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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盛世入心,暗流初动


天幕上,画面还在继续。

金色的麦浪,繁华的街道,飞奔的火车,欢笑的人们——

一幅幅画面如流水般滑过,每一帧都像刻刀,在大秦众人心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这就是昭元盛世!】

【六十年,换了人间!】

【我哭了,真的哭了……】

【那个时代的老百姓,真幸福啊……】

大秦众人已经顾不上看弹幕了。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画面。

那些金黄的麦穗,那些堆成山的土豆红薯,那些在田埂上奔跑的孩子——

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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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民众·梦里不知身是客】

咸阳城外,十里铺村。

村口的老槐树下,聚了一群人。

天幕还在播放,但没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那些画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眼眶渐渐红了。

他叫老陈头,家里六口人,两个儿子,三个孙子,挤在三间漏风的土坯房里。

去年收成不好,交了赋税,剩下的粮食只够吃半年。

此刻,他看着天幕上那些金黄的麦浪,嘴唇微微颤抖。

“那……那是麦子?”他喃喃道。

“是麦子。”旁边的人点头,“那么高,那么密,一亩能收多少?”

“起码五石……”另一个懂行的喃喃道,“不,可能更多……”

“五石?”老陈头的声音发飘,“俺家那三亩薄田,一年也就收两石……”

没人接话。

因为画面里,又出现了土豆地。

一锄头下去,圆滚滚的土豆滚了一地。

“那是啥?”有人问。

“土豆,天幕上说过,亩产二十石……”

二十石。

老陈头愣住了。

他家三亩地,一年收两石。

人家一亩地,收二十石。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孙子——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娃娃,正仰着头,盯着天幕上那些烤得金黄的土豆,口水都流下来了。

“爷爷,那是啥?能吃吗?”

老陈头喉结动了动。

“能。”他哑着嗓子说,“等那个小储君长大了,就能吃了。”

小孙子眼睛亮晶晶的:“那她什么时候长大?”

老陈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画面里,又出现了新的景象——

学堂。

一群孩子坐在屋里,摇头晃脑地读书。

他们穿着整齐的衣服,脸色红润,没有一个瘦的。

老陈头的小孙子眼睛更亮了:

“爷爷,他们干啥呢?”

“读书。”

“读书是啥?”

“就是……认字。”

“认字干啥?”

老陈头答不出来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一个字都不认识。

从来不知道认字能干啥。

但天幕上那些孩子,看起来真好啊。

一个个白白净净的,有说有笑的。

“等那个小储君长大了,”他喃喃道,“说不定你也能去读书。”

小孙子不知道读书是啥,但看爷爷的表情,好像是很厉害的事。

他用力点点头:

“那她快点长大呀!”

老陈头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天幕上那个还在继续播放的盛世,浑浊的老眼里,有了一点点光。

---

村口另一边,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

“那个火车,你们看见了吗?”一个年轻后生压低声音,兴奋得脸都红了。

“看见了看见了!不用马拉,自己会跑!”

“还能拉那么多人!那么多货!”

“那得多大力气?”

“不是力气,是……是那个什么……蒸汽?”

“对,蒸汽!天幕上说的,蒸汽火车!”

几个年轻人叽叽喳喳,激动得不行。

一个年纪稍长的叹了口气:

“别想了,那是昭元盛世的东西。咱们这辈子,怕是赶不上了。”

年轻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其中一个忽然开口:

“赶不上盛世,但能赶上那个小丫头。”

众人看向他。

他指着咸阳宫的方向,目光灼灼:

“她现在才三岁。等她长大,等她造那些东西,咱们还活着。到时候,说不定能亲眼看见那个火车跑起来。”

“真的?”

“真的。咱们好好活着,好好种地,别给她添乱。等她长大了,那些东西就有了。”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光。

那光,叫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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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村庄。

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对着天幕的方向磕头。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那个小储君……保佑她平平安安长大……”

旁边,她的儿媳扶着她:

“娘,您别磕了,地上凉。”

“我高兴。”老妇人头也不回,“我高兴啊。你看那些画面,那些麦子,那些土豆,那些孩子——那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儿媳沉默了。

她也看见了那些画面。

金黄的麦浪,堆成山的粮食,吃得满嘴流油的孩子——

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娘,咱们能赶上吗?”

