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好人还是坏人？
一位穿着粗布麻衣、佝偻着背、杵着一只拐杖之人缓缓走出。
抬头露出面容，是一位面容衰老的老妇人，看向谢拂衣时露出慈爱的笑容：“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谢拂衣，燕行之是晚辈的师叔。不知道前辈是何人？”
老妇人眼中似有追忆，缓缓走到红菱面前，用拐杖戳了戳，红菱瞬间绷直：“谢家丫头，我应当算是你燕师叔的同门师姐。老妇人名唤沈清晏。”
燕行之是天衍宗弟子，眼前之人是他同门，难道也是天衍宗弟子？可是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又是为什么会待在这里？
沈清晏仿佛看穿谢拂衣的想法，笑着解释：“我不是天衍宗弟子，只是和燕行之一同拜师学了傀儡术，我比他入门早，当得起他一句师姐。你说对吧，师弟？”
谢拂衣心中诧异，顺着她的动作看向红菱，只见红菱传来燕行之的声音：“沈师姐，别来无恙。”
沈清晏仰头大笑，笑得肆意畅快：“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和你遇上。师弟是别来无恙，师姐我已经是行将朽木，时日无多。”
相隔万里的燕行之沉默了良久，久到谢拂衣都觉得隐隐有些奇怪了。相反的，沈清晏倒是看得开：“当初是我自己执意要离开的，不干你的事。我无心大道，这些年自己一个人过得格外自在。如今也好，遇上你这弟子，省得这身法术跟着我长埋于此。”
“师姐，如果那时云乐没死，你也不会变成这样。”燕行之的语气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红菱感受到情绪般低垂着头，不敢去看沈清晏。
二人透过红菱就能对话的本事已经叫谢拂衣惊叹，现在又听到他们之间的秘密，越发觉得震惊。揽翠峰上的人心中似乎都藏着不少不愿提及的过往。
“瞧我们，老是提以前的事情多没意思。”沈清晏抓着谢拂衣的手笑道，“丫头，老身要送你一场造化。”
“什么？”
在罗璟的帮助下，谢婉宁也花了一段时间方赶到北境雪山。二人此刻正在玉露客栈稍作停歇。
在柜后算账的兰映雪时时注意着和谢拂衣有三分相像的谢婉宁，她已经拉着跑堂聊了许久。
跑堂的小姑娘将别桌的碗筷都收拾好正往后厨去，被兰映雪一个眼神引了过来：“掌柜的，您有什么事？”
“宝珠，刚刚那人一直拉着你问什么？”
名唤宝珠的小姑娘伸着脖子飞快探了一眼，凑近了压着声：“她说她在找人，找的人叫谢拂衣。”
兰映雪心头一紧，面上不显，接着追问：“你说什么了？”
“唉，我还能说什么？掌柜的，我新来还没几日，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
看着宝珠狭促的笑，兰映雪伸手点了她一下，称赞道：“好宝珠，不怪我疼你。”
说着又提了一事：“掌柜的，我听那男的唤她婉宁，还说拂衣姑娘是她的姐姐。可我总觉得不对劲，那女的身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您说咱们要不要给拂衣姑娘提个醒？”
兰映雪先让宝珠去后厨，自己则上前去接触了一番：“二位贵客可是要寻谢拂衣？”
谢婉宁眼前一亮：“是！掌柜知道她在哪里？”
“自然是知道！”兰映雪顺势点了谢婉宁后肩，“那姑娘住了一晚就走了。都好多天前的事情了。”
“她去哪里了？”
许是谢婉宁察觉自己表现得过于急迫，颔首浅笑：“实不相瞒，谢拂衣是我的姐姐，我们都是天衍宗的弟子，此番来是想知道她一个人在这里怎么样？”
兰映雪眼眸一闪，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拍手哀叹：“哎呀，你们不知道前段时间风雪突变，相传死了不少人。她这么久没消息，说不定，唉。”
罗璟眉头微皱：“师妹，我们此番是有任务在身。谢拂衣的事情并不关我们的事。”
“师兄！”
“我知道师妹对你这位有血缘的姐姐很关心，但是在我看来，她可实在算不上是个好人。”罗璟脸上满是对谢拂衣的不屑，“要不是她，师妹你也不会受那么重的责罚。明明你只是为听雨鸣不平，却那般被他们欺辱。真是欺人太甚。”
落魂针的事情除了沈秋南那些人知道之外，这个消息并没有外传。所以，在罗璟他们眼里，谢婉宁这个自幼一块儿长大的小师妹因为谢拂衣而平白无故地受了责罚，还要去赔礼道歉。心中已然对谢拂衣有了偏见，根本不想再让谢婉宁和她再有接触。
谢婉宁弱弱道：“师兄，这些事都过去了，你就不要再说了。来之前就是想知道她的情况，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现在只希望她能平安。”
才怪！
“客人真是心善。”
目送二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兰映雪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她兰映雪什么人啊，在玉露镇里三百年，见过了多少形形色色之人，接触了多少事，要是还能叫一个小丫头蒙过去，她这客栈也离关门不远了。
“宝珠，传消息给拂衣，将事情如实告诉她。”兰映雪目光骤冷，“让她自己多加小心。”
饶是兰映雪这般及时传了消息，但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难以言说。
沈清晏羽化了。
那是一个暖洋洋的午后，沈清晏靠在摇椅上，阳光洒在她身上，微眯着眼，和谢拂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起来。
相处之中，谢拂衣明白了沈清晏的执念。
相依为命的女儿被魔族所骗被燕行之所杀，所以她在魔族被封印之后果断来到了这里，为的就是不让当初魔族的漏网之鱼拿到能破坏封印的法器。
本打算在自己死后将她留在雪山的一切全都销毁，不要留下一丝痕迹。谁料遇到了谢拂衣，进而联系上了数百年未见的师弟，她也因此改变了主意。
她将所有的一切都给了谢拂衣，条件就是，谢拂衣要帮忙将一只锦盒亲手交给燕行之。
这样谢拂衣就能继承她的全部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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