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大结局
“南明的使者?”
姜瓖闻言也是一愣,皱眉看向焦光问道,
“先生,南明此刻派使者上门,究竟所为何事?”
焦光闻言也是一愣,半晌之后才说道。
“某估计是为了讨好将军。”
姜瓖闻言,顿时一脸怒意道:
“呸!他们是什么东西,也敢来讨好我?某早晚要把他们生擒献给太子殿下。”
在他心中,天下只有一个正统,那就是太子殿下。
南明小朝廷那些人,不过是反贼罢了。
自己遵从太子殿下,那自己定然是大明的忠臣。
两者之间还有什么谈判的必要?
这贼子若不早日除去,将来岂不是自己外孙的劲敌?
如果不是焦荒光和朱成功给他定下了广积粮,缓发展的策略。
他此刻都想打进南明,收复旧河山了。
“把使者打出去吧,本将军跟这帮乱臣贼子没什么好谈的。”
姜瓖冷笑一声道,说完,又举起酒杯。
“来,众将士继续喝,莫要被乱臣贼子坏了心性。”
“慢!”
侍卫正要出去打人,焦光却是一把拦了下来。
“将军,何不听听那使者所欲何为?”
没多久,南明的使者就被带了上来。
“见过大同总兵。”
使者的姿态放得极低。
哪里直到姜琳直接站了起来,大声斥责道。
“呔!那狗贼,我家将军早几世宁远伯,现在的官位更是驻守辽东等处总官兵。你称我家将军大同总兵,究竟是何意思?”
其余诸将士也是怒目而视。
以旧官阶相称,那不是挑衅吗?这使者胆子够肥啊。
那使者见状也是暗道不妙,只好改口道。
“拜见宁远伯,刚才小的记错了。”
无论是宁远伯还是总官兵,都是吴三桂那个太子封的官。
这个太子的真实性还有待考证,更遑论南明并不认可这个监国太子。
“哼!”
姜琳冷哼一声,闷声坐了下来。
姜瓖斜睨了使者一眼,又灌了一口酒,这才冷声说道。
“你今日所来,所为何事啊?”
使者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朝重臣冒辟疆冒大人,听闻姜总兵有一女尚未出嫁,故万岁爷欲撮合此等美事。”
话音刚落,整个大堂落针可闻。
大堂之中的所有武将都是面露揶揄之色,想要看看此次姜瓖会是什么反应。
果然,沉寂了3秒钟之后,姜瓖突然一拍桌子,大吼道:
“冒辟疆算什么东西?也敢娶我家闺女?来人啊,把这使者乱棍打出去!”
使者还没反应过来,显然没有想到姜瓖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还等再说什么,便已经乱棍打来,逼得他不得不向后退去。
只不过他一边退,一边还在口中大喊。
“宁远伯,万岁爷也是一番好意。若是将军同意此事,万岁爷必将委以重任,并且冒辟疆冒大人也是一表人才呀。宁伯不等我再说几句?”
姜瓖不为所动,只是破口大骂。
“什么冒辟疆?哪来的山野村夫?我听都没听说过。更何况,什么万岁爷?以我看都是些叛贼罢了。这天下只有一个监国太子,从来没听说过一个弘光天子。本将军与你这逆贼还有何话好说?”
使者顿时急了。来之前,钱谦益史可法都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务必谨慎行事,便是放低姿态也无不可。
可是没想到,这姜瓖根本就不跟你废话,刚说明来意,就把你乱棍打出去,还将万岁爷污蔑为反贼,这如何了得?
等到南明使者被打出去之后,大堂之内也是一片骂声。
“什么冒辟疆?听都没听说过!竟然想娶我家将军的女儿,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看那弘光伪天子也是乱点鸳鸯谱,还妄想拉好我家将军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是!此等反贼,早晚拿他们头盖骨喝酒。”
“冒辟疆什么玩意?也敢娶我家主公的女儿?他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家小姐可是凤命在身。”
姜瓖也是气呼呼地坐了下来,闷头灌了一壶酒。
什么玩意?竟敢来碰瓷自家女儿来了。
简直是脏了老子的耳朵。
自家女儿将来可是要当皇后的人,一个冒辟疆算什么东西?真是痴心妄想。
对他而言,南明上门求亲,简直是在玷污自家的女儿。
“焦先生,我准备对南明用兵。好好教训这帮乱臣贼子。”
焦光闻言,赶紧劝道。
“将军,南明到底占据半壁江山,带甲百万,实力强劲。此诚不可与之争锋。不如先秣兵秣马,等发育强大了,再去跟那狗贼交锋。”
姜瓖听完这番话,瞬间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以他现在这点地盘。若是等发育强大,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宴席被这么一闹,也匆匆散去。而朱成功则是趁机跟着姜瓖来到一间偏房。
“宁远伯,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不妨先猜一猜。”
朱成功也是难得想和姜瓖开一开玩笑。
姜瓖闻言也是一愣,好消息?
