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四面镜子
雪山与草原的缝隙之间人为地空出一块荒芜之地。
远方天际被划开了一道缝隙，刺眼的光芒从中渗透挤压出来，慢慢平铺而来。直至朝阳升起，谢拂衣皱了皱鼻子，缓缓睁开眼。发现手腕已经被捆住，难以动弹。
皱着眉朝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看去：“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谢拂衣，你真是让我好找啊。”
熟悉的语气叫谢拂衣心头一跳，等真正看清她的脸时，谢拂衣忍不住脱口而出：“居然是你！”
掀开宽大的帽子，露出一张笑盈盈的笑脸，竟然是许韫玉，伸手挑起谢拂衣的下巴笑道：“不要这么惊讶。如果你不是命定的那个人，凭我和越桃的关系，我肯定会放你一马的。”
谢拂衣眼眸微闪，随即扯了个笑容：“既然如此，不如你放了我，大家都是自己人，这事就此了结了多好。你说是吧？许师姐。”
许韫玉轻轻扬了扬眉，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下一秒却打破谢拂衣的希冀：“可惜不行，为了这一刻我可是等了许久。”
谢拂衣连忙出声：“许师姐，你我都是宗门弟子，你又何必为魔族效力？大家平安无事不是更好吗？”
“我就是要仙门被灭，生灵涂炭。”许韫玉眼角轻挑，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一把锋利的匕首，她的笑带着病态的欢愉，“今日就是魔族大军重现尘世的时候。”
冰凉的匕首贴在谢拂衣的脸上，许韫玉眼神迷离中带着一抹嗜血的冷意：“谢拂衣，原来是你。”
“什、什么？”谢拂衣眼神一直注意着那匕首，说话都有些结巴，“你在说什么？”
许韫玉毫不客气地在她胳膊上划了一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落入她早已经画好的阵法凹陷之中，各处的法宝居然都发出了响应，纷纷悬于空中，发出阵阵共鸣。
“这是什么情况？”谢拂衣瞪大了眼睛，一副错愕的模样，仿佛固化成一座雕像，“你不是没有定魂幡吗？怎么能解开封印？”
许韫玉伸出手指，轻笑着挥了挥：“我从来就没有想过靠这些解开封印，我要的一直都是你。”
谢拂衣眉头紧皱：“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封印又没有关系。”
许韫玉蹲下身子，好心地将谢拂衣扶起，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面镜子，还没有开口就听谢拂衣喊道：“四时回溯镜！”
“是的，其实我一直都是在用四时回溯镜开启另一个通道，但是阴差阳错你拿走了一半。”说着手中的匕首再次扎进了谢拂衣的身体里，更多鲜血涌出，“起初我只觉得是你运气好，盘算着说不定你能成为计划的一环。”
谢拂衣：运气好？这被捅刀子的运气送你要不要？
“但在我发现谢婉宁是异魂之人后，我就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只是想着单纯留你一命罢了。”许韫玉说这话时陷入了回忆，嘴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自得。倏然神色一变，“但是很快我就发现谢婉宁根本不是我要找的人。”
谢拂衣喘着粗气，这样一直在流血，让她正变得虚弱：“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你要找人？你不怕再找错？”
许韫玉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所以她扬唇一笑：“怎么会呢？我在四时回溯镜里看见了不少画面。”许韫玉的修长的手抚摸过谢拂衣的脸，惊起她一身寒颤，“和前世相比，你简直是脱胎换骨。”
谢拂衣微微一僵，不过刹那就察觉了她话中的意图：“赤螭剑也是你设下的局？”
“不这样怎么能在谢家保存得那么好呢？那可是魔族的一线生机。”
谢拂衣还是不解：“那只是一柄剑而已，你到底想要拿它达成什么目的？”
“赤螭剑能替我找到合适的人选，就是这样，我以为谢婉宁是我的目标，但是她根本不能实现我的目的。”许韫玉说到这事时，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和杀意，转瞬即逝，“但是让我知道了不少消息。比如你……”
“而且现在那柄剑已经毁了，你的计划还能正常进行吗？”
“剑不重要，法宝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许韫玉笑道，“要不是你，我怎么能牵制住北宫扶光？现在献祭了你，就能再次启动四时回溯镜，那么我将开辟一个新的通道，让魔族大军现世。”
谢拂衣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几句咯咯的笑：“想不到我还这么有用。”
实际上，在瑶光洞的凌听竹就已经被替换了，和谢拂衣一起离开的人其实是那个袭击她的魔族。
真正的凌听竹只怕还深陷瑶光洞里。
真有你的，一个计策害了三个人。
炙热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极为细长，交融在一起。
谢拂衣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灵力正在源源不断被抽走，身上已经被捅了好处血窟窿，血好像都要被放干了。
“你到底是谁？”谢拂衣眼神迷离，声音低哑，“你是司渊还是简绥宁？”
“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
许韫玉勾唇浅笑：“我换过很多名字，但是我记得最初的名字——莫惊春。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1】”
当时只道是寻常。
时间久到她都快忘记了，最初的自己只是想要过普通安稳的日子罢了。
瞧见谢拂衣困惑的神态，许韫玉轻笑一声，决定不再拖延，捻诀喃喃着。她的声音极小，小得完全淹没在风声之中。
只见下一刻，其余三面镜子跟着一起飘浮在空中，围着谢拂衣飞速旋转，之后以谢拂衣为中心发出耀眼的光束，瞬间魔族暗地被一束束光芒所刺破，无数的魔族发生尖锐的欢呼声。
那是他们自由的呐喊声！
谢拂衣的眼前逐渐模糊，意识正在消失，但是她强打着精神不敢让自己彻底昏死过去，不然等待她的就会是成为魔族的盘中餐。
她还不想尸骨无存。
“许师姐，你有这本事，何必要做出如此遗臭万年的事情呢？”谢拂衣咧嘴虚弱一笑，“不如趁现在还有计划，把这通道关了吧？”
许韫玉不以为意道：“只要大家都死了，我的目的就达成了。” 「【1】清代纳兰性德的《浣溪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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