老妇人停下磕头,回头看她。

月光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笑。

“赶不上,但你儿子能赶上。”

她指着炕上熟睡的孙儿,声音微微发颤:

“他才三岁。跟那个小储君一样大。等小储君长大了,他也长大了。到时候,那些好东西,他都能吃上。”

儿媳眼眶红了。

她转头看向炕上的儿子。

那孩子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口水。

梦里,说不定也在吃好吃的。

“对。”她喃喃道,“他能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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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阴

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前,韩信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天幕。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幅幅画面,从他眼前流过。

金色的麦浪。

繁华的街道。

飞奔的火车。

还有——

那些整齐的军队,那些精良的装备。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些军队的方阵,行进的步伐,排列的阵型——

别人看热闹,他看门道。

那个时代,军队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想起天幕上说的——

“兵仙韩信,昭圣二十四星之首。”

“用兵如神,从无败绩。”

那是他。

可那个盛世里,还有仗可打吗?

画面里,大秦的旗帜插遍了全球。

四海臣服,万国来朝。

没有敌人了。

那他这个“兵仙”,还有什么用?

韩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没有敌人?

那就开疆拓土。

那就向外探索。

那就——

陪着那个小丫头,把大秦的旗帜,插到更远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向天幕上那个还在播放的盛世,目光灼灼。

“三年。”

他轻声说。

“三年后,你一定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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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县

刘邦家的院子里。

刘邦难得没有躺着。

他站着,仰着头,盯着天幕,一眨不眨。

旁边,萧何也是同样的姿势。

樊哙蹲在一边,手里拿着肉,却忘了啃。

旁边还有曹参几人。

那些画面,把他们都震住了。

金黄的麦浪。

繁华的街道。

飞奔的火车。

还有那些在学堂里读书的孩子,那些在工坊里做工的年轻人,那些在公园里下棋的老人——

“萧何。”刘邦忽然开口。

“嗯?”

“你说,那个盛世……是真的吗?”

萧何沉默了一瞬:“天幕还能有假?”

“我不是那个意思。”刘邦摇头,“我是说……那个盛世里,有咱们。”

萧何一愣。

刘邦指着天幕上那些画面,声音有些发飘:

“丞相萧何,外交达人刘邦,大将军樊哙。”

“天幕说的。咱们在那个盛世里,是有位置的。”

萧何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也翻涌着同样的念头。

丞相。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

可天幕说,他能当上。

在那个盛世里。

“刘季。”他缓缓开口。

“嗯?”

“你想去吗?”

刘邦转头看他。

月光下,那张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脸上,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

“想。”他说,“老子想得很。”

“那丫头才三岁。”

“我等得起。”

“等她长大,还要好多年。”

“我知道。”

“等她创造那个盛世,还要更久。”

“我知道。”

“那你——”

“我等得起。”刘邦打断他,咧嘴笑了,“老子才四十五六头,等个二十年,也才六七十。六七十去坐火车,不晚吧?”

萧何愣了愣。

然后,也笑了。

他和刘邦认识很多年了。

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那就等。”他说。

刘邦咧嘴笑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幕上那个还在播放的盛世,眼睛亮得惊人。

“萧何。”

“嗯?”

“你说,那个火车,跑起来是什么感觉?”

萧何想了想:“不知道。”

“等以后,咱们坐一回。”

“……好。”

樊哙在旁边挠头:“刘季,那我呢?”

刘邦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是大将军了,急什么?到时候咱仨一块儿坐。”

然后看向旁边几个兄弟“到时候,我请你们一起坐”

“哈哈,好”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曹参几人回道。

樊哙憨憨地笑了。

一群人,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那片还在播放的天幕。

夜风微凉。

但他们心里,都烧着一团火。

---

咸阳城,某处隐秘的宅院里。

烛火摇曳。

几个人影围坐在一起,盯着天幕,一言不发。

天幕上,昭元盛世的画面还在继续。

那些金黄的麦浪,那些繁华的街道,那些欢笑的人们——

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们心上。

“够了。”一个中年汉子终于忍不住,别过头去,“别看了。”

“为什么不看?”另一个冷笑,“你怕了?”

