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守寡孀妇vs偏执帝王34

萧执垂着眼，看着南时哭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眼睫，心又软又胀，酸涩与怜惜交织。

南时慢慢止住了眼泪，意识回笼，才惊觉自己竟在萧执怀中哭了这么久。

她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退开，腰间那只手臂却微微收紧，不让她离开。

“别动。”

他抬手，用袖角轻轻拭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动作仔细，避开了她微肿的眼皮。

然后，他才稍稍松开手臂，但手仍稳稳扶在她腰后，支撑着她已有些乏力的身子。

“陛下……为何是我？”

这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次，如今终于问出了口。

萧执的目光沉静，落在南时微颤的睫羽上，又缓缓移至她发间那支朴素的白玉簪——与静心堂初见时，是同一支。

“为何是你？”他重复她的话，“朕也问过自己。”

南时抬眸。

萧执没有回避她的注视，反而微微倾身，指尖轻抚过她鬓边的湿发，动作珍重。

“元旦那天，朕依例去大相国寺拈香。”他开口，述说着那个冬日，“仪式冗长，朕心中烦闷，便独自信步往后山去。鬼使神差，踏入了一条僻静小径，看见一座叫静心堂的佛殿。”

“你一身青衣，跪在陈旧斑驳的蒲团上，仰头望着悲悯垂眸的泥塑佛像。侧脸映着窗隙漏下的天光，泪痕未干，美得……惊心动魄，又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香火青烟散去。”

“朕站在那里，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萧执转回视线，牢牢锁住她，“朕当时想，这算什么？天意弄人么？”

“朕不信神佛，偏偏在那日踏入那间佛堂；朕平生第一次为一个女子心动，偏偏……你已嫁为人妇，甚至怀着身孕。”

“这么多偏偏，凑在一起，让朕遇见了你。南时，你问朕为何是你。”

萧执停顿片刻，眸光沉沉。

“朕也不知道。”萧执回答得很诚实，“或许是佛前那一眼太过惊心，或许是你的眼泪落在了朕心里。等朕回过神来，已经放不下了。”

“南时，朕这一生，杀伐决断，想要什么，便去争，去夺。唯有对你，朕除了等，除了对你好，竟想不出别的法子。怕逼得太紧，你碎了；又怕放得太松，你走了。”

他停顿，似在斟酌词句，“南时。如果……如果朕不再逼你，如果朕学着慢慢来，给你时间，也给孩子时间……你愿不愿意，给朕一个机会？”

亭外的风似乎停了，世界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嫂嫂的话，张瑾含笑的脸，静心堂佛前滴落的泪，风雪中拦路的玄衣帝王……无数画面声音交织冲撞，最终都化为一片空茫的嗡鸣。

她该拒绝的。她该守着对张瑾的承诺，守着那五年夫妻情分。

可是……孩子呢？还有眼前这个男人，他强势，他卑劣，可此刻，他眼底的紧张和期待，也又真实得让她心头发颤。

她真的……还有退路吗？

又或者，那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对温暖和安稳的渴望，早已在日复一日的侵蚀下，悄悄探出了头？

南时闭上眼，滚烫的泪水再次从紧闭的眼缝中渗出。她嘴唇颤抖着，良久，终于极轻、极缓地，几不可闻地，吐出一个字。

“……好。”

雨又开始下了。

一滴，两滴，砸在亭外的青石板上，溅开细碎的水花。

“你……你说什么？”萧执浑身一震，声音发紧，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南时看着他，更慢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好。”

萧执猛地伸出手，结结实实地将南时拥入怀中。他想将她嵌进骨血里，却还记得南时身子重，就只能小心翼翼又占有欲十足地抱住她。

“南时……”他低声唤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在确认这不是梦境，“南时……南时……”

【叮——好感度+3】

【当前好感度：92】

***

三月三十，春雨缠绵。

南时的身子已沉得厉害，低头几乎看不见脚尖，行动愈发迟缓笨拙。太医日日请脉，都说胎象稳固，只是母体耗损，需静养蓄力。

如今，大多政务皆移至梅园书房处理，除却雷打不动的早朝与必要廷议，萧执几乎都呆在梅园。

冯德全日日抱着成摞奏折往返于宫禁与别院之间，御书房里燃至深夜的灯，如今亮在了梅园。

这日他来时，窗外雨丝如织，打在芭蕉叶上，淅淅沥沥。南时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望着雨幕出神，眼神空茫，不知落在何处。

萧执放轻脚步走近，解下沾了湿气的大氅递给春棠，这才在她身侧坐下。

他没有出声惊扰她，只是静静陪着，目光流连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

良久，南时似有所觉，缓缓转过头。见是他，眸光微动，轻轻唤了声：“陛下。”

“在想什么？”萧执温声问，伸手将她膝上滑落的薄毯往上提了提。

南时沉默片刻，低声道：“想起……去年此时，也是这般雨天。夫君从工部回来，衣角沾了泥，却兴冲冲地告诉我，他构想的一种新式堤防模型，得了上司嘉许。”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那日他高兴，亲自下厨煮了碗面，味道……其实不甚好。”

萧执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不重，却绵密地疼。他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不悦，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她需要说出来。

“那时觉得，日子很长，岁月静好。”南时唇角弯起笑意，眼中水光一闪而逝，“怎知转眼间，便物是人非。”

室内陷入沉寂，只有雨声敲窗。萧执看着她脸上的哀伤，伸手，轻轻覆在南时手上。

“南时，”他声音低沉，“朕……忮忌他。”

南时睫毛一颤，抬眼看他。

“朕忮忌他曾拥有你五载朝夕，忮忌他能让你露出那样毫无阴霾的笑，忮忌他哪怕不在了，还能占据在你心里。”萧执说得慢，“但朕也……感谢他。”

南时怔住。

“感谢他将你照顾得这样好，感谢你即便经历丧夫之痛，依旧存着对世间的期待。”萧执握紧她的手，目光灼灼，“更感谢他……留给了朕一个机会。”

“南时，朕之前忮忌万分，只想抹去你身上关于他的一切，但朕现在知道了，抹不去的。但往后的日子很长。朕希望能一点点，把你心底的空缺填上。”

南时望着他，望着这个曾经讨人厌、如今却在她面前剖白心迹的帝王。他眼底有挣扎，有不甘，有忐忑，也有笨拙的赤诚。

她忽然想起嫂嫂的话：“若陛下真能护你一世周全……”

心底那层冰壳又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角。南时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叠的手，他的掌心很热，带着薄茧，稳稳地包裹着她的手。

许久，南时反握了一下。

【好感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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