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我拒绝做这场手术。
“我……”
光只是敲字的话，云霜还挺敢表达的。
但这会儿司醉蓝就在她身旁，电话那头梁确又追问，双重压力，反倒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支支吾吾小半天，她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见状，司醉蓝猜到她这是有心理负担，轻拍了下她的肩，她用唇语说：
“回房跟他说。”
“……”
两分钟后，云霜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她拉开窗边的小椅子，坐下后，盯着对面楼层的小阳台绿植好一会儿，整个人陷入一种迷茫。
她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说。
刚才司醉蓝同她说的那番话，是她作为一个母亲为女儿考虑的。
但她们似乎忘记站在梁确的角度上思考。
刚不久，她才刚得知他这一天一夜都在忙夏慈母女的事，既如此，他到目前为止，该是还没睡过一个好觉。
那她真的要在这个时候给他施压吗？
夏慈没有边界感这事，该怎么处理，是梁确该去做出的选择。
而这个选择，不该她逼着他做。
可她的态度，她还是想让他知道，轻吁了口气，云霜盯着窗外，缓缓吐出一句话。
“梁确，爱一个人，就是会想独占他，同样，爱一个，就是自私的。”
“我这么说，你能懂我是什么意思吗？”
电话那头，梁确在听到她这两句话后，困倦的黑眸倏地一暗。
下一秒，他喉结轻滚，音色暗哑，“我懂，云霜，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得到正向的反馈，云霜心里压着的大石块倏地消失不见了。
她莞尔，“那我等你回家。”
这天晚上的这通电话，让云霜隔天满血复活，中午在食堂吃饭时，赵婧见她这样，不免调侃。
“哟，今天心情不错嘛，看到你这个状态，接下来你要做的那台手术我可就放心了。”
这话云霜听得云里雾里，“哪台手术？”
“就那个赵大川，你应该记得吧，他因为一场意外，导致鼻腔粉碎性损毁，目前医院已经帮他找到了适配的捐献者面部，我听说陆主任那边想要你和他一起完成这场手术。”
赵婧说得很详细。
云霜当然有听说过这回事。
但她的知道，仅限于这位名叫赵大川患者的病情，至于她也要参与手术，她压根没收到信息。
咽下口中的米饭，她拧眉，“可这件事，我都没收到通知。”
赵婧，“可能还没来得及吧。”
紧接着，她话音一转，“不过这手术可不好做，稍有不慎，人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我可跟你说，这段时间，你可得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同为医生，云霜当然知道赵婧这话并未唬她。
上手术台做手术的医生，这状态要是不好，病人真的会生死难料。
更何况赵大川这场手术几乎是“换脸”，稍有不慎，她的职业生涯都可能会因此……
正想着，耳边传来男人温润声音，“云医生，待会儿有空来下我办公室。”
云霜偏头看去，陆西衡单手端着餐盘，长身而立，倒还真是有那么一丝谦谦君子的味道。
但清楚他的内里，她并未对他表面皮囊所欺骗，直接问：“什么事？”
“赵大川手术的事，院里想让我们一起完成这场手术。”
院里的决定，肯定是通过深思熟虑的。
但这回，云霜心里却好一阵抵触。
不因别的，单就这个叫赵大川的患者和当初撞司醉蓝的司机是亲兄弟关系。
当初，她们家这边费很大劲才让他哥哥赵大海进了监狱去受惩罚。
可他坐牢不过一年，就被楚明珠给弄出来逍遥法外了。
除了这事外，还因这个叫赵大川的曾到她家来闹过事，当时赵大海因那场故意车祸被送进去后，这赵大川可没少为了他哥哥来胡搅蛮缠。
这有私怨在，云霜不想冒着个险去做这场手术，指尖蜷紧筷子，她仰头看去，问：“不能换一个人和你一起完成？”
随着她这话问出，赵婧和陆西衡同时愣住。
这一直以来，云霜在工作上，都是接受挑战的，这很好一个机会，她竟要放弃？
赵婧发问：“霜霜，你不想做这场手术？”
云霜点头，“嗯，不想。”
陆西衡皱眉，目光沉沉看着她。
“理由呢？”
“我想，我应该有权拒绝。”云霜一瞬不瞬看着他，“我最近状态不太好，这赵大川的手术需要高技术，我怕自己……”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西衡打断，“手术时间还没定，你最近状态不好，可以先休整。”
他这话很强势，听得云霜好一阵莫名。
“患者来等医生？”
“……”陆西衡抿唇，眸光微凉，“上次马面女孩的手术你和我一起合作，处理得很好，这回赵大川的情况比马面女孩那个还要复杂，在协和，除了你，没人会和我有更好的配合。”
云霜坚持，“我选择拒绝。”
闻声，陆西衡脸色愈发沉冷，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息僵沉，赵婧出来打哈哈。
“陆主任，要不你先回去吧，霜霜她可能还没想好，到时候你们俩再好好商量一下。”
云霜一点余地也不留，“没什么好商量的。”
都说医者仁心，不管遇到什么病人，都得一视同仁。
但云霜的心胸可没那么大。
想当年司醉蓝在医院住院时，那赵大川可没少隔三岔五地带着一众兄弟伙伴来医院大吵大闹，等后来她们母女回家了，他们还半夜砸窗户，还贴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在她们家门上。
这人带给她们母女的伤痛，是她们一辈子都无法和解的。
更别说她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对什么事都存疑的一个态度。
假如，她真去帮赵大川做了这场手术，那他要是在手术台上出事，或是他术后恢复不好，那这罪责可都是会被推到她身上来的。
到时，他那边指不定会说她故意报复。
为防这种可能发生，她当然得置身事外。
但陆西衡却不是这样想的。
十五分钟后，陆西衡的办公室里。
男人没了平时的和煦温柔，这会儿关上门来，他一脸阴冷质问云霜。
“就因为一个梁确，你就要这么跟我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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