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袁绍醒了？
通往邺城的官道之上，袁军主力大军昼夜兼程，全速回撤。
连日仓促撤退，大军疲惫不堪，士气低迷，人心惶惶。粮草辎重损耗过半，将士为了尽快抵达邺城，几乎不得休整，整支大军看似完整，实则外强中干，早已不复往日精锐气象。
主帅战车之上，袁绍连日昏迷不醒，历经数日静养，终于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眸。
他头颅昏沉胀痛，气血虚浮，脑海一片混沌，抬手揉按眉心，沙哑着嗓音向外问询：“大军此刻开往何地？”
车外值守的沮授、郭图、逄纪、许攸等人闻声，心中一松，连忙齐齐围拢至车驾旁。
沮授躬身行礼，沉稳回禀：“回明公，我军正全速回撤，奔赴邺城，回援腹地，抵御夏侯渊突袭之军。”
一句话瞬间唤醒袁绍昏迷前的所有记忆。
清河惨败，苏屹连破上将，颜良文丑被擒，夏侯渊曹仁奇袭河内，兵临邺城，自己气急攻心吐血昏迷…… 一幕幕惨烈战局尽数涌上心头，胸中郁气瞬间翻涌，气血逆流，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再度晕厥过去。
他强行稳住心神，压下翻腾的气血，眸色沉沉，带着几分惊疑再度追问：“我军新败回撤，破绽百出，曹操手握全胜大势，竟就此放弃追击？这般稳赚不赔的战机，断然不是他曹阿瞒的行事风格！”
此言落地，周遭诸人皆是默然无言，纷纷低头轻叹。
自大军撤退以来，沮授等人便日夜推演战局利弊，早已看透其中关键。
彼时袁军主力溃败，主帅昏迷，断后薄弱，军心溃散，正是曹军覆灭河北主力的天赐良机。只要曹操挥师追击，死死缠住回撤的袁军，便能将数万大军困死在冀州旷野，持续缠斗消耗。
但同样，只要曹操继续追击，他们就有机会将曹操拖在冀州，最后拖死曹操，虽然这样一来，他们也会受到重创，但曹操将会基业大崩，中原定当再度陷入分裂，那他们就有机会重新整合北方，休养生息，等到他们再度恢复实力，中原断然还是一团乱麻，到那个时候他们再发兵南下，何人能挡？
可谁也未曾料到，曹操竟能摒弃眼前滔天战功，隐忍克制，果断收兵，放弃追击。
得知此事后，众人心中皆是寒意彻骨，他们已然清晰察觉，曹营之中，必有一位洞悉全局，看透大势的顶级人才，甚至可能不止一位。
更令人忌惮的是，此人深得曹操绝对信任，唯有君臣相知，毫无猜忌，方能舍弃唾手可得的大胜，谋长远霸业，不贪一时寸功。
这等君臣格局，长远眼光，才是河北诸人最为畏惧的致命威胁。
袁绍见众人尽数沉默，无人应答，眼眸微微眯起，戾气暗藏再度追问：“此番大军断后，是何人领军坐镇？”
对这次询问，逄纪连忙上前躬身回禀：“回明公，断后主将为文丑，辅以麴义，齐周二将统领重兵固守营寨。
方才收到前线急报，文丑将军不幸遭苏屹突袭生擒，所幸麴义，齐周二将死守营寨，为大军主力回撤争取了充足时日。”
“文丑…… 也被擒了？”
袁绍身躯骤然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心神巨震。
颜良被擒，已然折损河北第一上将。
如今连镇守断后，勇猛善战的文丑也落入敌手，河北上将接连折损，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连日层层叠加的噩耗彻底压垮了他本就虚弱的心神，胸中怒火，不甘尽数爆发，气血骤然逆行。
噗！
一口猩红热血再度喷涌而出，染红身前车案。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袁绍，声声劝慰不绝于耳。
“明公保重！切勿动怒！”
“明公息怒，身体为重！”
袁绍抬手虚弱摆手，示意众人无碍，强行稳住摇晃的身躯，从许攸手中接过干净锦布，缓缓擦拭嘴角血迹：“苏屹！又是这个苏屹！曹阿瞒何其有幸，得此无双猛将！”
众人见他气息渐渐平稳，稍稍松了口气。连日数次吐血晕厥，袁绍身躯早已亏空严重，根本经不起半点情绪起伏与噩耗冲击。
此时审配见状，有心宽慰主帅，上前一步，半实半谀开口：
“明公无需忧愤。夏侯渊孤军深入，兵寡势弱，此番突袭不过侥幸得势。
曹操坐拥大胜却不敢追击，皆是畏惧明公威震北方，忌惮河北底蕴，不敢与我军死拼！
如今我军主力全速回援，只要大军抵达邺城，内外合围，夏侯渊孤军无援，必然不战自退。待我军休整元气，养精蓄锐，不出数载，依旧可整兵南下，问鼎中原！”
审配心中通透，如今战局颓势难掩，此番言语不过是刻意宽慰，稳住主帅心神。
其余诸人瞬间领会其意，纷纷顺势躬身附和：“明公威加河北，底蕴犹在，曹军终究不敢妄动！”
一众称颂劝慰之声入耳，袁绍连日郁结的心情难得舒展几分，胸中戾气消散大半。
他随手将染血锦布抛掷在地，眉眼间重拾昔日自信：“哼，曹阿瞒不过阉宦之后，格局狭隘，如何能与我袁氏四世三公底蕴相较？”
诸人纷纷俯首称是，车驾旁的压抑气氛稍稍缓和。
可安稳转瞬即逝，远处官道烟尘骤起，一骑斥候快马疾驰而来，马蹄仓促，神色惶急，满身风尘，自带一股不祥气息。
沮授见状心头骤沉，眉心紧锁。
连日以来，但凡这般仓促奔报的斥候，带来的从无喜讯，他心中已然升起浓烈的不祥预感。
未等他开口问询，斥候已然翻身落马，单膝跪地，高声急报：“启禀太尉！曹军遣使携来颜良，文丑两位将军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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