如今这天下还有什么好消息?
他试探着问道。
“是不是高杰给你回信,愿意把扬州让给你了?”
朱成功闻言,顿时笑容僵在脸上。
前段时间,他确实写信给过高杰,试探一下对方的意思。但是高杰直接来信把他骂了一顿,说他痴心妄想。
他现在若真敢去扬州赴任,只怕被对方打出屎来。
“我前几天从山海关得到消息,得知皮岛的毛文龙旧部已经投靠了太子殿下。”
“以毛文龙旧部的金帛,想来应该很快就能将将军的部队武装到牙齿。”
姜瓖闻言,顿时激动起来。
“国姓爷此言当真?”
说实话,他都有些哽咽了。
自从他亲自带兵以来,真的是知道这兵是真难带呀,一分钱都恨不得分成两半用,何曾有过豪族支持过他?
他是真没钱啊,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士兵连铠甲都没有。
如今得知毛文龙旧部愿意辅佐太子,并且出资支援他,他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此事我是从刘玄初那里得知的,定然不会有假。”
朱成功笑了笑道。
“好好好,如此看来,我短时间之内就能训练出一支大军,等明年开春,我就能坐国姓爷的船队南下,将江南那帮狗崽子打出屎来。”
姜瓖兴奋不已,仿佛已经看到了横扫南明的那一天。
然而,朱成功接下来一个消息,就让他笑不出来了。
“将军,其实还有一件事。”
朱成功叹了一口气道,
“吴三桂久攻潼关不下,竟然挟持太子前往前线,说是要提振士气,一鼓作气拿下潼关。
如今算算日子,太子殿下应该已经到潼关前线了。”
“什么?吴三桂狗贼安敢如此?”
姜瓖气得怒发冲冠,顿时一脚将身旁的椅子踢得粉碎。
但是他犹不泄愤,又举起一旁的桌子,猛地向地上砸了下去。
只见他双眼血红,仿佛一头立刻就要吃人的猛兽。
而后,他突然举起手中的长矛,愤然从屋外走去。
“将军,你要干什么?”
朱成功也是吓了一跳,连忙阻止。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亲自去一趟潼关,把吴三桂那狗贼的头颅砍下来。”
姜瓖的声音越来越冷。
“将军,不要冲动啊。”
朱成功心中大骇,他不明白,明明姜瓖年岁比自己还大,怎么会比自己还要冲动。
“为什么不行?我不带大军,只需一人一骑前往潼关,也不会引人注目。等见到了吴三贼,我就将他的头砍下来,向殿下请罪。”
姜瓖再也忍不住了。
太子既是他的女婿,又是自己的恩公。若是太子出了事情,谁还能兑现自己的承诺?自己的女儿又嫁给谁去?
“将军,冷静啊。潼关虽然凶险,但谅那吴三桂也不会让太子殿下受到威胁,否则他何以对得住天下人?
你如果贸然前去潼关,且不说辽东会不会突然受到满清的袭击。但即便你杀了吴三桂又如何?殿下便能因此脱困吗?
不,不可能。你既救不了殿下,甚至会让你也一起死掉。你如果死了,将来谁为殿下讨伐不成?”
朱成功一边劝,一边死命拉住对方。可他的力气哪里会有久经沙场的姜瓖大?
顾此,他情急之下,只能喊来众人。
随着朱成功的大喊,正在吃席的众将士也是匆匆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纷纷傻眼。
“将军这是要干嘛?”
朱成功赶紧解释道。
“将军说要前去潼关诛杀吴三桂,你们快来拦住他……”
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刚才的事情说清楚了。
甘辉、姜琳等人闻言,顿时怒从心中起。
“将军真是好样的,算我一个,我也要前去诛杀那吴三桂。”
朱成功一看都傻眼了,自己请人来劝架,没想到这些人一个个都上头了。
这不纯纯捣乱吗?
好在一群人中,焦光总算能保持清醒,而恰好姜瓖也是特别听焦光的话。
顾此,在焦光和朱成功一番劝诫之后,姜瓖终于是冷静了下来。
…...
