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夏侯渊兵进阳平

没有理会众人心中想法，阎圃继续道：“此刻若不战而降，师君未做丝毫抵抗，举国望风归附，在曹公眼中，便是怯懦畏敌，毫无风骨。

届时封赏必然微薄，汉中故土难保，五斗米道众必然被拆分迁徙，旧部僚属亦会被调离拆解，十余年根基一朝散尽，全无自主余地。

可若一味听从张将军所言，倾尽兵力死守硬拼，与曹军死战到底，亦是取祸之道。

阳平关纵然天险，终究人力有限，若曹军全力猛攻，关隘一旦破损失守，前线军心必然全线溃散。

南郑无险可守，大势彻底倾覆，届时师君再想求和保全家族，保全吏民，便再无半分谈判筹码，只能任人宰割。

而属下之策，则是稳中求进，以战谋和，进退自如。

师君可依从张将军所言，尽发汉中主力兵马，令张将军亲赴阳平关，加固城防壁垒，凭险固守，严阵以待，不轻易出关决战，以战事向曹公彰显汉中守土之力，积累谈判筹码。

再分拨一支精锐兵马，由杨任将军统领，分兵扼守秦岭所有谷口隘道，严防苏屹所部趁机偷袭，稳固北线防线。

同时即刻传令三巴之地，安抚賨（cóng）人部族，约束部族人心，彻底安定后方，杜绝内患。

外防稳固之后，暗中派遣亲信密使，悄然奔赴曹营。

当然，此行并不直接献土归降，而是向曹公陈明利害，言明师君世代保境安民，从未有对抗朝廷，割据作乱之心。

恳请曹公暂缓猛攻，休兵相持，坐议和之机。同时摆明我方条件，求曹公保全汉中教众旧俗，不得随意迁徙汉中吏民，拆分部族百姓。

以此试探曹公底线。若曹公接纳条件，愿怀柔安抚汉中，师君便可顺势议和归降，保全基业家族，安稳落幕。

若曹公恃强凌弱，拒绝议和，一心想要武力吞并，彻底剿灭汉中势力，我军便尽数集结兵力，全力死战，死守天险。

纵使最终战事不利，防线溃败，亦可率残余兵马向南退守巴中，依托賨人部族的地盘立足扎根，再联江东孙权，益州刘璋，谋求后路，周旋自保。总而言之，绝不会让君师落得兵败被俘，束手就擒的绝境。”

张卫听完依旧满心不服，蹙眉直言。

“说到底，依旧是未战先怯，暗藏降心！大军尚未交锋，强敌尚未攻坚，便暗中遣使求和，消息一旦泄露，前线军心必然彻底动摇，将士无心死战，不战自溃，此计万万不可！”

张卫本来以为，阎圃是和他站一边的，但阎圃看似在打，实际上还是准备投降，所以他们终归不是一条路。

对于张卫的话，阎圃并未与之争辩辩驳，只是默然伫立，将最终决断权全然交予张鲁，是非利弊，静待张鲁自行斟酌醒悟。

就这么，大堂再度归于寂静，张卫见阎圃根本不理自己，也只能冷哼一声，重新坐了回去。

张鲁闭目沉吟良久，细细权衡战降利弊，心中反复推演局势。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叹息一声，终于下定决心。

“便先依元固之策行事。”

“卫弟，即刻统领汉中主力兵马赶赴阳平关，全线修缮防御工事，严加守备，凭险固守，严守不出，切勿轻敌浪战，损耗兵力。

杨任，你即刻分兵出镇，驻守秦岭各处谷口险隘，严密戒备褒斜谷曹军动静，死死拦住敌军南下通路，严防偷袭穿插。

至于遣使议和一事，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传令既毕，张鲁挥手散朝，命所有僚属将帅各自领命行事，奔赴前线各司其职。

退走前，阎圃看着张鲁的背影眼神深邃，张鲁方才的决定看似依照他的计策行事，但内核还是听从了张卫的建议，只是不如张卫激进，还留有开启他计策的条件。

可，若是张鲁这般行事，最终最好的结果估计也就只是保全宗族了，汉中日后定然与张鲁再无瓜葛。

想到这，阎圃无奈摇头，他并不准备继续劝说张鲁，因为此刻他心中通透了然，如今张鲁依旧心存侥幸，舍不得十余年基业，放不下割据一方的权势，心中尚存死战翻盘的念想。

相信，只要前线战事开启，张鲁亲眼见识曹军兵锋之盛，压力之巨，无需旁人多劝，张鲁自然会彻底想通透这盘棋局，主动推行议和之计。

南郑厅堂的商议尘埃落定，前线战局已然悄然开启。

不过数日光景，夏侯渊统领的西路主力大军，已然稳步推进，顺利抵达阳平关城外，依山下寨，列阵屯兵，彻底兵临关下。

夏侯渊立马立于高岗之上，一身战甲凛冽，目光远眺前方巍峨险峻的阳平关。

雄关依山而建，盘踞群山咽喉，城墙巍峨高耸，壁垒层层叠叠，山道狭窄陡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扼守南北要道，牢牢锁死北上南下的唯一通路，山势雄险，壁垒坚固，尽显天下雄关的磅礴威势。

夏侯渊久久凝望雄关，最终轻声叹道。

“阳平雄关，依山立险，壁立千仞，果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世天险。这般险塞，若是守将得人，纵使大军云集，亦难轻易攻破。”

身侧随军幕僚成公英轻抚长须，徐徐开口。

“将军，此地虽如此，却无需多虑。张鲁割据汉中多年，与益州刘璋交恶结怨，南边益州断绝支援，无半点后方依托。

如今氐羌倒戈，外援尽绝，仅凭汉中一郡之地，孤军死守，无粮源增补，无兵马驰援，内耗日增，日久必疲，根本无力长久僵持对峙。

天险再坚，终究耗不过大势。”

夏侯渊缓缓颔首，对此深以为然。雄关可挡一时兵锋，却挡不住天下大势，更挡不住经年累月的消耗合围。

他目光扫过麾下列阵肃立的万千将士，军中士气高昂，战意滔天，随即朗声开口。

“如今雄关在前，敌守我攻，三军将士蓄势已久。不知帐下哪位将士，敢率先出阵，上前叫关挑战，扬我大军军威，挫敌军锐气？”

话音未落，阵前一骑骤然策马而出，甲胄生辉，对着夏侯渊俯身拱手。

“末将庞德，愿率先出阵叫战！必挫敌军胆气，扬我军威！”

夏侯渊见状大喜，当即传令。

“好！令明勇武过人，可当此任！速速上前叫关，尽展锋芒，扬我三军威势！”

军令落下，庞德勒马提刀，策马疾驰，向阳平关下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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