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劫后余生

距离芭乐高中几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工地上，众人终于停了下来，七零八落地瘫了一地。

修落地时身形晃了一下，扶着旁边的电线杆喘了两口气，目光警惕地扫了一圈周围——暂时安全，没有傀儡追上来。他这才松开眉头，把胸腔里那口憋了一路的气缓缓吐了出来。

对于异能行者来说，瞬移几公里本来只是小事一桩，抬抬脚的事儿。奈何这次瞬移跟平时完全不是一回事——高阶异能行者自己跑路是不累，但架着别人跑就是另一回事了。兰陵王、丁小雨、王亚瑟三个人的异能还没恢复，金宝三和大辣小辣更不用说，三个连战力指数都没有的纯废柴，跑路全靠别人扛。只能两个架一个瞬移，加上跨时空本来就加倍耗异能，这一路下来，每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像刚从面粉袋里捞出来的。

“我……我不行了……让我死一会儿……”A  Chord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翻白肚皮，“下次再有这种事，你们直接把我扔下算了……我……我选择当诱饵……”

冥靠在墙边，脸色发白，但嘴上不饶人，声音带着一种“你死了我都不带心疼”的凉飕飕：“你当诱饵？火蚁女嫌你肉太老，不要你怎么办？”

“你——！”A  Chord气得想抬手指他，奈何手臂像两根煮烂了的面条，抬到一半就软绵绵地砸回了地上，整个人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他跟冥架着金宝三瞬移，金宝三实在太重了，他承受不住啊！“我肉老？！我每天都健身的好不好！你懂不懂什么叫精壮——”

“你那个不叫精壮，叫脱水。”

“冥！你给我等着！等我喘过气来——！”

戒和镫的状态也差不多，两个人互相靠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小辣那体重真不比金宝三轻多少，两个人架着他瞬移，感觉像是在扛哑铃跑马拉松。

汪大东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伸得笔直，后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上凝成一滴，啪嗒一声砸在地上："呼……呼……累死我了……我活这么大，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学校的同学追着跑……还跑得这么狼狈……"

旁边，雷克斯松开了架着丁小雨的手，靠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柱上，脸色发白，呼吸不稳，但还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的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让他平时那双精明的眼睛显得模糊了几分。

“大东，你还ok吗？”他的声音有些发虚。虽然他跟汪大东不是跨时空消耗，奈何他们两个的战力在众人中是最低的，一路架着丁小雨又是天台跑酷，又是地面瞬移的，感觉像是刚跟KO榜前十轮流打了一轮。

“我……我ok……”汪大东喘着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虚得像被抽走了半条命，“就是感觉……有点没力气……”

丁小雨站在他旁边，脸色有些发白，嘴角带着一丝歉意的弧度。他的异能还没有恢复，一路被人架着飞过来，看着旁边喘成狗的两个兄弟，心里那点骄傲和自尊碎了一地。

“……抱歉，拖累你们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堂堂KO榜第四居然沦落到被人架着跑”的无奈，还有一丝不太好意思的局促。

“跟我道什么歉啊！”汪大东猛地抬头，一巴掌拍在丁小雨肩膀上，拍得丁小雨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住，“自家兄弟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又不是你的错！你别学那个兰陵王一样，什么锅都往自己身上背行不行！”

丁小雨被他这么一吼，愣了两秒，然后嘴角扯出一抹笑，暖暖的，比平时那副冰山脸多了几分人情味：“……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

另一边，夏宇和夏晴两兄妹架着兰陵王，反倒是最轻松的。夏宇本身战力就强，夏晴虽然因为赤血消耗了不少，但跑几步还是撑得住的。兰陵王全程被两人夹在中间，脚不沾地地飞了一路，落地的时候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夏宇，又看了看夏晴，最终只说了一句：“……多谢。”

“别谢了，”夏宇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你这一路至少说了十遍对不起和五遍多谢了。省点力气吧，待会儿说不定还得跑。”

兰陵王：“…………”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夏宇那张“你再谢一个试试”的表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默默站到了一边。

夏流是唯一一个空手过来的，那叫一个气定神闲，连衣角都没乱。他老人家背着手站在旁边，看了看瘫了一地的众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啧啧啧，这才多远啊，就累成这样。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平时不好好修炼，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想当年我出任务的时候，从东边跑到西边，来回三趟，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夏天喘着气，弱弱的来了一句："阿公，你空着手当然不累了……你要不要试试架着个人瞬移？"

夏流果断摇头，语气斩钉截铁，眉毛都竖起来了：“不要。老头子我年纪大了，腰不好，架不动。”他说完还下意识地扶了一下自己的后腰，嘴里嘟囔着，“再说了，我三个金孙在这，哪轮得到我辛苦？养你们是干什么用的？”

夏宇：“…………”

夏晴：“…………”

夏天默默地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耳根泛红。

说的好有道理啊！

气氛一时间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金宝三和大辣小辣三个人蹲在一角，像三只受到惊吓的鹌鹑。他们是第一次体验被架着瞬移的滋味，整个人从空中划过，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景物像被快进的电影一样往后飞——那感觉，怎么说呢，又爽又新鲜又吓人。

"我靠……"金宝三的声音从地上飘起来，带着一种"我活过来了"的虚脱感，还有一种"这辈子值了"的兴奋，"我、我刚才……我是飞了吗？我是真的飞了吗？我的脚——我的脚刚才是不是没沾地？！"

