
长乐声音发紧:
“额娘，您要顾及着自己的身体啊，千万不要做想不开的事情啊……”
太后摇摇头，闭上了眼，娓娓道来:
“阿宝，你去找姝贵人，想办法与她搞好关系，她能帮到我们。”
姝贵人……
长乐脑中闪过了那个绰约的身影，她看向了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后宫不得干政，即使姝贵人深得皇兄喜欢，又能怎么样呢?
额娘只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她欲言又止，最后应下，太后见状，宽慰的笑了笑。
“阿宝，你先退下吧，额娘休息一会。”
长乐颔首，又深深的看了太贵一眼，这才退下。
“儿臣退下了。”
门缓缓合上，最后一线阳光也被长乐带了出去。
殿内重归幽暗。
太后静坐许久，终于起身下榻。
她发髻有些凌乱，走到铜镜前，对着那模糊的影子，整理了发髻，又取了珠钗，端端正正插好。
她推开殿门，一步一步朝紫宸殿走去。
行至寿康宫门前，侍卫上前抱拳阻拦：
“太后娘娘，请留步。陛下有旨，太后凤体欠安，需静养宫中，不得外出。”
太后脚步未停，只轻轻笑了一声。
她垂眸，目光落在侍卫腰间的佩刀上。
未等侍卫反应过来，刀已出鞘。
寒光一闪，刀锋抵在了她自己颈间。
“太后娘娘！”
众侍卫大惊失色，纷纷跪倒：
“太后娘娘三思！”
太后握刀的手稳得出奇，轻声道:
“现在，哀家能去见陛下了吗？”
她顿了顿，刀锋又往颈间贴了贴，隐隐渗出一道血痕：
“若还不能，哀家便只能自刎在此。”
侍卫们面面相觑，额上冷汗涔涔。
放太后出去，最多挨一顿军棍，可若太后死在这儿，那是要诛九族的。
为首的侍卫咬了咬牙，终于垂下头，侧身让开:
“太后娘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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