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逐出家门

夏公馆。

夏晴话音落地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用刀从中间豁开了一道口子，所有声音都被那道裂缝吞了进去，紧接着又猛地倒灌回来，在不算大的空间里炸了锅。

“夏晴，你闭嘴，不要胡说！”夏雄厉喝一声，直接打断夏晴的话，尾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脑子里那台搅拌机还在嗡嗡地转着，把一连串的信息搅成一团浆糊——叶宇冰、叶赫那拉、掌门、被逐出家门——这些词像是被人用榔头一个一个砸进她脑子里，疼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阵发黑。事情怎么就演变成这样了呢？她女儿怎么就要被赶出家门了？

“妈，你是夏兰荇德家的家主。”夏晴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应该清楚，阿公做得没错。”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切割开来，大义灭亲，才能让夏兰荇德家对铁克盟有个交代。她陷得太深了，深到夏家这艘船再载着她，船底就要进水。她离开，船至少还能浮着。

“你脑子进水了吗？”夏雄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眼眶控制不住的滑落，手指戳着夏晴的方向抖得厉害，“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你——”

看着夏晴那双平静到近乎决绝的眼睛，夏雄的声音忽然哽住了，她说不下去了，下一秒，她转头看着夏流，声音里全是哭腔：“阿爸！小晴不是那个意思！她从小就不会说话，性格又内向，可能是青春期叛逆来了——你给她一点时间——我回去好好教她——”

“老妈——”夏晴的声音低下去，压制住喉咙里那股快要涌上来的酸涩，“我没有叛逆，我很亲清醒。我——”

“你给我闭嘴！”夏宇脸上那层一贯的淡定终于碎了个彻底，声音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震惊和急迫，“别乱说话！覆水难收，你知不知道！”

“小晴！你看着我！你看着老爸！”没等夏晴回答夏宇，叶思仁一把攥住夏晴的胳膊，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又急切。那双平日里嬉皮笑脸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惊慌——这可真不是闹着玩的，“你刚才说的不算数！你脑子不清醒！你跟我上楼去，咱父女俩好好聊聊——等你清醒了再说——你现在说的都不作数——”

“爸——”夏晴想抽回手，但叶思仁攥得太紧，怎么也抽不回来。她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老爸手心的温度，滚烫的，还带着一层薄汗。难得看到老爸这么紧张啊！

“阿公不要啊！”夏美直接扑上去抱住夏流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声音又尖又急，两条腿都快离地了，“老姐她一定是生病了！神志不清！胡说八道的！她平时不这样！你让她清醒一下——你给她一点时间——”

“是啊是啊，”夏天急得话都连不成整句，断断续续往外挤，“妹啊——你赶紧说句软话啊！阿公最疼你了！你只要说你错了——说你不是故意的——说你是被逼的——阿公肯定会原谅你的——你赶紧说啊——”

“夏晴，你再考虑一下，这一走可就回不了头了。”寒也开了口，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难得浮上来一层担忧。

客厅里声音乱成了一锅粥。哀求的、解释的、劝说的、哭喊的，所有人都在试图把夏晴拉回来。

“别吵了！”夏流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喝一声，压过了所有嘈杂，“我再给她一次机会。”

客厅一下子安静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夏晴。

“夏兰荇德晴，”夏流目光落在夏晴脸上，心里一阵阵的难受。这是他的亲孙女，他比谁都心疼。可是留着叶赫那拉血脉的普通人和成为叶赫那拉掌门那是两回事，天差地别，他不能心软的，“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要当叶赫那拉的掌门吗？”

一字一顿，又沉又重。

夏晴能感觉到那层落在身上的目光里蕴含的所有东西——阿公的怒意底下压着的期待，老妈的慌张，老爸的哀求，小哥的急切，夏美的不舍，还有老哥那沉沉的、没出声的担忧。所有人都在用尽全力把她往回拽，每一道目光都是一根看不见的绳索，试图把她拴在原地。

可惜，她要让大家失望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代表着她的决定，落地的瞬间，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好”。夏流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声音诡异地平和下来，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心头发紧，"我现在以夏兰荇德家前任家主的身份，正式下令——逐夏兰荇德晴出夏兰荇德家。从今日起，你与我们夏兰荇德家，再无任何关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不要——！"众人异口同声，叠在一起，撞在空气里，震得整间屋子的墙壁都在发颤。

夏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抓着夏流的胳膊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夏晴是我女儿！她没做好我会教她！你不能直接把她赶出去！她还小——她不懂事——你让我跟她好好说——"

"岳父大人！"叶思仁"扑通"一声也跪了，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不关小晴的事！她也是为了我才做了那么多！她都是为了我！我马上滚出去！你你别迁怒她——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叶思仁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夏流的注意力“唰”地转到了他身上，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重新点燃了，火光四溅。

"还有你。"夏流的目光像两把烧红的刀直直扎在叶思仁身上，声音里带着被压抑到极点、快要炸开的愤怒，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也给我滚出去！夏兰荇德家不准有任何一个魔化异能行者存在！"他恨不得剁了叶思仁，是他把夏晴带进了叶赫那拉的漩涡，是他这层身份把金孙牵扯进去，这份连带责任他逃不掉。

叶思仁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都是他造的孽，后果却要夏晴来承担，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没用，对不起她。可是他就是喜欢雄哥啊！他也没办法啊！

"阿公，我做的事，老爸一开始就是反对的。可是他拦不住我，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这是我的错，不关他的事。明天就是极阴之日了，老爸现在是个麻瓜，出去容易有危险。看在老爸二十多年安安分分的份上，让他留在家里住一晚，等明早再让他离开，可以吗？"

眼瞅着叶思仁要被赶出去，夏晴赶紧找理由。她知道阿公现在正在气头上，她那些话每一句都在往阿公的伤口上捅。可是老爸现在真不能走。叶雄霸搞这一出，搞不好就是为了逼阿公把老爸赶出去，然后他趁机偷龙转凤。稳妥起见，老爸还是别出夏公馆的好。

"他可以去叶赫那拉。"夏流的语气冷硬，没有半分商量余地，"有叶雄霸那个老魔头在，哪个魔物敢动他？"这个混账东西才是错误根源，没砍了他都是看在几个金孙的份上，还想留下来？想屁吃。

夏晴冷不防嗤笑了一声，笑的凄凉又讽刺："那岂不是正中叶雄霸下怀？"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地扎在夏流还在流血的伤口上。夏流的脑子"嗡"地转过弯来——叶雄霸明知道他恨叶赫那拉之人入骨，还卡着这个时间点搞事，目的不会就是逼他把死人和夏晴一块赶出夏兰荇德家吧？可夏晴的实力，叶雄霸硬刚的话也是个麻烦，唯独死人现在是个废材，好对付得很。所以费这么大劲，目标是叶思仁？

"滚回房间去。"夏流的脸色一瞬间又阴沉了几分，声音里全是压不下去的火气，"别让我再看到你。"收留叶思仁他憋屈，但要是让叶雄霸的盘算成了，他更得呕死。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只能先把这口气咽下去，等过了极阴之日再慢慢算这笔账。

叶思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夏宇直接一个静音术强行消音，“夏天夏美，快。”

夏天夏美一左一右架起叶思仁就往楼上走。

这种时候自然是能捞一个是一个。看不到老爸那张脸，估计阿公还能消点气。

"谢谢阿公。"夏晴目送叶思仁消失在楼梯拐角，松了口气。

“你可以走了。”夏流冷硬的下达了驱逐令，一副不想再看到夏晴的样子，直接背过身去。眼角不受控制的涌出了泪水，在夏晴看不见的角度里，无声滑落，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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