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凭什么留我一个人
只是偶尔分身不安分，想出去找点乐子，谢无涯也就随他去了。
下一秒。
脚步声再次响起。
原本已经离开的苏虞去而复返。
她俯身靠近，眉眼近在咫尺，黑白分明的杏眼清纯水亮。
态度柔和，语气温软，还含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蛊惑意味。
“谢无涯，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浅浅的香气在鼻间萦绕，仿佛藤蔓般灵活地缠上心脏，似乎是想要将他也染上同样的气味。
然而谢无涯只是冷淡地看着她：“不。”
……
“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呀？”苏虞问。
谢无涯敷衍道：“技不如人。”
“那你在这待了多久？”
“不记得了，几百年吧。”
“你的眼睛天生的吗？”
“……是。”
回答到最后，谢无涯微微皱了皱眉，仿佛有些不耐烦了。
连带着语气都有些阴沉。
苏虞闭了嘴，停在原地，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伤心。
谢无涯也跟着停下脚步，目光一点点冷下去。
他在等。
等她后悔。
虽然把锁链弄回来有些麻烦，那些老家伙察觉到他出来，也一定会如苍蝇般过来骚扰。
“谢无涯……”
被喊到名字的人依旧沉默，只是指尖开始微微收紧。
苏虞忽然转过身来，笑嘻嘻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离开这里吗？”
谢无涯顺从她的心意问：“为什么。”
苏虞的目光变得很温柔，像是谢无涯无数次在濒死之际看到的月光，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身上。
“因为我想，如果留你一个人在这里，那你也太可怜啦。”
说这个危险又强大的魔尊可怜，实在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谢无涯却觉得，年少时的月光，终究是垂怜了他。
说完，苏虞又转过身去，像是想试试能不能破碎虚空，带谢无涯离开这里。
她并没注意到她方才的那番话，在谢无涯心里引起了怎样的一场山崩海啸。
身材高大的男人亦步亦趋，目光紧紧锁在苏虞身上。
那双幽深又漂亮的暗红色眸子像是生出了两簇火焰，顷刻间就有了燎原之势，火苗贪婪地舔舐着面前的背影。
她却毫无察觉。
在苏虞笨拙地调动周身的灵力想要离开这里时，肩膀被谢无涯轻轻地握住。
“去哪？”
苏虞丝毫不觉得对方靠她太近了，而是理所应当道：“你不是说那妖蛟会在秘境里吗？”
“仙灵秘境就要开放了，我们当然也得去凑凑热闹呀。”
虽然她已经不是凌云宗的人，但仙灵秘境就算是散修也进得。
她凭实力拿到的名额，凭什么拱手让人？
若沈落雪以为她不敢去，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谢无涯眼神一动。
因为她说的是——
我们。
***
凌云宗。
烟雾缭绕，仙鹤从空中掠过，留下一声清脆的鹤唳。
柳清卿走过长廊，哪怕路上遇到的侍女诚惶诚恐地向她行礼，都未曾得到她的一个回眸。
回到寝殿，柳清卿看向自己的侍童。
“他在哪？”
侍童虽然面带稚气，眉目间却尽是沉稳。
他上前回话：“浮光仙尊已离开宗门两个多月，仙鹤寻不到他的踪迹。”
柳清卿想到什么，眼神忽然凌厉了一瞬，随后看向侍童：“若他出现，第一时间禀报我。”
侍童：“是。”
柳清卿面如寒霜地让他离开，眼睛闭了闭，再次睁眼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冷静。
但从前那段惨烈的记忆还是钻进了她的脑海中。
就是因为柳池祈为了一己之私伤了师尊，才导致他只能一直闭关养伤，至今都无法出关。
现在柳池祈又消失了那么久，她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他最好跟魔种没什么关系……”
否则——
她就只能自行清理门户了。
即便如此，柳清卿还是有些心烦意乱。
她静静坐了一会，随后从隐藏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木盒，里面躺着个陶瓷小人，虽然材质粗糙，但做工很精细。
细白的指尖轻柔地从小人的面容上拂过，仿佛在描绘自己的心上人。
只有在这时，柳清卿的脸上才会浮现出常人难以窥见的柔情。
但她不会放任自己沉溺在过去，于是小人很快就被放进盒子里。
只是忽然间，整个凌云宗天摇地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就连柳清卿也不免身形一晃。
她还未来得及思考外面出了何事，便瞳孔骤缩，急忙用法术定住掉落的陶瓷小人。
但它却像是免疫一切法术似的，径直掉落到地上，碎裂成十几块。
怎么会……
饶是经历过那么多危险的柳清卿，也在这时脑中变得一片空白。
她喉咙干涩，只愣愣站在原地，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
出乎意料的是，一阵白光闪过，陌生又熟悉的人影竟然缓缓出现在她面前。
他眉眼弯弯，自带温润之气：“云玦仙尊，好久不见。”
柳清卿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他……活了？
不，他只是提前给她留了东西。
柳清卿看着面前的虚影，定了定心神，只是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清玄。
这个她爱了几十年的男人。
他留下这个虚影，是想说什么呢？
他是故意的吧？
明知道她会好好收着他给的东西，却用这种方式剥夺她再见他一次的机会。
若不是这次意外……
虚影还在动着。
“这些年，辛苦你照顾我的女儿。”
“我知道你的心意，并非我不想回复，而是我不能回复，你我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柳清卿像是被戳中心事，呼吸一窒，立刻垂下了眸子。
下一刻，她便愤恨地开口控诉这个薄情人：“所以呢？你不能回应我，却跟别的女子生下了孩子？！”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一直等你？凭什么让我一直护着她？！”
“你死了倒是痛快！凭什么留我一个人？！！”
被撕裂般的痛意终于在此刻爆发，柳清卿以为时间会磨平她的伤口，却也只是掩耳盗铃罢了。
“其实，小虞儿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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