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褒斜谷闲军

自家岳丈定下的牵制之计，本意是以自己的威名震慑敌军，拖住汉中东线守军，可大军长久按兵不动，无丝毫进攻姿态，时日一久，敌军必然看破虚实，知晓此路只为牵制，无强攻之力，届时便会抽调东线守军驰援西线阳平关，所谓牵制，终将沦为空谈。

所以，他若是在此长久空耗，不进不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说服了自己后，苏屹不再伫立于此，当即转身折返帅帐，同时传令帐外亲卫，唤法正，庞统，夏侯充，管亥，段煨一众文武，尽数入帐议事。

苏屹的军令迅速传递，无需多时，帐外诸将，谋臣尽数抵达，依次入帐，分坐两旁，静待苏屹发令。

苏屹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帐下众人。

连日无事可做，众人亦是心绪慵懒，精神松懈。

“我军屯驻斜峪谷两月有余，谨遵魏王军令，固守谷口，牵制汉中东线兵力。

可连日按兵不动，全无攻势，长此以往，敌军必然看破我军虚实，知晓此处只为疑兵牵制，再无忌惮之心，之后敌军势必抽调隘口守军驰援阳平关。

届时我军牵制之功尽失，白白空耗两月时日，于大局无益。”

苏屹这话说完，原本神色慵懒的众人，瞬间精神一振，眼底纷纷亮起精光。

此刻他们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难不成，要干架了？！

夏侯充更是直接起身道：

“子安！既然要动，那便直接开战！东线守将杨任固守隘口，避战不出，憋屈我多日！

我随你一同领兵出关，径直杀去，痛痛快快打上一场，大破敌军隘口守军！”

看夏侯充这样，苏屹嘴角微微扬起。

“哼，莽夫，终日只知好勇斗狠。吾素以谋略治军，乃是儒将，这凡事必先谋后动，议定万全计策，方可出兵，岂能动辄逞匹夫之勇？稍安勿躁，且听本将军后言。”

夏侯充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同时小声吐槽：“切，你个全天下最大的莽夫，好意思说我？”

苏屹虽然耳力极好，但也懒得理这货，直接转头看向帐下两位谋臣，拱手征询。

“孝直，士元二先生深谙兵法地势。如今僵局在前，我军欲变招破局，打破牵制被动之势，不知二位有何高见，可教我破敌之法？”

法正，庞统二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皆是看出当前战局的利弊玄机。

片刻后，法正率先起身出列，指着帅帐中與图，先将褒斜谷的地形利弊，行军要害尽数剖析给苏屹选择。

“将军且看褒斜地势。褒斜道北起关中斜谷，南抵汉中褒中，中有关，白云，武休，石门。

全程沿褒水，斜水河谷蜿蜒穿行，夹于两山绝壁之间，谷道狭长逼仄，无任何迂回穿插的空间。

沿途多处路段无山体可行，仅靠凌空架设的木质栈道连通南北，悬于绝壁半空，下临百丈深谷，地势奇险无比。

汉中守将杨任深谙此地地利，早已下令焚毁多处老旧栈道，据守谷中各处险要隘口，凭险布防。

敌军只需扼守数处核心栈道关口，便可以极少兵力，封死整条褒斜通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若依稳妥战法，我军唯有分段进兵，步步为营。前锋精锐先行突进，逐段清扫谷中守军据点，一边清剿残敌，一边修复焚毁栈道，打通行军通路。

后方辎重兵马紧随其后，每夺取一处险要，便就地筑堡扎营，留兵固守，稳扎稳打，徐徐推进。

只是此法弊端极大，谷道狭窄，大军无法铺开，行军推进速度极慢，粮草损耗，士卒体力损耗皆十分巨大。

且敌军坐拥地利，可从容探查我军动向，有充足时日调集南线援军，于褒中城下集结布防，坐等我军主力抵达。这般打法，终究是硬碰硬的消耗对峙，耗时日久，变数极多。”

法正之言，乃是面对褒斜道最稳妥，最无破绽的常规战法，却也是最耗时耗力，难以速胜的笨办法。

这个方法，需要填进去不少士卒的姓名，才有希望打通褒斜道，是的，就算是做到这个地步，那也是有希望而已。

苏屹听完，缓缓颔首，心中了然。

此法虽稳，却无法出奇制胜，更无法快速打破僵局，达到牵制破局的目的。

但，苏屹丝毫不慌，因为他心里清楚，不管是法正还是庞统，最擅长的就是险计，奇谋，对方既然先说了这个笨法子，那就肯定还有收益更高的方法在后面等着。

于是苏屹抬眸追问。

“孝直所言稳扎稳打之策，周全稳妥，无懈可击。只是此法难破当前僵局，不知二位先生可有出奇制胜的奇计？”

法正闻言，悠然抬手从袖中取出羽扇，轻轻缓缓摇动，神色淡然，胸有成竹。

一旁的夏侯充见状，瞬间被吸引，他对于法正能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柄羽扇这事好奇不已，连忙侧身伸手，悄悄拽住法正的衣袖，想要探看这袖子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构造，若是能学到这招，自己不就可以藏几个小阴招，以后阴苏屹一手。

法正感受到自己的袖袍被拽动，嘴角微抽，一边轻轻用手拢住衣袖，用力挣脱夏侯充的拉扯，一边看向苏屹神色不改，继续献策。

“常规推进不可速胜，那便行险招。褒水河谷部分河段水势平缓，水深适宜，可通行小型独木舟，皮质浮筏。

属下观今日天色阴沉，湿气弥漫，入夜之后必有山雨降临，山谷雾浓气重，视线受阻，正是！……潜行！……良机！！！”

说到后面，法正终于是用力将自己的袖袍从夏侯充手中撤了回来，随后他连忙走到中央，继续献策。

“我军可连夜组建一支轻装水上精锐，舍弃马步重甲，趁雨夜大雾，沿褒水河道逆流潜行，隐匿行踪，突袭谷内临水搭建的敌军守军营寨。

大雾遮蔽耳目，雨夜掩盖动静，可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快速拔除前沿据点。

只是此计凶险至极，成败全系天时地利。褒水河道多暗藏礁石，急流险滩，行舟本就不稳。

若潜行途中被上游守军察觉踪迹，敌军只需从绝壁山顶投放滚石，抛掷木桩，便可轻松堵塞河道，击沉浮筏，若是如此，整支潜行队伍将无处躲闪，瞬间便会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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