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江涛对峙
绝境之中,曹魏水师将士拼死力战,奋勇突围,可战力差距悬殊,战局无可挽回。
江东战船层层碾压,步步紧逼,士卒登船搏杀,招招致命。
只见一些曹军士卒挥刀狂劈,拼死反扑,却让江东将士侧身避招,旋步近身,长戈直刺胸口要害,破甲入肉,一击毙命。
有曹军士卒弃刃欲跳江逃生,却被江面巡游的江东快船士卒飞钩锁身,拖拽上船,当场制服斩杀。
整片江面杀伐震天,血水翻涌,曹魏水师士卒或战死甲板,或溺亡江中,或束手被擒,全无抵抗之力。
不过半个时辰,这支南下试探的曹魏水师,便被江东水师尽数吞灭,全军覆没,江面之上再无完整曹军战船,唯有残船碎板,浮尸血水随浪漂流。
北岸高岗之上,张辽静静看着江面惨烈结局,眼底怒意翻涌,胸中沉郁难平。
一战折损整支水师,皆是自己预判失度,轻敌疏漏所致。可他久经沙场,心性沉稳,瞬间压下心中怒火与自责,面色依旧沉静如水,不露分毫情绪,缓缓开口沉声叹道。
“江东水战之精,战术之诡,果然名不虚传,是我军小觑了江东诸将的智谋战力。”
身侧乐进望着满目狼藉的江面,满脸无奈,心绪复杂,长叹一声应答。
“昔日合肥对峙,江东兵马守城孱弱、战力平平,未见这般悍勇善战,诡计百出啊。”
闻言,张辽轻轻摇头,语声沉凝。
“水战陆战战法全然不同,地利天差地别,不可一概而论。此番惨败,皆是本将调度失察,预判不周之过,属我失职。”
“如今我军水师尽没,水上战力全无,再无力主动进攻江水防线,强攻濡须已是空谈。
传令全军,岸上坚壁结营,固守阵地,不再贸然渡江出战。此后静观其变,设法诱敌弃水登岸,只要能逼江东士卒离开江面进入陆地旷野,便是我军翻盘破局之机。”
乐进深觉有理,当下摒弃心中浮躁,颔首应道。
“目前来看,也只能如此了。”
此番试探过后,北岸曹军尽数安营扎寨,坚壁固守,彻底丧失水上作战能力,只能遥遥对峙江南水寨,日日等待江东军主动弃水登岸,寻求野战对决。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江雾散尽,北岸曹军大营号角齐鸣,战鼓隆隆。
数万曹军列阵江岸,甲胄鲜明,刀枪林立,全军阵型规整,气势森然,摆明车马架势,主动邀战。
见曹军如此,江南江东水寨亦是毫不示弱,应声而动。
水师战船尽数驶出寨门,于开阔水道排布层层水阵,旌旗舒展,戈甲耀光,战鼓应声擂动,响彻江天,隔空与北岸曹军对峙叫阵,全无半分怯意。
阵前,张辽侧首看向乐进,忽而开口。
“文谦,我素来不善言辞,不擅阵前辩驳,今日叫阵之事,便劳你上前。”
乐进闻言骤然一愣,转头看向身侧的张辽,眼底满是无语。
他心中更是忍不住暗自腹诽,这个张文远平日素来沉稳凌厉,言辞犀利,作战以攻心为上,何时不善言辞?
另外,你小子不善言辞,我就擅言辞了?我也是武将啊!!!
这小子分明是昨日水战落败,理亏气短,知晓阵前叫阵难占道理,恐被敌军羞辱,故而刻意推脱,避而不出!
但,此刻军中唯有张辽与自己二人坐镇主将之位,偏将裨将难堪阵前叫阵大用,若是主将怯缩,遣小卒出阵,只会被敌军嗤笑曹军无人,折损三军威势。
万般无奈之下,乐进只能压下心中不甘,硬着头皮提马出阵,单骑独至江岸前沿。
他手握长刀,勒马驻足,刀尖遥指江南水阵,声如洪钟,厉声大喝。
“江东诸将!尔等坐拥天险,避水死守,算不得真勇!不知可敢弃船登岸,与本将军决一死战!”
江东先锋战船船头之上,徐琨闻声即刻挺身而立,脚踏船板,手中长刀直指北岸乐进,语声凌厉,当众反斥对方,毫不落下半点气势。
“呸!世人皆言曹军百战无敌、勇冠天下,昨日江面一战,却是一败涂地、全军覆没,说到底不过是手下败将罢了!昨日侥幸苟活,今日也敢在此聒噪叫嚣,自取其辱?”
乐进闻言面色一沉,怒意顿生,扬声辩驳。
“两军对战,各凭战术,尔等不过倚仗江面诡诈埋伏,侥幸取胜,区区小胜何足挂齿!
大丈夫立身沙场,当坦荡对决,尔等皆是七尺男儿,铁血将士,非江中游鱼水虫,何须缩于水上,怯于陆战逞凶?速速弃舟登岸,光明正大一战,敢是不敢!”
“哈哈,曹军连区区江面水战都一败涂地,不堪一击,又何谈攻破江防,踏平江东?
既然惧怕江水对决,不如卸甲归田,归家织布,何必在此虚张声势,徒惹人笑!”
“贼子放肆!”闻言,乐进勃然大怒,厉声暴喝,“尔等鼠辈,可敢上岸与我决生死!”
对此,徐琨亦是战意沸腾,高声回喝,隔空和乐进对峙,寸步不让。
“败军之将,可敢登船与我定输赢!”
“你且上岸!”
“你且登船!”
“上岸!”
“登船!”
“pei!!!”
“pei,pei,pei!!!”
“我tui!!”
“he!tui!!”
濡须口阵前,两人隔空对峙,一来一回,相互激将,句句争锋,字字不让,就水陆对战之事反复辩驳叫骂,足足僵持对骂半个时辰。
南北两军数万将士静静对峙,按兵不动,看着主将隔空争执,互不相让,全程无一人擅自出战。
直至日头西斜,暮色渐起,两军依旧僵持对峙,无人进退,最终只能各自鸣金收兵,回归营寨。
江东水寨大帐之内,诸将散去休整,徐琨正落座饮水,润养嗓音,舒缓白日阵前辩驳的疲累。
一旁董袭眉头微蹙,面露忧色,上前开口劝谏,道出心中隐患。
“将军,曹军白日阵前叫阵无果,诱敌不成,心怀不甘,必然另谋诡计。属下唯恐敌军趁今夜夜色深沉,江雾昏暗,暗中派兵夜袭我军水寨,还需提早设防,严加戒备。”
吕范端坐主位,对于此事可谓胸有成竹,因此只是坦然一笑。
“文高无需多虑。曹军昨日水师尽灭,无船可用,无水军可战,纵然有心夜袭,也仅能派遣少量步卒潜行渡江,兵力单薄,难成气候,断然撼动不了我军水寨防线,不足为惧。”
董袭闻言依旧忧心忡忡,并未释怀,再度躬身细说隐患。
“将军!属下所忧,并非敌军夜袭水寨,而是两岸临水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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