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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始皇之殇


“这三年也没有什么大事,让我们直接跳到三年后。”

天幕上,咸鱼主播的声音传来,那张年轻的脸难得收起了笑意,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想必各位粉丝,都知道这一年发生的大事。”

弹幕瞬间刷屏:

【知道!始皇毙,贼人现!】

【可悲可叹,始皇一代雄主,最后的下场竟是如此……】

【是呀,他不该有如此结果。】

【每次看到这段历史,我都想冲进去把那几个人砍了!】

大秦众人看着天幕上那些唉声叹气的弹幕,一个个急得吹胡子瞪眼。

你们倒是说啊!

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叫“始皇毙”?!

什么叫“贼人现”?!

什么叫“不该有如此结果”?!

可天幕上那些人,只顾着自己感慨,就是不往下说。

群臣面面相觑,想开口又不敢开口,只能偷偷去瞄嬴政的脸色。

嬴政负手而立,望着天幕,面色平静。

但那双宽阔的大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指节发白。

---

“为了证明我这个历史主播不是随意说说,”咸鱼主播的声音继续传来,“接下来,请各位随我一起观看——我用AI自制的短片《始皇之殇》。”

【哈哈,主播有心了!】

【AI短片?期待!】

【我也迫不及待了!】

【不知道主播有没有开通虚拟体验?好想身临其境看看那段历史……】

天幕之上,咸鱼主播和弹幕的身影渐渐退散。

画面一暗。

然后——

四个大字,缓缓浮现。

《始皇之殇》

字体古朴苍劲,带着金石之气。

与此同时,一道悲凉而沉重的乐器之声,悠悠响起。

那是大秦从未听过的音色,低沉,悲怆,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叹息。

咸阳宫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嬴政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四个字。

《始皇之殇》。

殇……

他的殇?

---

大字渐渐消散。

画面出现。

【公元前210年,始皇第五次东巡】

【沙丘平台】

一行小字,浮现在画面边缘,为观者标注着时间地点。

随后,一条宽阔的驰道出现在画面中。

大秦兵马,威严雄壮。

玄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甲士们手持长戟,目光如炬,步伐整齐划一。

马蹄踏在驰道上,扬起阵阵尘土。

队伍中央,是五六辆形制完全相同的马车。

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装饰,一模一样的帷幔。

让人分不清,哪一辆才是皇帝的座驾。

画面拉近。

进入其中一辆马车。

---

马车之内,光线昏暗。

宽阔的车厢里,陈设简单却透着威严—

可此刻,那份威严已经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一道身影,躺在榻上。

那是怎样的一道身影啊。

曾经气吞山河、横扫六合的身躯,此刻瘦削得让人心颤。

曾经睥睨天下、俯视苍生的双眸,此刻无力地阖着。

曾经紧握玉玺、挥斥方遒的大手,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躺在那里,像个疲惫的孩子。

嘴唇苍白,面容枯槁,周身弥漫着一股沉沉死气。

“咳咳——”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榻上的身影猛地翻身,咳得撕心裂肺。

“陛下!”

一旁侍奉的宦官连忙上前,动作熟练地扶起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为他擦拭嘴角,清理污秽,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重新躺好。

画面定格在那张脸上。

那张曾经让六国颤栗、让天下臣服的脸。

此刻,只有垂垂老矣的疲惫,和濒死之人特有的、诡异的回光返照。

哪有半分千古一帝的样子?

只是一个老人。

一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

“我们……到哪里了?”

苍老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跪在一旁的宦官低着头,声音低沉:

“回陛下,到了沙丘。”

嬴政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车窗外。

那里,是灰蒙蒙的天,和无尽的驰道。

他的目光,像是在看窗外,又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函谷关以东,是他横扫的六国故土。

——咸阳以西,是他大秦的根基。

——而这里,是沙丘。

一个荒凉的地方。

一个……他可能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

画面之外,悲凉的乐声渐渐低沉。

嬴政缓缓收回目光。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那些方士的丹药,那些日夜批阅的奏章,那些操劳过度的岁月——

终于在这一刻,找上门来。

“传……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依然带着帝王最后的威严。

车厢内,所有人屏住呼吸。

“召扶苏……回咸阳……继皇帝位……”

“告诉那孩子……好好干……别让朕……失望……”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侍从们垂首,不敢出声。

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画面一转。

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阴鸷的脸。

赵高。

他站在车外,听着车厢内传出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恐惧?

兴奋?

野心?

