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夜袭白水
听到杨怀询问，值守亲卫躬身领命，逐一禀报日间曹军动向。
从清晨起烟时辰，炊烟疏密，午间炊火规模，傍晚收烟时序，皆是一一道来，巨细无遗，层层细说。
杨怀静静端坐，缓缓聆听，微微颔首，起初神色平淡，并无异样，只是默默细细核对时序，推演魏军作息。
可当亲卫报及傍晚炊烟与夜间营火排布时序之时，杨怀神色骤然剧变，身躯猛然挺直，豁然起身，面色凝重至极。
一旁高沛见状心中诧异，连忙开口问询。
“兄长何故起身？可是军情有异？”
杨怀眸光紧盯帐外夜色，沉声急喝，语速急促。
“时序不对，章法错乱，大有蹊跷！”
“寻常大军驻营，夜间炊火，营灯，炊烟皆有定序，循规而行。今日魏军日间炊烟看似如常，可入夜之后营火炊烟时序错漏，绝非疲敝休整之态，乃是大军悄然整装，隐匿动静，暗藏行军的征兆！
速速传令！即刻集结全军将士，登关布防，严守各处隘口，戒备山野暗处！今夜魏军，必然趁夜来袭，暗中夜袭我白水关！”
帐中警语落地，凶险骤临。
随着杨怀一语点破夜袭杀机，夜色笼罩的白水关内瞬间绷紧了所有紧绷的弦。
高沛闻声不敢有半分耽搁，骤然挺身起身，大步踏出帅帐，沉声传令整兵布防。
多年戍守边关的本能让他知晓，敌军夜袭贵在神速，稍有迟缓，便会让敌兵彻底登城，祸及关防。
暗夜之中，蜀兵闻令而动，甲叶轻响，脚步错落，一众守军屏息疾驰，紧随高沛身后，悄然向城墙方向集结潜行。
为不惊动暗处可能已经来袭的曹军，全军未鸣金，未擂鼓，未举喧闹之声，只借着城头稀疏灯火与夜空月色，极速奔赴御敌隘口，打算抢在敌军登城之前，稳住城头防线。
只不过，当一众将士堪堪行至城墙阶下，尚未踏上台阶登城，关外崖壁栈道之上，便已经爆发出震天杀伐之声！
夜风裹挟着兵刃交击的脆响，士卒嘶吼的怒鸣，铁甲碰撞的轰鸣，穿透沉沉夜色，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栈道狭窄逼仄，攀爬登城的曹军此刻竟已是突破外围暗哨，杀至城墙垛口之下，夜袭已然彻底爆发。
高沛心头巨震，瞬间了然局势凶险，曹军果然趁夜奇袭，暗藏诡计。
在庆幸之余，他也毫无半分惧色，反手紧握长柄战刀，刀身前挥半寸，寒芒映月，厉声大喝传令。
“曹军夜袭破关，速速随我登城拒敌！今夜死守垛口，杀退来犯之敌！”
话音未落，高沛已然身先士卒，踏步狂奔，纵身登城，长柄战刀横握身前，身姿悍勇凌厉，直面已然攀上城头的曹军精锐。
城头夜色昏暗，视野受限，栈道登城的曹军士卒刚翻上垛口，立足未稳，一名当先的曹军锐卒正好与冲上城墙的高沛正面相撞。
那士卒方才站稳身形，正要举刃冲杀，全然没料到蜀将已然登城备战。
高沛眼疾手快，不待对方出招，手腕猛拧，腰身蓄力，长柄战刀自上而下凌空重劈，刀势刚猛沉烈，裹挟风声，是沙场最利落的劈杀招式。
曹军士卒仓促之间来不及举刀格挡，来不及侧身闪避，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寒光一闪，刀锋精准劈中肩颈要害，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其劈得身形失衡，重重栽倒城头砖石之上。
未待对方挣扎起身，高沛踏步跟进，手腕轻抖，补出一记横斩，利落终结其性命。
一抹热血溅洒城头青砖，凛冽杀气瞬间弥漫四方。
高沛高举染血长柄战刀，傲立城头风口，声震四方，厉声怒喝。
“蜀郡高沛在此！夜半宵小，胆敢犯我白水关疆土，曹军将士还不速速弃刃退去！”
凛凛喝声穿透漫天杀伐，响彻整段城头隘口。
周遭原本因敌军突袭而略显慌乱的白水关守军，见主将悍勇斩敌，气势无双，瞬间士气暴涨，战意滔天。
一众蜀兵纷纷握紧兵刃，怒声嘶吼，悍不畏死地扑向登城的曹军士卒，两两相接，兵刃交击，与来犯之敌惨烈厮杀在一处，死死守住城头要道，不给敌军半分推进空间。
此刻，率军拼死攀城，好不容易突破栈道险阻，成功登上城头的庞德，正带着少数精锐亲浴血奋战。
夜色偷袭本求速战速决，奈何白水关城头狭窄，后续大军受栈道所限，攀爬增援速度极慢，仅有数十精锐随他登城，兵力极度单薄。
眼见高沛立威镇场，蜀兵士气大振，防线愈发稳固，庞德眸中杀机暴涨，手提长柄战刀，拨开周遭缠斗兵卒，大步朝着高沛所在方位冲杀而来，欲一战击溃蜀将，撕裂城头防线。
沿途数名值守蜀兵见状，立刻合围上前，举刃阻拦，想要拖住庞德脚步，护住主将。
然而庞德久经百战，刀法悍烈霸道，长柄战刀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根本不惧数人围堵。
他左臂沉压，稳住身形，长刀斜扫而出，凌厉刀风横扫三面，瞬间逼退身前两名蜀卒！
紧随其后纵身跨步，刀身翻转，自上而下劈斩，精准破开第三名士卒的格挡，一刀重创敌军，随之手腕再翻，回刀横削，利落斩杀近身顽抗的最后一名守军。
瞬息之间，三名蜀兵尽数倒毙刀下，庞德势如破竹，无人可挡，径直冲至高沛身前数步之遥。
四目相对，悍将对峙，暗夜城头杀气凝如实质。
庞德不做半句废话，双腿扎稳马步，全身力道灌注刀柄，长柄战刀高高扬起，借着俯冲之势全力凌空劈落。
这一记裂岳劈势道雄浑，刚猛绝伦，刀锋裹挟破空劲风，直劈高沛头顶正门，欲一击破敌，奠定战局！！
对此，高沛不敢怠慢，凝神戒备，瞬间凝神迎敌。
虽然之前他一直叫嚣着要和庞德一战，但他也深知对方威名，知晓庞德刀法悍烈厚重，力道无双，所以此刻断然不敢硬接硬抗。
千钧一发之际，高沛腰身骤然侧转，脚步横移半尺，身形灵巧闪避，堪堪避开这致命当头一刀。
凛冽刀锋几乎是擦着肩头战甲劈落，重重砍在城头青砖之上，石屑飞溅，火星炸裂，震得高沛心头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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