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唉，悲剧啊~
事情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周慧泽是被一对老夫妻从荷花丛中发现，尚在襁褓的她安静地躺在木盆之中，顺着水流，不知去向。
那对老夫妻收留了她，并将她抚养长大。
周慧泽自幼就发现自己与旁人不同，她对于周围环境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因此，她能及时救下天衍宗的弟子。一开始，她以为是因为自己有灵根的缘故，没有想到却是因为她身负魔族血脉。
谢拂衣皱着眉，脸上的诧异已经令面容扭曲，伸出的手指微微发颤：“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顾临风攥起的手指微微泛白，轻呼一口气，眉眼间满是疲惫：“不是开玩笑，是真的。魔族的血脉让她得到了传承，也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摸不清楚状况，但是周慧泽现在这么一副庞然大物的样子，确实容易引起轰动。
“你能不能变小啊？”
周慧泽睫毛垂落，普通的叹息声从天而降，仿佛一道足以将地面砸出一个圆坑的灵压出现在谢拂衣原先待着的地方，而谢拂衣早已经飞身而起，与周惠泽四目相对。
瞥了眼脚小的深坑，谢拂衣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地笑道：“慧泽师妹，我想你可能要注意一点儿，你现在的本事可是很大的。”
瞬间垂下眼帘，周慧泽面带歉意，故意放轻了声音：“我不知道怎么变小？我感觉我控制不了这股力量。它一直在我身体里乱窜，不断让我变大。”
顾临风不过金丹，凭他的本事自是不能凌空而起，只得焦急待在地面，抬头巴巴望着谢拂衣二人。
“我的天呐！”绿滟急忙赶来，远远瞧见周慧泽不免发出感叹。但是在瞧见周慧泽那双眼眸之后，不免停住了脚步。
一股胆怯之感似乎从骨子里油然而生，膝盖忍不住一软，差点跪在了地上，要不是谢拂衣及时托住她的胳膊，只怕人都要瘫坐在地。
“你这是怎么了？居然怕成这样？”谢拂衣好奇地看向她，不免嘴角上翘偷笑。
绿滟还没有开口，紧随其后的景遥和景明心头一颤，眼底闪过深深的惊恐。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天然的血脉压制叫景遥他们瞬间臣服。
谢拂衣眉梢微挑：“你们这是怎么了？弄得这么奇怪？”
周慧泽眸中闪过一丝迷茫，有些不知所措：“你们不要这样，快起来。呜呜，这都是什么事？我什么时候能变回去吧？”
话音一落，周慧泽就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只是眉心冒出一抹鲜红的胭脂圆点。
景遥等人不管面上是否情愿，身体都很恭敬地退到了五步之外，垂头看着地面。
眼前发生的事情真是叫谢拂衣摸不着头脑，还没有开口询问，周慧泽和顾临风这对苦命鸳鸯已经紧紧抱在一起，互诉衷肠。
谢拂衣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临风，我还以为我以后都是那个样子了。”
“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周慧泽泪眼朦胧，楚楚可怜，顾临风哽咽着，连声音都带着些许颤抖，“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临风，这段时间多亏有你。”周慧泽倚靠在他的怀里，眼角发红，嘴角却带着甜蜜的笑，“要不是你陪着我，我只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郎有情妾有意，又是生死患难，此刻劫后重生，心中的感情情难自已，眼看着就要喷涌而出。
谢拂衣及时打断：咔！咔！咔咔咔！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谢图南幽幽冒出一句：你侬我侬，忒煞情多。你煞风景了。
谢拂衣扁了扁嘴，只觉得胸口处有一股郁气难纾，却不知从何说起，还是长舒一口气表示无奈：“我知道你们二位很不容易，但是现在能不能暂时先放一放，先让我们搞清楚状况？”
二人如梦初醒般，对视一眼后，纷纷低头羞涩一笑：“多谢拂衣师姐。”
谢拂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先别谢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临风松开揽着周慧泽的手，拱手向谢拂衣道：“谢城主，不知道有没有方便说话的地方？”
谢拂衣眼眸一闪，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当然有，往屋里请。”看着景遥等人道，“景遥，你们还是先去城中安抚那些受惊的城民，我想刚刚应该有不少被吓到了。”
“城中不少魔族都被那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纷纷僵立在原地。我们就是因此才追着那黑影而来。”绿滟毫不客气道，“奇怪的是，那人是谁啊？我居然莫名地想要避开。”
景遥拧眉啧了一声，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不过须臾又恢复如常：“城主，能有如此大的威慑，只怕是与魔尊有关。”
“这是一种天然的惧怕，像是刻在骨子里一般，让我们不得不退避。”
“仙月长老。”
来者是一位身姿如竹的女子，一头长发从不盘起，只是用一根素玉簪子松松绾住，垂落时几乎及腰。行走时裙摆纹丝不乱，气度从容。
“谢城主。”仙月拱手欠身道，“想来是魔尊大人的全部传承都被那位姑娘继承了。只是她现在恐怕还难以控制，所以才导致城中百姓受到惊吓。”
仙月是城中魔族生活最长时间的一位魔族，对于魔族的许多事情她都一清二楚。
谢拂衣摩挲着下巴，目光望向远方，陷入了片刻的思考：“不知道仙月长老能否出手相助？”
仙月的唇角轻轻向上弯起，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能为曜灵城出一份力，在下自是义不容辞。”
谢拂衣深叹一口气，正色道：“多谢。”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能够不用费心隐藏的容身之所，我想很多人都不想这里被破坏。”仙月仰头大笑，带着几分自得与肆意，“并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但是我会尽全力而为。”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先去见他们。”