另一边,南京城。
冒辟疆在听完使者的汇报之后,眼中几乎都要喷出血来。
“姜瓖这贼子安敢如此!他怎敢如此羞辱于我?”
钱谦益看着发狂的冒辟疆,脸色也十分的难看。
倒不是因为姜瓖拒绝了他,而是在于冒辟疆以及弘光天子的名分。
什么叫南明个个是反贼?
什么叫山海关的太子才是天下正统?
他懂什么?
如果没有弘光爷保住半壁江山,那这天下岂不是都成了达子和流贼的天下了?
弘光爷那就保住了大明的火种,怎么能叫反贼呢?
弘光爷成了反贼,那咱们这些人不都是成了反贼了?
对于钱谦益这种要名声的人来说,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姜瓖大宴宾客,是在庆祝他自己的女儿要入宫侍奉太子?”
钱谦益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那使者也是点头称是。
“不错!”
钱谦益这才恍然大悟,挥手将使者送了下去,然后对冒辟疆说道。
“公子,如今你的复社规模已成火候。想当年讨伐辽东之时,你亦有贡献。既然那姜瓖有功,为何公子没有功呢?”
“那还用说?自然是因为我是大明的臣子。吴三桂岂会给我封赏?”
冒辟疆冷哼一声道。
“主要还是您没有向监国太子表忠心。”
“向那监国太子表忠心?且不说我尊奉的是弘光爷,便是真要向那监国太子表忠心,岂不是也要向那吴三桂表忠心?”
钱谦益摇了摇头道。
“非也。监国太子乃是崇祯皇帝之后,论法理,他比弘光爷更有正统性。所以,您向监国太子表忠心,亦有法理可循。
并且,您如果向监国太子表忠心,就代表您向吴三桂示好,如此一来,您将来的地位也将如姜瓖一般。”
冒辟疆想了想,觉得钱谦益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又问道。
“可是,我又去哪里找一个跟洪承畴同样十恶不赦的人献给太子殿下?”
钱谦益笑道:“想那吴三桂为了向监国太子表忠心,先将自己的义女嫁给了监国太子,而后又为他纳了柳如是和董小宛。
姜瓖为了向太子表忠心,则是将自己的女儿送入太子行辕侍奉殿下。
公子不如……”
冒辟疆闻言,顿时大怒道。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是这种人?”
他的女儿目前年仅10岁,如果送入宫中,岂不是要被世人嘲笑一辈子了?
“公子,你骂我作甚?我在为你参考呢。”
钱谦益也是一脸无辜道,他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冒辟疆就一脸的深仇大恨?
“便是将我的女儿送入宫中。至少也得等个三四年之后。”
冒辟疆咬牙切齿道。
钱谦益一听就惊了,大为不解。
“公子,你怎么能做此等禽兽行为?你家闺女如今才10岁,再过三五年也未到婚嫁的年龄,你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想法?
你如果真这么做,别说天下人看不起你,便是我也看不起你。”
冒辟疆听钱谦益这么一说,也有些懵了,难道对方不是这个意思?
自己虽然善于军事,谈起军事来可谓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但是一旦涉及这种政治上的弯弯绕绕,他就是个门外汉了。
此刻,他被钱谦益这么一怼,也有些面红耳赤。
“钱老莫要再说了,这事情是我想差了,以后休要再提。”
水太凉又对冒辟疆一顿说教,说什么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一个人在世上一定得注重名声,巴拉巴拉的。
直到把对方说的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方才罢休。
“公子难道忘了秦淮八艳除了柳如是、董小宛之外,还有李香君等人,皆是艳名闻名一方。公子何不……”
冒辟疆立刻秒懂,连连点头。
“我知道了,我这就派人去找那李香君。”
……
潼关前线,吴三桂军大营。
中军营帐内。
吴三桂望着高得捷的无头尸首,心痛之余又感到万分恼火。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潼关,竟让我折戟沉沙在此,不但千年爱将陨落,亦有数千精锐葬身于此。实在是可恨呐!”
这几个月以来,他不惜一切代价强攻潼关,但最终依旧没有拿下这座关中的门户,还让自己损失惨重。
潼关本就是千古坚城,自不消说。
但,李自成的抵抗意志之强,也是颇为罕见。
而且他的麾下大顺军都是百战之军。如今李自成自去尊号,认太子为主,这让他军心顿时就稳住了。
更重要的是,今天又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李定国,在千军万马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失败的原因有很多,吴三桂随便总结都能总结出三四条。但是这并不能改变当下的战局。
“侯爷!”
