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来咯，猎杀开始

对面山坳里，孙石头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眼看着底下那神枪手枪声变得慌乱，准头也差了，甚至还探头探脑好像要跑，又听到鬼子军官那变了调的兴奋嚎叫和更加疯狂的机枪扫射，急得手心直冒汗。

　　“坏了坏了！神枪手要被包饺子了！”孙石头急得要跺脚，那杆老汉阳造被他攥得咯吱响。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底下鬼子伪军加起来100多号人呢！那神枪手枪再厉害，子弹总有用完的时候吧？被这么多人围上去，还能有好？

　　“不行！不能眼看着！”孙石头一咬牙，那股子猎户的倔强劲和对神枪手的崇拜混在一起，压过了恐惧。

　　“俺得去瞧瞧！说不定…说不定能搭把手！最不济，也能给他收收尸！”

　　他打定主意，不再犹豫，猫着腰，像只灵巧的山猫，借着灌木和地形的掩护，远远地、小心翼翼地朝着杨安“逃跑”的方向跟了过去。

　　他不敢靠太近，只盼着能远远看到点情况，看能不能有机会帮上那位独战群魔的神枪手。

　　………

　　而另一边，杨安看似“仓皇”逃窜，实则心里稳如老狗。

　　他耳朵竖着，听着身后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散乱的追兵脚步声和叫骂声，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笑意。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快速扫过追来的敌人。

　　那几个端着歪把子、一边跑一边试图架枪的鬼子机枪手，被他重点标记——进了林子，这玩意儿虽然受限，但扫射起来还是有点麻烦，得先敲掉。

　　那几个跑得最快、嗷嗷叫唤着似乎想抢头功的鬼子老兵，也被他记在心里——这些老油条经验丰富，在林子里是潜在的威胁。

　　还有那个骑不了马、只能被几个卫兵护着跟在后面、却还在不停挥舞指挥刀嚎叫的鬼子军官——这家伙是头脑，得留着慢慢玩。

　　他甚至有闲心留意哪些二鬼子跑得最卖力，哪些在磨洋工——前者是铁杆汉奸，待会儿顺手清理；后者说不定还能利用一下。

　　他逃跑的路线也很有讲究，始终让自己和追兵之间隔着一些起伏的土坎或者稀疏的灌木，既不让对方完全失去目标，又绝不给他们安稳瞄准的机会。

　　身后的子弹“嗖嗖”飞过，大多打得不知偏到哪里去了，只有零星几发威胁大点的，被他提前感知，一个闪身或者加速就轻松躲过。

　　“快点快点，狗日的们没吃饭吗？爷爷就在前头等你们呢！”

　　杨安心里嘀咕着，动作却越发显得“狼狈”，甚至还故意踉跄了一下，引得后面的鬼子伪军发出一阵更加兴奋的嚎叫，追得更急了。

　　跑了十来分钟后，杨安抵达了林子的外围，没有犹豫，便一头扎了进去，七拐八绕地蹿出去两百来米，找了个草木格外茂盛的小土坡后头，麻利儿地缩身藏了进去。

　　他拨开眼前几丛杂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林子外头那影影绰绰晃动的黄皮子和屎黄色军装。

　　吉田一郎停在了林子边上。这林子黑压压的，瞧着就让人心里头发毛。

　　他拧着眉头，举着望远镜来回扫了好几遍，里头静悄悄的，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屁动静没有。

　　“停！”吉田猛地一挥手，队伍哗啦啦停了下来，所有鬼子兵都紧张地端着枪，对着幽深的林子。

　　“你们几个！”吉田指着一小分队鬼子兵，又指了指旁边几个吓得腿软的伪军，“去！绕着林子边给老子搜仔细点！看看有没有大队人马走过的痕迹！快！”

　　那十几个鬼子和伪军如蒙大赦，又不敢不从，赶紧分散开，撅着屁股，心惊胆战地在林子外围的泥地、草丛里翻找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吉田焦躁地握着刀柄。没多久，搜查的人连滚带爬地回来了。

　　“报告少尉！西边…西边没有发现！”

　　“东、东边也没有！”

　　“南面就看见一些刚踩乱了的脚印，像是…像是只有一个人跑进去的…”

　　吉田听着报告，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看来真是只有一个不知死活的支那枪手在里面装神弄鬼。

　　“呦西！”吉田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看来只有那个该死的混蛋！竟敢如此戏耍皇军！我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唰地抽出指挥刀，朝着幽暗的林子一指：“全体都有！进入树林！搜索前进！发现敌人，死活不论！”

　　命令一下，鬼子们端着枪，组成散兵线，小心翼翼地摸进了林子。后面的伪军你看我我看你，也只能硬着头皮，缩头缩脑地跟了进去。

　　林子深处，杨安透过缝隙看着那群黄皮子像王八入瓮一样，慢慢吞吞地挪了进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嘿嘿，对喽对喽，龟孙子们，快进来，再往里走走…”他心里头乐开了花，默默念叨着，“爷爷在这儿等得花儿都谢了。”

　　他压着性子，手指头轻轻搭在冰凉的扳机上，愣是没扣下去。现在开枪，吓跑了可就亏大发了。

　　他琢磨着，等这帮傻狍子再深入点儿，走到林子中间那片更难走、更绕的地方，到时候枪一响，他们想跑都没路！

　　而且，再耗一耗，天色眼瞅着就要暗下来了。

　　等天彻底黑透，这黑灯瞎火的林子里，他那双强化过的眼睛就跟开了挂似的，那帮鬼子伪军怕不是得成了没头苍蝇？

　　到时候他们自己吓自己，说不定还能看场狗咬狗的好戏呢！

　　想到这儿，杨安屏住呼吸，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融进了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灼灼发亮，耐心地等待着猎物一步步走向陷阱的最深处。

　　而鬼子伪军们，一进林子里，顿时感觉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头顶上枝叶密密匝匝，把那日头遮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些斑斑点点的光片子漏下来，砸在铺满厚厚落叶的地上。

　　吉田带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摸，脚下咔嚓咔嚓的落叶声格外刺耳，弄得人心慌意乱。

　　四周静得出奇，除了他们自己弄出的动静，就只有偶尔几声鸟叫，反而衬得这林子更他娘的瘆人了。

　　伪军们挤作一团，枪都快拿不稳了，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看哪都像藏着人。

　　“太…太君…这林子也太静了…”一个伪军班长凑到吉田旁边，声音发颤。

　　吉田心里也毛毛的，但脸上还得绷着：“八嘎！闭嘴！他只有一个人！害怕的应该是他！仔细搜！”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个儿手心也冒汗。这鬼地方，太适合打黑枪了。

　　又往前艰难地推进了百十米，树林更密了，胳膊肘都得缩着才能过，队伍不可避免地拉长、散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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