"大佬，我腿好软啊……"大辣比他好不到哪去，瘫在旁边的地上，四仰八叉的，声音也有气无力的，但脸上那种"这辈子没白活"的兴奋跟金宝三一模一样，"但是……但是好爽啊！我从小到大没跑这么快过！"

"你们那叫跑吗？"小辣在旁边翻了个身，脸朝下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你们是被架着飞！是被架着飞好不好！我都感觉自己像坐火箭一样！嗖的一下——就到这儿了！"

"对对对！嗖的一下！"金宝三努力撑起上半身，比划了一个"飞"的动作，脸上又是兴奋又是后怕，"刚才那风刮在脸上，我都睁不开眼！比云霄飞车还刺激！就那种——那种俯冲下来的时候，感觉心脏都要从嘴里飞出去了——"

"闭嘴！"汪大东忍无可忍，一脚踹在金宝三屁股上，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闭嘴了，"你们三个能不能消停会儿？！没看到大家都在喘气吗？！"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金宝三缩了缩脖子，老实了，但嘴角的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下去。

王亚瑟揉了揉被架得发酸的手臂，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我感觉我这辈子没这么冤过。什么都没做，先被金宝三捅，然后被全校追杀。"

金宝三憋不住，又开了口，声音里满是委屈："亚瑟王……我那时候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你闭嘴。"王亚瑟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但金宝三果断地闭嘴了。

“行了，说正事。”修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人群中间。他再次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眉头才稍微松开了一点，但脸上的凝重丝毫未减，“火蚁女这一手，比我想象的厉害。同时操控上百号人，而且精准定位到广播室，这说明她一直在监控我们的位置。”

"好在它们没追上来。"丁小雨的声音平静，但谁都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一丝庆幸。

"应该是出了范围了。"夏宇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目光望向芭乐高中的方向，眉头微皱，"火蚁女操控的范围有限，傀儡们走不了这么远。只要超出了那个距离，她的控制就会自动断开。"

"可是……"夏天抬起头，脸上带着担忧，"那些同学怎么办？他们一直那样吗？不会有事吧？"

这话一出，众人的表情都沉了沉。

金宝三不叫唤了，大辣小辣也不哼唧了。三个人坐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是如出一辙的后怕和后知后觉的担忧——那些同学，那些跟他们朝夕相处的同学，此刻还一个个双目无神地在学校里晃荡。

"火蚁女的目标是我。"兰陵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贯的低沉，但冷硬的底下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愧疚，"她找不到我，自然会离开。傀儡蚁的时效过了，他们就会恢复。"

“那要多久？”汪大东的声音有些发紧。

“几个小时吧。具体看体质，或者看有没有人唤醒他们。”

“该死的！”汪大东的拳头砸在旁边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水泥地面被砸出一道浅浅的裂纹，细碎的石子蹦起来弹到墙角，“一个小小的火蚁女，把我们搞得这么狼狈！”

"火蚁女本身不强，"兰陵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懂"的无奈，"强的是她的手段。傀儡蚁这种能力，放在任何一个时空都够让人头疼的。她不需要自己动手，操控别人就够了。以多打少，以众凌寡，这才是她最擅长的战术。"

"那怎么办？"汪大东抬起头，眼睛都红了，"就这么放着不管吗？我那些同学——"

“等一下。”

夏晴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不高，但很急，直接把汪大东的话拦腰剪断了。

“别说话，听。”

众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来了。"夏流的声音从水泥板上飘过来，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但那两个字砸在每个人心上，却像一块石头。

不是脚步声。是一种很轻的、像是翅膀扑扇的声音。细细碎碎的，沙沙沙沙，像风穿过枯草的缝隙，又像无数只蛾子在扑打灯罩。

众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抬头。

工地东边的天空上，一片五颜六色的东西正在往这边移动。远远看去像一团被风吹散的彩色烟尘，在下午三点钟的日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琉璃般的蓝、胭脂般的红、翡翠般的绿，交织在一起，像一面被人揉碎了的绸缎在风中展开。

但那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密，等到众人终于看清的时候——所有人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蝴蝶。数不清的蝴蝶。

从废弃钢筋的缝隙里钻出来，从生锈的脚手架之间穿过，从堆成小山的水泥管后面涌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它们绕过歪斜的塔吊，掠过积满灰尘的碎砖堆，像一条流动的彩色河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废弃工地的上空盘旋、聚集、收拢，像一只巨大的、正在合拢的手掌。

翅膀上的鳞粉在下午的阳光下折射出幽蓝色的磷光，像无数颗会飞的碎钻，美得不像话。但那种美——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像是从墓地里飞出来的、披着彩衣的幽灵。

蝴蝶越涌越多，翅膀扑扇的"沙沙"声越来越大，盖过了所有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空气中飘起一阵浓郁的香气，甜腻得发齁，像腐烂的花瓣泡在蜜糖里，又像被太阳晒过的熟透水果发酵出的味道——美，但让人头晕目眩，让人头皮发麻。

"哪来的这么多蝴蝶？"王亚瑟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废柱子上，"这个季节有这么多蝴蝶吗？"

"哇——！好漂亮啊！"

夏天仰着头，看着那些蝴蝶，眼睛里倒映着幽蓝色的光，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向半空中，指尖微微张开，像是要去接住其中一只。他的嘴角挂着一个近乎痴迷的微笑，瞳孔里全是那些翻飞的彩色翅膀，像被吸走了魂。

"别碰——！"兰陵王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抓住夏天伸出去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将那只手硬生生拽了回来。

"是蝶仙！鬼灵人偶军里的蝶仙！跟火蚁女一样，是邪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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