或许都有。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另一辆马车上。

那里,坐着年仅十五六岁的胡亥。

赵高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

【赵高的野心,在这一刻疯,在这一刻疯狂攀升】

一行小字,浮现在画面边缘。

画面切换。

夜深。

一座不起眼的帐篷内,烛火摇曳。

赵高跪坐在一个人对面。

李斯。

大秦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丞相。”赵高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陛下已经……那封诏书,是召扶苏回咸阳继位。”

李斯沉默着,没有说话。

“扶苏是什么人,丞相比我清楚。”赵高继续道,“他若继位,蒙恬必受重用。而丞相你……”

他没有说下去。

但李斯明白他的意思。

扶苏信任蒙恬,胜过信任他。

蒙恬若掌大权,他李斯……

可李斯想的,远不止这些。

他想到的,是法家。

是他经营半辈子的法家。

扶苏重儒。

那是个从小读着《论语》长大、张口仁义闭口德政的公子。

若他继位,儒家那些老顽固必然得势。淳于越之流,会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扑上来。

而法家呢?

他李斯呕心沥血、和陛下一起建立的法治根基呢?

会被当成垃圾一样,丢弃吗?

李斯的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挣扎。

犹豫。

恐惧。

野心。

还有——

对法家未来的深深忧虑。

“陛下已去,天下不可无主。”赵高的声音带着蛊惑,“胡亥公子虽然年幼,却聪慧好学,若得丞相辅佐,必能承大秦之业。”

“而丞相你——便是辅政大臣,权倾朝野。”

权倾朝野。

这四个字,太重了。

重到他心动了。

可更让他心动的,是另一个可能——

胡亥年幼,什么都不懂。

若他辅政,法家便可延续。

甚至,更胜从前。

李斯闭上眼。

眼前浮现的,是陛下这些年的信任,是陛下的托付,是那张苍老的脸上最后的期望……

可眼前浮现的,还有扶苏登基后,儒生们弹冠相庆的嘴脸,还有法家典籍被束之高阁的场景,还有自己半生心血付诸东流的绝望。

“丞相。”赵高伸出手,目光灼灼,“你我联手,改诏书,立胡亥。大秦的未来,就在你我手中。”

烛火摇曳。

李斯的脸上,闪过最后一丝挣扎。

然后——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赵高的手。

画面之外,一道惊雷轰然炸响!

---

【李斯,终究还是没能守住最后的忠诚】

【可谁又知道,那一刻他心中挣扎的,不只是权力,还有法家的未来……】

这两行小字,像是叹息,又像是嘲讽。

画面再转。

沙丘行宫。

那一夜,注定被载入史册。

诏书被篡改。

“召扶苏回咸阳继位”,被改成“赐扶苏自裁”。

玉玺落下。

尘埃落定。

而在那间宽阔的马车里——

那个曾经气吞山河的男人,静静地躺着。

他已经不再咳嗽,不再说话,不再睁开眼睛。

胸膛,最后一次起伏。

然后——

静止。

公元前210年,七月丙寅。

始皇帝嬴政,崩于沙丘平台。

享年四十九岁。

---

就在这一刻——

画面之外,天空骤然变色!

原本灰蒙蒙的天,猛地暗了下来。

不是黄昏,不是夜晚。

是凭空而来的、席卷天地的黑暗!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翻滚着,咆哮着,像千万匹黑色的骏马奔腾而至!

然后——

轰隆!!!

一道惊雷,撕裂苍穹!

那雷声之大,之响,之震撼,仿佛天都要塌了!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无数道闪电,在同一时刻劈下,照亮了整个天地!

暴雨倾盆而下!

狂风呼啸而起!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混沌!

而在这混沌之中,那个躺在马车里的身影——

他静静地躺着。

任由风雨呼啸,任由雷电轰鸣。

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已经看不见了。

他已经——

不在了。

画面拉远。

那支威严雄壮的队伍,此刻像一条黑色的长蛇,蜷缩在沙丘的荒野上。

风雨之中,有人跪地痛哭。

有人茫然无措。

有人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而那几辆一模一样的马车,静静地停在风雨中。

没有人知道,哪一辆里躺着那个曾经让天下颤抖的男人。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死后,会发生什么。

但天地知道。

天地在为他送行。

…………

【短片结束】

四个字浮现。

然后,咸鱼主播的脸重新出现在天幕上。

她沉默了很久。

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笑容。

眼眶,微微泛红。

“看完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

“每次看这段历史,我都……”

她没说完,深吸一口气。

弹幕也在沉默。

然后,慢慢刷起来:

【唉……】

【每次看都想哭】

【始皇啊……】

【五十岁,太年轻了……】

【如果他活着,大秦何至于……】

【李斯赵高,千古罪人!】

【可李斯……他也有他的难处吧……】

【什么难处?背叛就是背叛!】

【法家和儒家的争斗,害死人……】

【扶苏重儒,李斯怕法家被废,这理由我理解,但不原谅】

【理解不原谅+1】

【理解归理解,该骂还是得骂】

【唉,反正每次看这段都难受】

咸鱼主播看着弹幕,点了点头:

“是的,理解归理解,但背叛就是背叛。”

“李斯那一刻想的,或许不只是权力,还有法家的未来。他怕扶苏登基后,儒家得势,法家被废,他经营半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

“可那又怎样呢?”