吴国贵红着眼圈说道。
“不如明日再让末将冲一次潼关,此次定要将此关拿下。
末将定要手刃李自成与李定国的头颅,来祭奠高将军。”
吴国贵与高得捷向来交好。
并且此次对方就是因为掩护自己而身陨的,这让他心中愧疚之心更重。
最让他难以介怀的是,高兄弟这一走,还死无全尸,连头颅都被对方拿走了。
只是他话音刚落,方光琛立刻上前道。
“侯爷,不可如此。如今我军军心荡漾,短时间内若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吴国贵顿时瞪大了眼睛,怒道。
“方先生,您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高将军的仇就不报了吗?千百精锐的牺牲就这样算了吗?
您何不去看看?如今高将军的头颅都被悬挂在潼关之上,这是何等的耻辱!”
方光琛冷静地说道。
“吴将军,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眼下确实不适合进兵,要以大局为重。”
“放屁!你就是怕了!”
吴国贵闻言大怒,对方光琛大声斥责道。
他现在只想报仇。
“够了,都不要说了。”
吴三桂脸色一片铁青。他对吴国贵呵斥道。
“要不要进攻,我自有决断。高将军之死,我也很悲痛。但是大敌当前,你们要先打起来不成?”
吴国贵虽然心有不甘,但仍然抱拳道。
“末将不敢!”
“军议到此为止,都下去休息吧。”
吴三桂挥了挥手,又继续吩咐道。
“将高将军好生安葬,等我日后踏平潼关,自会寻回高将军的头颅,再为其祭奠不迟。”
众将闻言,也只能眼巴巴地抬着高得捷的尸首往外走。
众人散去之后,只有方光琛留了下来。
吴三桂揉了揉自己发昏的头颅,有些疲惫地说道。
“今日一战,是我之过,我不该去斗将的,应该趁士气方酣,直接攻城。”
如果不是他想借斗将,打击一下敌方的士气。那么高得捷就不会死,更不会让李定国在千军万马中如此嚣张。
如今倒好,自己己方士气大衰。
反而是闯贼军中的士气高昂,简直岂有此理。
自己如果直接下令强行攻城,说不定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方光琛闻言说道。
“主公,这并不是您的过错,主要是那李定国太过勇猛,谁能想到身经百战的高将军竟然被李定国所杀?”
之前攻城失利,还能说军心不足,士气不高。但是如今军心都被殿下提起来了,结果被李定国这么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将给坏了事。
对方先杀了高得捷不说,还能在千军万马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最后甚至力刚吴应琪等三人。
甚至如果不是马宝最后出手,对方还真有可能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了吴三桂的首级。
吴三桂想到此处,就有些后怕。
自己身边有如此精锐大军,有如此武艺高强的将领保护,竟然还能被对方蹬鼻子上脸,甚至一矛将他给刺死,简直是闻所未闻,奇耻大辱。
想到此处,他又对方光琛说道。
“看来如今不能让太子留在这里了,需要让他回去,军中实在太危险了。”
他本来觉得,有自己庇护、有大军庇护,太子应该很安全。
但是经过李定国这么冲锋陷阵之后,他有些怀疑了。
如果李定国率领数千老营骑兵攻击他的营地,甚至掳走太子的话,那他之前一切的努力都将给李自成做嫁衣。
方光琛回复道。
“如今太子正在军中慰问士卒。他说这一次失败,损失惨重,将士们负伤严重,他不能这么干看着。他说他需要给平西侯做点贡献。”
吴三桂闻言也是一愣,旋即说道:
“走,带我去看看。”
很快,他们就在伤兵营中找到了王旭。
只见王旭已经褪去了一身黄袍,换上了一身便服,正在伤员之中来回穿梭,为士卒亲自换药,毫无太子的架子。
每一个被他照顾的士兵都感激涕零,恨不得当场跪下。
监国太子亲自照顾自己,这是何等的荣耀啊!放眼古今,简直闻所未闻啊!
吴三桂在暗处看了一会,倒是没有丝毫怀疑王旭是何居心,反而赞叹道。
“殿下如今也是很懂事啊。”
太子的举动显然让他很满意,他能如此安抚军心,倒是省去了他很多事。
但是称赞归称赞,他还是对左右吩咐道。
“明日一早就接太子回山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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