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大破八旗
鳌拜率领大军进入宁远地界没多久,前方的地平线上便出现了黑压压的军阵。
他勒住缰绳,抬手止住队伍,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面迎风翻卷的“姜”字大旗。
“姜琳不在城里守着,反倒跑出来列阵迎战?”
鳌拜眉头高高皱起,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明知我对辽东志在必得,他还敢出城?这里头怕是有诈。”
穆里玛策马立在兄长身侧,眯着眼眺望了一阵,缓缓开口:
“观那军阵的规模,远远不止辽东本地的五千守军。姜瓖从大同调兵过来了。我若是没猜错,姜琳出城迎战,是怕咱们攻城不利掉头就跑。他想一口吃掉咱们,一仗定乾坤。”
鳌拜冷哼一声,嘴角挂着不屑:
“胃口不小。可惜,他不一定有那副好牙口。姜瓖若在,我正好把他脑袋砍下来。”
穆里玛没有接话,目光在四周的山丘和树林间来回扫视。
“兄长,姜琳敢出城,必有倚仗。不能大意。”
鳌拜点了点头。他虽然才是这次东征的主帅,可对这个弟弟的军事眼光一向信服。
“那你说,打还是撤?”
“为何不战?”
穆里玛握紧缰绳,眼中寒光闪烁,
“我带五百八旗铁骑来援,此地又是宁远,正是骑兵冲锋的好地方。辽东我们必须拿下,没有避战的道理。正好,我也想看看王永强的重步兵,挡不挡得住我的铁骑。”
换个地方,穆里玛未必敢这么干脆。
可宁远地势开阔,手里又有八旗铁骑,他没理由怯阵。
更何况多尔衮下了死命令,辽东与满洲毗邻,拿下来便能进退自如,对整个战局至关重要。
鳌拜抬头望了一眼远处那片沉默的军阵,声音里满是倨傲:
“八旗铁骑,皆天下骁锐,岂是区区重步兵能比的?”
他同意了穆里玛的迎战之议,
“我率大军正面压上,你在后方伺机而动。”
穆里玛重重地点了点头:
“姜瓖若在,他那支散兵部队,一并交给我。”
他早就听说过姜瓖手下那支千人散兵,专门跟着主将冲阵斩将,所向披靡。
他倒想看看,是散兵厉害,还是他的铁骑更凶。
姜琳站在中军高台上,远远望见鳌拜的大军变换阵型,缓缓压过来,立刻挥动令旗,一道道命令流水般传了下去。
大战爆发。
双方还未接触,箭雨便遮天蔽日地倾泻下来。
宁远决战没有任何花哨的计谋,就是硬碰硬,比拼谁的兵更精锐、谁的将更勇猛、谁的刀更快。
“结阵!”
王永强一声怒吼,七百重步兵齐刷刷地竖起盾牌,像一堵铁墙挡在大军最前方。
下一刻,清军的洪流撞了上来。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在数倍于己的敌军冲击下,重步兵的方阵纹丝未动。
他们像中流砥柱,死死挡住了清军的脚步。
可七百人终究挡不住整条战线。
在分割清军阵型的同时,他们自己也渐渐陷入了包围。
但大同重步兵没有丝毫慌乱。他们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即便四面八方全是敌人,阵型依旧严整。
王永强站在阵中,令旗所指,七百人如同一人。
挥刀,杀敌。
挥刀,杀敌。
从容不迫,有条不紊。
很难想象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能用“从容不迫”这四个字来形容一支军队。
鳌拜亲眼看着重步兵在己方阵中肆意冲杀,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大同重步兵,果然名不虚传。”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举起长枪,
“众将士,随我破阵!”
他亲率一支骑兵,朝重步兵的侧翼冲去。
骑兵克步兵,哪怕是重装步兵,用车悬阵反复拉扯,也能活活耗死。
可王永强是老将,一眼就看穿了鳌拜的意图,当即下令收缩阵型。
中军高台上,姜琳看见清军的大纛移向王永强所在的方向,立刻让旗手打出旗语:敌将已动,将军该出动了。
远处山头上,姜瓖看见旗语,大戟猛地一挥,声如雷霆:
“随我冲阵!击溃清军,斩杀鳌拜!”
一千散兵紧跟在他身后,如决堤的洪水,从侧翼倾泻而下。
清军的侧翼被瞬间凿穿。
姜瓖浑身浴血,像一尊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魔神,在敌阵中左冲右突。
他手中的火铳百发百中,每一声枪响,便有一名清军倒下。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溅,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战场之上。
战场上,主将的勇猛就是全军的士气。姜瓖杀人如割草,清军胆寒,明军士气大涨。
混乱中,姜瓖终于看见了那面大纛。
他咧嘴一笑,拨马便冲。
他在战场上的任务只有一个。
杀了鳌拜。
群龙无首,清军必败。
鳌拜看见姜瓖朝自己冲来,勃然大怒。
他堂堂满洲勇士,岂能被人当成猎物?
“姜瓖小儿,休得猖狂!”他挺枪迎了上去。
两人战至一处。刀光枪影,铁甲铿锵。
不到二十回合,鳌拜便冷汗直冒。
这叛贼的武艺远超他的预料,再打下去,今日真要交代在这里。
他虚晃一枪,拨马便逃。
“逆贼休走!”姜瓖大怒,正要率散兵追击,忽然大地震颤。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战场右侧,一支数百人的骑兵正朝这边奔袭而来。人马皆披重甲,连战马都罩着铁衣。
不过五百骑,冲起来的威势却像山崩地裂,连大地都在颤抖。
“八旗铁骑!”