“陛下的信任,陛下的托付,陛下的遗诏——他终究是辜负了。”

弹幕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有人刷:

【主播别说了,再说我又要哭了】

【今天不骂李斯了,今天只想哭】

【始皇走好……】

---

而此刻,咸阳宫前。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弹。

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样。

然后——

不知是谁,先抽泣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很压抑,像是拼命忍着,却忍不住漏出来一点。

可就是这一点,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人群中,开始有人低声啜泣。

有老将抬手抹眼睛,粗糙的手指擦过眼角,却越擦越湿。

有文臣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有年轻的小吏,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却啪嗒啪嗒往下掉。

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敢出声。

但泪水,无声地流满了整个朝堂。

嬴政依旧负手而立。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

但他的眼眶——

微微泛红。

他看着那片已经暗下去的天幕,看着那上面还在滚动的【始皇走好】,看着那些后世之人对他的追念——

嘴角,微微动了动。

像是想笑。

又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静静站着。

任由身后那些压抑的哭声,轻轻飘进耳朵。

---

蒙毅跪在地上,头垂得很低。

肩膀在抖。

他想起大哥蒙恬。

想起天幕上那些画面中的旨意——赐死扶苏,收关蒙恬。

如果陛下真的……

那大哥他……

他不敢想。

只是把牙咬得更紧,把泪憋得更狠。

---

李斯跪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天幕上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在他心上。

“理解归理解,背叛就是背叛。”

“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千古罪人。”

他的嘴唇在抖。

他想辩解,想说自己是为了法家,是为了大秦,是为了……

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些话,他自己都不信。

他看见了自己的脸。

在那个帐篷里,烛火摇曳中,他伸出手,握住了赵高的手。

那一刻的挣扎,那一刻的犹豫,那一刻的野心——

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被后世之人。

被陛下。

被所有人。

李斯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那个“李丞相”了。

---

扶苏跪在一旁,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想到后面的事,因为那旨意有送到他手中。

他仿佛看见自己自刎的画面。

看见蒙恬冤死的画面。

看见那个叫胡亥的幼弟,穿着不合身的皇袍,坐在帝座上,身边站着那个阴鸷的赵高。

而他的女儿——

那个三岁的小奶团子,还没有出现。

要到什么时候?

要到胡亥兵围扶苏府的时候?

扶苏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起那个整天追蝴蝶、偷饴糖的小丫头。

想起她奶声奶气喊“阿父”的样子。

想起她往自己袖子上蹭手的坏习惯。

就她?

救自己?

不可能吧?

可天幕说了,她九岁登基,开创昭元盛世,万国来朝。

那是他的女儿。

扶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不知是为父皇,还是为那个未来的女儿,还是为那个差点自刎的自己。

---

与此同时,公子扶苏府的后院。

嬴昭宁站在窗前,望着天幕,一言不发。

那张三岁的小脸上,没有泪,没有笑,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静静看着。

直到短片结束,直到咸鱼主播的脸重新出现,直到那些弹幕刷起“理解归理解,背叛就是背叛”。

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小九。”

“在呢,昭宁!”

“那个延寿丹……”她顿了顿,“需要多少功德值?”

小九沉默了一瞬,小声说:“五千………可你到现在一个也没有”

嬴昭宁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面板上那可怜巴巴的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望着天幕上那些还在刷屏的弹幕。

【始皇走好……】

【唉,每次看都难受】

【如果他能多活几年就好了】

嬴昭宁的小嘴,微微抿紧。

多活几年?

不。

她要的,不是多活几年。

她要的不是——后世之人,为他短命的感叹。

她要的是——

祖父能亲眼看着她长大,看着她登基,看着她把大秦变成那个“万国来朝”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

“小九,从明天开始,咱们要更努力了。”

“好!小九听昭宁的!”

嬴昭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块面板上。

功德值,总会有的。

延寿丹,总会买的。

祖父——

等着我。

---

而此刻,咸阳城的暗处。

六国余孽们,反应精彩极了。

有人看得热泪盈眶——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兴奋。

“嬴政死了!真的死了!”

“天幕说的!亲眼看见的!他三年后就要死了!”

