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难楼回援

难楼被人拦阻去路，心中本就因后方噩耗焦躁暴怒，此刻更是眉头紧锁，面色阴沉，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出声解释。

“上谷突发变故，汉骑精锐侵入我塞外腹地，连日屠戮我部落子民，损毁我属地基业。王庭守备薄弱，无力抵挡，我必须即刻率军北归驰援，再迟一步，上谷各部尽数会被敌军覆灭！”

袁熙听到上谷出事心头一沉，随即追问。

“单于王庭，难道没有留守守备兵马？为何任由敌军横行肆虐？”

此话一出，难楼心中怒意更盛，隐隐生出愠怒。

这袁熙当真是不知塞外局势，只知随口质问，全然不懂其中难处。

他压下心头火气，继续冷声道：

“我王庭守备兵马，仅够守护中枢城池。上谷虽疆域辽阔，却多山地，草原分布零散，因此我族部落散在草原各处，不成联防之势，少量守兵根本无法分守全境，自然挡不住敌军精锐突袭。”

言罢，难楼不愿再多做纠缠，策马便欲绕过袁熙，率军北行。

袁熙见状，心中大急，当下自己仅剩几座县城之地，四万残兵疲弱不堪，唯一的依仗便是乌桓胡骑驰援。

若是难楼就此离去，自己便是彻底孤立无援，覆灭只在朝夕之间。

情急之下，袁熙不顾身份，探手一把死死拽住难楼战马缰绳，死死阻拦，不肯放行，语气中更是带着几分强硬。

“不可！单于已然与我定下盟约，收我粮草资重，许诺助我抗敌，岂能临时反悔！今日我绝不能让你率军离去！”

接连被阻，前路被挡，彻底引燃了难楼心中积压的怒火。

他本就心系后方部族安危，心急如焚，此刻被袁熙反复纠缠阻拦，再也按捺不住怒意，直接双目含煞，咬牙沉声威胁。

“袁熙！你给我放手！休要逼我！你若执意阻拦，休怪我调转兵马，舍弃盟约，转投曹昂，与曹军联手覆灭你麾下残军！”

而绝境之下，袁熙早已放下所有世家身段与颜面，闻言非但不惧，反倒生出一丝破罐破摔的无赖决绝，沉声回怼。

“单于尽管一试。你我皆知当下局势，我袁氏虽败，却仍是汉臣之后。

若我大势倾覆，只需舍弃所有权柄地盘，孤身前往许都归降。昔日曹公与先父有旧交，我无兵无权，无争雄之心，对曹氏毫无威胁，曹公必然容我，保我一生安稳富贵。

可你乌桓不同！北疆异族盘踞边塞，割据自立，历来是中原心腹大患。曹公志在一统天下，南方尚有孙策割据江东，战事未平，因此，他只要想南方底定，首要之举，必然是肃清北疆异族，根除边患！

你今日若弃我而去，他日乌桓一族，必遭覆灭！你我执意相争，最终只会落得同归于尽的结局！”

难楼闻言，暴怒的神色渐渐平复，眼底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他心知袁熙所言绝非虚言。中原诸侯相争，终究是汉人内斗，可异族割据边塞，永远是中原王朝必除的隐患。

今日若是彻底撕破盟约，屠戮袁氏残军，他日曹氏一统中原，乌桓必然首当其冲，难逃覆灭命运。

良久，难楼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焦躁怒意，沉声折中，给出退让之策。

“我即刻北归，绝非背弃盟约。上谷乃是我根基所在，绝不可弃。

你我盟约依旧作数，我率军平定塞外汉骑之后，依旧会履约南下。我北归期间，你蓟县后方边塞安危，我替你稳住，绝不许其他胡部趁机侵扰。”

袁熙闻言，快速权衡利弊，知晓眼下已是最好结果，再强行阻拦只会彻底撕破脸皮，得不偿失。

他稍稍思索，当即提出自己的底线条件。

“既然如此，单于需留下半数粮草，再划拨一千战马予我备用。

居庸关为边塞雄关，乃是我幽州屏障，可对你放开通关之路，方便你大军往返，但关隘守备兵将，必须由我麾下士卒驻守，不容乌桓一兵一卒插手。”

难楼急于回师平乱，无心计较些许粮草战马，闻言毫不犹豫，冷声应允。

“好说！你们汉人心思就是繁复，处处猜忌，我岂会贪图你这一座关隘！”

说罢，难楼即刻传令麾下将士，交割粮草战马，随后不再停留，翻身上马，统领数万乌桓铁骑，浩浩荡荡向北疾驰，奔赴上谷平乱。

乌桓骑兵皆是塞外精锐，擅长大路奔袭，行军速度极快。

一日一夜疾驰不休，便顺利越过居庸关隘口，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深入上谷腹地，朝着王庭方向火速驰援。

数万胡骑尽数北去，关外旷野再度恢复空旷寂静。

而居庸关东北侧，连绵群山的顶峰隐秘之处，数道身披玄甲的身影静立崖边，目光远眺，默默注视着乌桓大军尽数远去的浩荡背影，全程默然观望，将一切尽收眼底。

待最后一队胡骑彻底消失在山野尽头，牵招方才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将军，乌桓主力已然尽数北归，居庸关守备必然空虚。但现在敌军还有警惕，因此不如在等上几日，随后突袭。”

赵云伫立崖边，目光依旧锁定北方苍茫山野，并未即刻应答牵招的话，而是在脑海中飞速推演后续战局。

过了一会，他忽而转头看向身侧的牵招，轻声发问。

“子经，你且试想，难楼率军北归之后，会以何种方式搜寻我军踪迹？”

牵招微微思索，迅速作答。

“我军行踪飘忽，战法诡谲，无固定驻营，无固定路线。难楼初归，必然无法摸清我军底细，最稳妥之法，便是大批量分派游骑，四散探查草原河谷，遍寻我军驻扎踪迹。”

赵云微微颔首，再度追问。

“若是其游骑探明我军踪迹，知晓我军主力所在，又当如何？”

这一次，牵招不假思索，应声回道。

“乌桓部族积怨已深，又心系本土覆灭之危，必然心焦气躁。一旦锁定我军位置，难楼必然会舍弃所有分兵探查，亲率全部主力铁骑，全速合围而来，以求速战速决，一举剿灭我军，平定内乱。”

听闻答复，赵云嘴角缓缓勾起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即刻唤文远，德昂上山议事，我有新策布局。”

牵招虽不解将军为何暂缓夺关，另设新局，却依旧躬身领命，即刻转身下山，奔赴山腰隐蔽军营，传唤张辽、李乾二人前来议事。

片刻之间，张辽、李乾二人快步登临山顶，齐聚赵云身侧，齐齐躬身听令。

而下一瞬，赵云转身面对三人，吐出一句。

“此前夺关之策暂且暂缓。吾准备先杀了难楼，诸位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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