姜瓖一眼就认出了这支军队,心里又惊又嫉。
他原以为自己的散兵不会比铁骑差,如今亲眼看见,才知道什么叫差距。
满清哪来这么多钱?
“叛贼,纳命来!”穆里玛领兵直扑姜瓖,眼中杀意滔天。
“重步兵,御!”王永强大吼一声,率部挡在八旗铁骑的冲锋路线上。
铁骑撞进重步兵的阵型,这一次,那堵铁墙终于被撕开了口子。
穆里玛凿穿重步兵后,马不停蹄地直奔姜瓖。
“找死!”姜瓖大怒,火铳抬手便是一枪。
穆里玛侧身避开,枪戟相交,火星四溅。
他的虎口崩裂,双臂发麻,几乎握不住兵器。
只一个照面,他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远处的鳌拜看见穆里玛遇险,厉声高喊:
“快撤!”
八旗铁骑的威势在于冲锋,一鼓作气,再而衰。
没能一次凿穿敌军,继续缠斗只会被姜瓖逐个击破。
八旗铁骑如山崩海啸般席卷而来,大地在马蹄下剧烈颤抖。
姜瓖瞳孔骤缩,却没有后退半步。
他举起火铳,朝身后的散兵厉声喝道:
“散开!三人一组,各自为战!”
一千散兵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瞬息间化整为零,消失在战场的沟壑与乱石之间。
他们不结阵,不硬扛,专挑铁骑的缝隙钻。
八旗铁骑冲锋时势不可挡,可一旦冲入这片散兵游勇的“泥沼”,速度便被迫降了下来。
战马撞不到人,长矛刺不到目标,铁甲在烈日下闷得像蒸笼,骑士们气喘如牛,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着。
“火铳手,瞄准马腿!”
姜瓖厉声高喝。
散兵们半跪在地,火铳架在石块或土堆上,枪口对准铁骑的下盘。
轰然齐射,铅弹扫过,几匹战马惨嘶着跪倒,背上的骑士被抛了出去,沉重的铁甲让他们爬都爬不起来。
散兵们再次发射铅弹。
血雾喷溅,八旗铁骑的阵型开始出现裂痕。
穆里玛厉声高呼:
“不要恋战,冲出去!”
可铁骑的速度已经降下来了。
没有速度的重骑兵,就是一群被困住的活靶子。
散兵们三五成群,在铁骑周围游走,火铳打完一发就退后装填,另一组立刻补上。
连绵不绝的枪声如同梦魇一般,死死缠住了这支不可一世的精锐。
姜瓖瞥了一眼穆里玛所在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拨马便冲。
他的散兵不怕骑兵,怕的是骑兵不给他们纠缠的机会。
如今铁骑陷在泥沼里,正是斩将夺旗的良机。
穆里玛咬牙拨马,带着铁骑冲出战场。
鳌拜迎上去,看见他虎口淌血,脸色铁青。
“姜瓖竟如此神勇?”
穆里玛握枪的手还在发抖,声音低沉:
“这贼子怪不得能拿下宁远,果真是实至名归。有他在,此战难胜。”
鳌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寄予厚望的八旗铁骑,竟没能一战定乾坤。
这是清军第一次在野战上输给汉人军队。
没有想到散兵竟然能克制骑兵。
这究竟是什么原理?
远处,姜瓖浑身浴血,正朝这边杀来。
清军的阵脚已经开始松动。
“鸣金!”鳌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清军阵中响起撤退的号令。
姜瓖听见那声音,怒火冲天。他不甘心,不能歼灭这支清军,不能留下那支让他眼红的八旗铁骑,他怎么甘心?
“取弓来!”他厉声喝道。
亲卫连忙递上硬弓。
火铳射程不及弓箭,他要亲手送鳌拜上路。
姜瓖弯弓搭箭,瞄准鳌拜的背影。
手指一松,利箭如流星般破空而出。
鳌拜正策马狂奔,忽然心头一悸,本能地侧身。
箭矢擦着他的臂膀飞过,撕开一道深深的血槽,钉在路边的枯树上,箭尾嗡嗡颤动。
剧痛袭来,鳌拜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险些坠马。
殷红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染红了半截衣袖。
他咬着牙,死死抓住缰绳,没有回头,策马狂奔。
穆里玛大惊,一把扶住他:
“兄长!”
鳌拜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涔涔,但是他并没有害怕,只有更深的恨意。
“走!”他低吼一声,鞭马疾驰。
八旗铁骑护着主将,如潮水般退去。
原野上留下一地尸骸和残破的旗帜。
姜瓖勒住马,望着远去的烟尘,缓缓放下了弓。
这一箭偏了,没能留下鳌拜的命。
王永强带着重步兵聚拢过来,抱拳道:
“将军,姜琳将军传令,不可深追。”
姜瓖点了点头,收起火铳,吐出一口浊气。
“穷寇莫追。”
这一仗赢了,虽未能斩将,可击退清军、射伤鳌拜,已是大胜。
他看了一眼王永强,
“带人打扫战场。八旗铁骑丢下的重甲,一片铁皮都不许漏,全给我收起来。”
他望着那支渐行渐远的铁骑,眼中满是炽热。
倘若毛家能资助他打造一支五千人的铁骑,天下还有谁能挡他?
……
南明的战报在这时送到了山海关。
趁着姜瓖与清军鏖战的一个多月,吴三桂与李自成打成一锅粥。
南明已悄然夺下了淮南。
与此同时,一道圣旨从太子行辕发出,快马加鞭,直奔秦淮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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