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天命之人？
“阿汝尼，塔拉吉舍姆。”
女匪声音沉稳，那双黑渊般的重瞳，紧紧盯着姜安生说道。
姜安生静默了一瞬：“听不懂。”
女匪转头，看向寨子头头。
寨子头头对着姜安生，磕磕绊绊地翻译道：“你的身体上，她嗅到了，天命的味道。”
姜安生顿时眼睛一亮，上前握住了女匪的手臂，“你的鼻子真灵！我身上确实肩负天命！”
寨子头头：“乌格哈，卡纳普苏！阿惹塔拉吉！”
女匪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姜安生，转头对着寨子头头说了几句话，而后转身离开。
“巫神准许，你参加今夜的祭祀。”
寨子头头说完，指着嬴绍等人道，“这些人，送去仓房，严加看管。”
嬴绍赶忙搂紧姜安生的手臂，其他几个公子也纷纷靠过来，“不行！先生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嬴绍暗暗估量双方战力，先前之所以缴械未战，是见这些山匪并无害人之心，不想浪费自身战力。且夜色渐晚，他们正好没有居住的地方，干脆便跟着上山，打探打探情况。
来日若是剿匪，也能摸清路线。
但若是牵扯生命安危，便另当别论了。
姜安生拍拍嬴绍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转头对着寨子头头道，“既是今夜祭祀，在那之前，我要与同伴待在一起。”
老者看了一眼姜安生，皱了皱眉，最后还是点了下头。
被关到仓房后，姜安生打量一眼，这里放着不少陶罐，味道闻着像是草药味。
“先生，要不先给我们松绑吧？”
见姜安生竟然在仓房里慢悠悠地观赏起来，嬴绍忍不住道，“这绳子磨得我好难受。”
“他们可能会过来检查，你们先绑着吧。”姜安生连头都没回，打开其中一个罐子，里面果然放着干草药，瞧着像是白芷。
看来这寨子里，有人懂草药？
姜安生回头，“这些人，是不是羌人？”
“瞧他们的穿着，应该就是羌人，而且那个老头喊那个女子为巫神，她应该就是部落里的巫女。”
嬴绍在来之前做足了功课，他侃侃而谈道，“羌人崇尚白色，白石为天神象征，白色代表山神、上天之色。那女子年纪轻轻便有一头白发，在羌人眼中与神的化身没什么不同。”
姜安生若有所思。
他突然想起，刘邦出生那天，嬴政便在他脑袋上发现了一根白头发，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少白头，但后来他让人扒拉自己的头发，再也没找到过一根白发。
莫非，那白发，也与天命有关？
姜安生赶紧摇摇头，封建迷信要不得，突然多了一根白发，大多是这一处毛囊功能失常，临时停止了生产黑色素，比如短暂精神压力、局部轻微刺激，又或者铜、锌等微量元素不足……
嗯？等等？
姜安生摸了摸下巴，他拔掉白发后，就经常吃黄豆和江鱼，补充铜、锌，这些是螯合态的有机金属离子，而他体内可能存在的蛊虫，想吃的是无机离子，不知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想不明白，姜安生也就不想了，今夜的祭祀，那个女巫神或许会给他答案。
当夜，姜安生走出仓房后，便见外头已经升起了篝火。
篝火旁架着几只剥了皮的野鸡野兔，从山间各处赶来的羌人们，风尘仆仆地搬来了灶锅和粮食，往锅里倒豆子。
姜安生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些装黄豆的麻袋，大多都破了口。
那道口很长，像是刻意留下，不想让麻袋中的黄豆留在里面似的。
是抢来的粮食么。
听嬴绍说，羌人崇尚武力，以战死为荣，部落之间经常抢夺牛羊、土地。
他们对待秦人也是如此，秦人占了下游沃土，是入侵者，他们厌恶秦人，更厌恶惊扰山神与江神的李冰，经常下山抢掠秦人，倒也像是他们会做的事情。
但只盯着蜀地这点小地方，会不会有点小家子气了，崇尚武力就应该去征服更大的领土啊，比如西边的阿富汗、印度、伊朗、土耳其……
“乌恩，姆嘎诺？”
耳边突然响起声音，姜安生抬头，对上了白发女巫神的目光。
“你等等哈~”
姜安生将别在腰后的翻译器拿了出来。
这古羌语翻译器，花了他100个鱼额，真贵！
“你刚刚说什么？”姜安生问。
女巫神看着这个奇怪的东西发出了古羌语，神色意外了一下，她深深看了眼姜安生，这才重新说了刚刚的话。
“汝在思索何事？”
姜安生：“我在想，你们有没有兴趣，征服西方领土。”
女巫神静静地看着他，少许，她开口，“天神告诉我，会有天命之人带领羌部，走向更广阔的领土。”
姜安生没脸没皮道：“嗯，没错，是我。”
不是我，也得是我。
“远自中土降下天命的人，汝可愿驻足于我羌部？”女巫神朝姜安生伸出手，她神色肃穆，语气恳切庄严，“执掌我整个羌族，带领天山子民寻一条长久安身的前路。”
姜安生双手交叠叉起在下颌前，神情同样肃穆，“先不提这个，我问你，你们羌族战力如何？军备如何？各地羌部凝聚力如何？能保证所有羌部都认同你的预言，愿意为我这个中原外人所用吗？”
女巫神噎了一下。
她道，“天命之人，这应是汝思虑之事。”
“看来你们内部的麻烦事也很多啊。”姜安生摇摇头，“面试是相互的，即便没有羌族，我也可以带领中原军队，征服更多的领地，何必选择你们散落各地、并不团结的烂骨头？”
“一句天命之人，就想让我为你们卖命，你们羌人很奸商哦？”姜安生表情略微嫌弃。
“吾已预见，汝带领羌族向西扩土，”女巫神的重瞳闪了闪，“西疆皆我羌族，汝若想攻占更西方的领土，羌族将是中原军队面前最坚固的墙垒。”
言外之意，羌族会百般阻挠中原军队的去路。
姜安生“哦”了一声：“那我绕路去。”
女巫神的重瞳再度闪了闪，似是预见了什么，她的脸色看起来多了几分窘迫，“汝不可以这样。”
姜安生：“吾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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