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是渡世菩萨还是刽子手
但苏虞只是点点头：“是的。”
一旁的叶怀渊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看来小师妹还是没有忘记那件事……
他深吸了口气，走过去，语气带上了告诫的意味：“小师妹，你与你师姐实力悬殊，何必自讨苦吃？”
“若只是因为当年那件事，你师姐都未曾与你计较，你又何必再耿耿于怀？”
以至于回来这几天，连一句话都未曾同他们说过。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难道就不能让它过去吗？
苏虞却只是反唇相讥道：“那件事？哪件事？”
“是指沈落雪自导自演陷害我，挖我根骨毁我修为的那件事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别人听得清清楚楚。
无论是真是假，却足以窥探出其中一方的狠毒。
至于是哪一方，那就看他们更相信谁了。
苏虞面对其他人复杂的目光，没有丝毫要改口的念头。
她去无心谷，不仅是为了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更是为了去那个诡异的地下宫探查。
但哪怕苏灵儿亲自带她去找，却始终找不到它。
仿佛那个埋葬了尸骨和鲜血的罪恶之地，只是她们的幻觉。
于是苏虞只能等。
等沈落雪再次对她出手，再次露出马脚。
这次的比试不仅是她的试探，也是沈落雪的机会。
鹿死谁手，且看这次。
阿姮早就知道她们会对上，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但让她有些惊讶的是，她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忽然挡在苏虞面前，冷冷地看着叶怀渊。
“大师兄，我要挑战你。”
不得不说，这一刻所有人内心的惊讶都比刚刚的更盛。
就连苏虞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是为了私仇，师弟可能是单纯想要与叶怀渊比试。
总不可能是为了她。
最后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瞬间消失在脑海中。
而李逐，只是单纯地讨厌这个人。
他让苏虞陷入泥沼却只能无助地看着自己逐渐窒息，虽然不曾真正责罚，可有时候言语比刀剑更锋利。
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于是她的心虽然保持柔软，却也长出了带有尖刺的盔甲，有时候连自己都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僵持中，沈落雪缓步走过来，抚上叶怀渊的手臂，安抚道：“师兄莫着急，既然师妹想比，那就比好了。”
“只是这一场过后，可千万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温柔的言语如同清风拂过，将苏虞衬得仿佛是不懂事、只知道意气用事的小孩子。
倒还真迷惑了一些涉世未深的弟子。
唯有知道内情的人沉默不语。
“师兄，你说她们谁好谁坏啊？”小僧人疑惑道。
镜如眉目低垂，“阿弥陀佛，善恶皆在一念之间。”
是渡世菩萨还是刽子手，从来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而江凌寒看着这一幕，袖子中的手握成拳头，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恐慌。
好像自己曾经对某个人不好，如今有人对她更好了，就忽然担心她会离开似的。
准确地说，是从此之后离自己远远的。
叶怀渊见苏虞心意已决，嘴张了又合，最终也应下了李逐的挑战。
由于排名缘故，他们先进行比试。
直到站在比试台上，李逐攻击过来时，叶怀渊都还有些恍惚。
他以为自己是个合格的大师兄，为了师门和睦，很多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习惯了为苏虞操心，却也偶尔会厌烦这种操心。
直到对方用冰冷陌生的眼神看他，他才终于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铛——”
叶怀渊手中的无尘剑被挑飞，自己的手臂也被划伤，他下意识看向苏虞，却见她只全神贯注地盯着李逐。
从前那种关切在意的目光，早已经不属于他了。
叶怀渊将无尘剑唤回来，看着面前风姿卓越的少年，心头便猛地一刺。
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痛楚。
陌生却清晰，让人觉得难以呼吸、心脏发麻。
——原来这就是嫉妒。
叶怀渊脚下微顿，差点被李逐打下台。
对方身上有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剑气凛冽，杀伐果决，却总在要害处点到为止。
叶怀渊知道他不是手下留情，而是想更多地为苏虞出气。
因为在他眼中，她总是受委屈的一方。
但现在，她不想忍了。
也有人护着不愿让她忍了。
叶怀渊忽然咬牙正面迎上李逐。
嫉妒？
他怎么可能会嫉妒？
小师妹永远是他的小师妹，小师弟与她感情好，他不是应该高兴吗？
可那丝不舒服的感觉却如同水底的气泡，顽固地浮上来，搅乱着他的心绪。
很快，叶怀渊就将它压了下去。
毕竟他的感情总是温和的、周全的，总是想着权衡，带着十足的分寸感和距离感。
因此一切逾界的东西，都会被他剔除干净。
但他下手还是逐渐重了几分。
于是在众人眼里，两人仿佛不死不休的仇敌似的，出招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苏虞边抱胸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心想小师弟还真跟叶怀渊有仇啊？
感觉叶怀渊都快难以招架了。
若真能将人打下台……
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苏师妹。”青年笑意吟吟地走过来，长发被金纹玉冠束在脑后，行走时身形挺拔，难掩矜贵之气。
只是说话时仍时不时露出一颗虎牙。
苏虞扭头看他，心里疑惑，自己跟他好像不是很熟吧？
“有事吗？”
楚煜遥原本想挑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临到嘴边却只有一句：“你觉得我怎么样？”
苏虞眨了眨眼，神情变得有些古怪，语气礼貌且疏离：“纪师兄有事可以直说。”
这种语气，还怪渗人的。
楚煜遥毫不介意，只觉得虎牙有些痒意，想逮住什么东西狠狠咬一口。
——对方雪白的脖颈就很不错。
但他只是眉眼弯弯道，颇有些诱哄的意味：“苏师妹若是今后没有去处，来我楚国如何？”
苏虞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有些好笑。
为什么他们总觉得她无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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