屋内的周慧泽始终揣着颗心，惴惴不安：“临风，我这样到底是什么原因？”
现在的顾临风只觉得自己越发无用，他只知道周慧泽自入门后修行缓慢，始终难以结丹。不仅如此，而且这段时间周慧泽的身体变得越发奇怪，为了帮她治疗他们独自离开了宗门，前往了中州。
谁承想，一入中州，周慧泽就消失不见了。
等再次相见，周慧泽的手臂上浮现出了魔族特有的鳞片，连瞳孔都变成了金色。
顾临风一面瞒着所有人，一面带着周慧泽寻找整个中州的神医。但是都没有办法查出周慧泽身上病症的缘由。
而且周慧泽身上的魔化越来越严重，眼见就要藏不住了，顾临风慌不择路下想到了谢拂衣。
虽然不知道周慧泽为什么会突然变回来，但是目前来看，他们来到曜灵城的决定是正确的。
“徐老，你为什么不肯派出大军攻打曜灵城？”许韫玉在得知徐老仍然是按兵不动时，她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
徐老摸着发白的胡须道：“老夫听闻魔尊大人的传承已经消失，相信魔尊大人不日就能够回来带领魔族重回巅峰。那么多等几日，又有何不可呢？”
许韫玉轻笑两声，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不善：“难不成你是在怀疑我？你别忘记了，我可是有魔尊的令牌。我现在就要调动大军长驱直入，攻打曜灵城。”
徐老不为所动，还冷哼了一声，明显是不把许韫玉放在眼里：“军师，你何时变得如此急躁？难不成还有其他的目的？按理说，你应当保护魔尊，而不是让魔尊消失不见。如今你不派人去接回魔尊大人，反而催促着攻打曜灵城，难不成真像谢拂衣说的那般，居心叵测？”
“愚昧！”许韫玉甩袖怒斥，“这是谢拂衣的离间之语。须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现在是最好的时候，再拖两日，你就等着魔族再次被打入那个昏暗无度的地底！”
站在一旁的凝夜和林遥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他们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在二人之间调和。而且还得小心被他们殃及池鱼。
许韫玉冷道：“我有令牌在手，除非你想违抗魔尊的命令？”
徐老眉头紧锁，双眼圆睁，鼻子发出呼哧呼哧的响动，意味着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但是令牌是真的，他只能服从：“那便祝军师能够旗开得胜，得偿所愿。”说罢拂袖而去。
眼见最大的阻碍终于走了，许韫玉立马传令发兵：“命令大军，即刻出发，夜袭曜灵城。一定要将曜灵城毁了。”
凝夜和林遥二人低头应道：“是，军师。”
魔族大军来势汹汹，周慧泽却是受到了晴天霹雳般，呆愣在原地良久。
“我，我，你不是在说笑吧？”
原本坐着的谢拂衣噌得站起身，一不留神，手中的茶盏直接被捏碎了，茶水溅了她一袖子：“仙月长老，你真的没有弄错？”
仙月平静地摇了摇头，明确地告诉他们：“要是连魔尊的血脉都认不出来，我怕是白活了这么多年。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城主，这位周姑娘肯定是魔尊的血脉。”
谢拂衣连忙捂住嘴，眼底满是惊讶：“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司渊才是吗？难道慧泽师妹是魔尊的孩子？”
“那倒不是，不过是魔尊分裂出来的一部分灵胎。”仙月悉心解释着，“曾经听说过魔尊能够将肉身分裂成灵胎，等时机合适，长成的灵胎就能继承魔尊之位。”
啊？
谢图南的声音骤然拔高，吓得谢拂衣眉心一跳：“什么鬼啊？魔族还能这么搞？怪不得能屡屡卷土重来，合着搁这无性繁殖卡bug呢？”
谢拂衣面上不显，心中悄咪咪地询问：“祖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图南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止住了嘴，笑嘻嘻地扯开了话题：“没什么，反正就是表示惊叹而已。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
“那么现在慧泽师妹得到了传承是不是意味着她就是新一任魔尊啊？”
仙月眼眸一闪，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笑：“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周姑娘的机会比较大。”
谢拂衣眼前瞬间一亮：“那么不就可以彻底绝了那些魔族的心思？”
“城主莫急，还有一件事还需要完成。如果能够成功，那么事情就有可能按照城主说的那般顺遂。”
“什么事？”谢拂衣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心想不管什么事，她都一定要完成。
相比较司渊，周慧泽起码是自己人，她如果成为了新的魔尊，那么所有的困难都迎刃而解了。
“周姑娘到目前为止并不能很好地完全将传承融合，这么一来，徐老他们肯定是不会承认她的。”仙月眉头微微蹙起。
顾临风连忙出声问道：“这么做慧泽有危险吗？”
“危险倒是谈不上，就是需要周姑娘前往北境雪山深处的万年寒潭。”仙月说这话时语气中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只是不知要花多少时间。在这个时间里，魔族大军会不会趁机而入，我们就不得而知。”
“我去！”周慧泽目光坚定道，“我既能得到强大的修为，又能解决魔族的问题，简直是一举两得。”
顾临风道：“我和你一起去。”
仙月却出言阻拦：“不可。”
“为什么？”
仙月看向周慧泽，眼眸微动，随即赔笑道：“寒潭之中，寒气逼人，凭小友的修为怕是待不上一刻钟就会变成一座冰雕。为了不让周姑娘分心，小友还是留在城中为妙。”
谢拂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暗自啧啧了两声，修为太低了，关键时刻顶不上去啊。
唉，真可惜。
“临风，我自行前去，你安心在城中等我。”周慧泽握着顾临风的手道。
顾临风看着周慧泽，千言万语全都化作了一句平安归来。
周慧泽上前握着谢拂衣的手：“我现在就去，拂衣师姐，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我想，仙月长老相伴，你或许能得不少助力。”谢拂衣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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