“哈哈哈哈!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召集旧部。

但也有人,越看越沉默。

“那个李斯……”有人喃喃道,“法家,儒家……”

“怎么?你同情他?”

“不是。”那人摇头,目光复杂,“我是想起那个小丫头。”

“哪个小丫头?”

“嬴昭宁。三岁那个。”

众人沉默了一瞬。

那个被后世尊为“三千年第一”的女帝。

那个九岁登基的存在。

如果她真的那么厉害——

那他们复国……

“怕什么!”有人咬牙道,“再厉害,现在也只是个三岁的小丫头!趁她还没长大,趁嬴政刚死、大秦内乱,咱们正好——”

话音未落,旁边有人幽幽道:

“你没看见刚才那个短片吗?”

“什么?”

“赵高李斯篡位,胡亥登基,扶苏可能自刎,蒙恬冤死——然后呢?”

那人一愣。

然后呢?

“你没听见天幕之前说的吗?”

那人一愣:“什么?”

中年人抬手指了指天幕,声音不疾不徐:

“仁文帝扶苏,在位三年。昭圣女帝,九岁登基。”

“也就是说,扶苏没有死,而且还当了三年仁文帝”

一旁老年人缓缓道:“短片里没演的那段,才是关键。”

“而那段的关键人物——”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嬴昭宁。”

众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可、可她那时候才多大?”有人结结巴巴地问,“五岁?六岁?”

中年人反问:“你觉得一个六岁的小丫头,能阻止扶苏自刎?”

“不、不能吧……”

“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有人开始冒冷汗。

是啊,她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在兵荒马乱之中,在父辈即将自刎之际——

她做了什么?

能让扶苏放下剑?

能让局面逆转?

能让那个本应死去的公子,坐上皇位?

更可怕的是——

做了这一切之后,她并没有自己登基。

而是让扶苏当了三年皇帝。

而那三年,她——六岁到九岁

中年人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三年里,她只是一个六岁到九岁的小丫头。她爹扶苏在前头当着皇帝,她在后头干什么?”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中年人继续道:“弹幕说了,扶苏那三年,实际把控朝局的,是她。九岁登基,意味着她九岁的时候,就已经能镇住场面了。”

“六岁到九岁——三年时间,一个小丫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变成能把控朝局的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

“你告诉我,这样的人,是什么怪物?”

死一般的沉默。

有人咽了口唾沫。

有人脸色发白。

有人开始怀疑人生。

是啊。

他们光想着“三岁的小丫头好欺负”,却忘了——

她六岁就开始掌权了。

九岁就登基了。

被后世尊为“三千年第一”。

这样的人,是他们能招惹的?

“可、可她再厉害,现在也才三岁……”有人不死心地嘟囔。

“对,她现在三岁。”中年人点头,“所以呢?你去杀她?”

“……”

“你知道她身边现在有多少人保护吗?嬴政那个老狐狸,看了天幕会不派人护着?黑冰台是吃干饭的?”

“……”

“就算你运气好,真得手了——然后呢?扶苏会放过你?嬴政会放过你?那个六岁就能掌权的怪物,万一没死透呢?万一她娘家人追查呢?”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那人面如土色。

中年人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张巨大的天幕上,语气复杂:

“咱们等了几十年,等的就是嬴政死,等的就是大秦乱。”

“可现在呢?”

“嬴政是要死了,可大秦不乱。”

“因为有个三岁的小丫头,在那儿杵着。”

“她还没发力呢,只是在那儿杵着,就让咱们这群人,在这儿商量了半天,最后得出个结论——”

他苦笑一声:

“再观望观望。”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想反驳,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下口。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他们在这儿密谋了半天,从“嬴政三年后死”的狂喜,到“杀那个小丫头”的狠厉,再到现在的“再观望观望”——

每一步,都是因为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被天幕提了个名字。

只是被后世夸了几句。

就把他们吓得从“复国在望”变成了“再等等看”。

可笑吗?

可笑。

可更可笑的是——

他们明知道可笑,还是不敢动。

因为那可是“昭圣女帝”。

那可是“三千年第一”。

那可是六岁就能把控朝局、九岁就能登基的存在。

现在去动她?嫌命长吗?

“那……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有人不甘心地问。

中年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

“等吧。”

“等什么?”

“等那个小丫头……自己出错。”

“她不会出错的。”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老人突然说。

众人看向他。

老人望着天幕,目光悠远:

“三千年后还被尊为第一的人,不会出错的。”

“咱们等不到的。”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天幕的光芒,冷冷地照着他们。

照着这群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被一个三岁小丫头吓得不敢动弹的——

六国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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