“我怕什么?”

“怕那个盛世。怕那个小丫头。怕你自己——后悔。”

“你——”

“行了!”老者低喝一声,“都少说两句。”

众人安静下来。

老者盯着天幕,目光复杂。

那些画面,他看得比谁都仔细。

那些金黄的麦浪,他看到了。

那些繁华的街道,他看到了。

那些欢笑的人们,他看到了。

他还看到了——

那些在朝堂上站着的臣子。

那些人里,有六国之人吗?

天幕说过,有。

萧何是楚人,樊哙是楚人,刘邦也是楚人。

他们在那个盛世里,是丞相,是大将军,是外交达人。

名垂青史。

而他们呢?

躲在这里,密谋复国。

等来的,是那个小丫头“半年杀尽六国异心之人”。

老者闭上眼。

良久。

他睁开眼,缓缓开口:

“那个盛世,你们都看见了。”

“大秦的旗子,插遍了全球。四海臣服,万国来朝。”

“六国?早就是历史尘埃了。”

众人沉默。

有人低下头。

有人攥紧拳头。

有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夫不逼你们。”老者站起身,“只是把路摆出来。”

“怎么选,是你们自己的事。”

他拄着拐杖,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那个小丫头,才三岁。”他背对着众人,声音苍老,“但她已经能让嬴政立她为储君,能让天幕上那个盛世成为可能。”

“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

“惹不起的。”

门开了。

又关上。

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

角落里,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

他们是六国旧贵族的后裔,从小听着“复国”的故事长大。

可此刻,他们看着天幕上那些画面,心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念头。

“那个盛世……”一个少年喃喃道。

“别想了。”旁边的人苦笑,“那是秦人的盛世,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少年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开口:

“萧何也是楚人。”

众人一愣。

“樊哙也是楚人。”他继续说,“刘邦也是楚人。”

“他们在那个盛世里,是丞相,是大将军,是外交达人。”

“名垂青史。”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咱们为什么不能?”

死一般的沉默。

有人想反驳,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下口。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萧何是楚人。

樊哙是楚人。

刘邦是楚人。

他们投了秦人,结果呢?

封侯拜相,名垂青史。

而他们呢?

“你想说什么?”有人问。

少年站起身,望向窗外。

那里,是咸阳宫的方向。

“我想说——”

他深吸一口气:

“复国,真的还有意义吗?”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着他们。

照着一群开始动摇的人。

…………

一座不起眼的客舍里。

张良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天幕。

那些画面,他一幅幅看过去。

金色的麦浪。

繁华的街道。

飞奔的火车。

欢笑的百姓。

还有那些在学堂里读书的孩子,那些在工坊里做工的年轻人,那些在公园里下棋的老人——

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韩国亡了。

祖父、父亲的仇,他记了二十年。

可此刻,他看着那些画面,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那样的日子,难道不好吗?

比复国,难道不好吗?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博浪沙的那一幕。

铁椎砸下,副车粉碎。

他以为那是复仇的开始。

可天幕告诉他——

大秦不会亡。

不仅不会亡,还会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六十年。

换了人间。

那他这二十年,算什么?

他睁开眼。

天幕上,那些画面还在继续。

百姓的笑脸,孩子的奔跑,老人的安详——

张良忽然笑了。

苦笑。

“博浪沙……”他喃喃道,“就当是年少轻狂吧。”

他抬起头,继续看天幕。

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深沉。

只有一种——

释然。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那个小丫头。

那个三岁就被立为储君的小丫头。

那个以后会开创盛世的小丫头。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忽然想亲眼见见。

---

天幕上,画面还在继续。

昭元盛世,六十年,换了人间。

那八个字,像刻刀一样,刻在每个人心上。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小口小口地啃着糕点。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越来越炽热。

有期待。

有敬畏。

有不敢相信。

还有——

希望。

她弯了弯嘴角。

继续啃糕点。

那些东西,她还没换出来。

但总会换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天幕。

三天后。

古墓。

昭圣二十四星。

她眨眨眼。

有点好奇。

会是谁的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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