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要脸还是要人
打定主意，夏晴不再犹豫，上前一步，挡在雄哥和夏美之间，两只手一左一右张开，像一堵不太结实但决心很足的人墙。
“老妈，阿公，先消消气。夏美我来跟她沟通。”她的声音平稳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夏宇和夏天对视一眼，同时动了起来。夏宇拽住雄哥的胳膊，夏天拉住阿公的肩膀。两个人一个往后拉，一个往旁边带，配合默契得像排练过无数遍——事实上，在夏家这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的环境里，这种拉架技能确实是刚需。
“坐，先坐下。”夏宇把雄哥往沙发上按，语气平稳得像在安抚一头炸了毛的母狮子，眼底藏着几分无奈，却又带着十足的耐心，“夏美的事我们来沟通。您啊，看着就行，生气对皮肤不好。”他太清楚雄哥的性子，越吵越上头，唯有先降温，才能好好解决事情。
寒也跟着上前，拉住雄哥的手，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乖巧：“雄哥，你先听听夏晴怎么说。生气伤身。”
雄哥被两人围着，又拉又劝，那股窜到头顶的火气终于降了几度。她重重地坐回沙发上，双手抱胸，脸偏向一边，但耳朵还是竖着的。
夏流也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却也没再嚷嚷，显然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客厅里的喧嚣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晴身上，连玖莱和东城卫成员也悄悄抬起头，目光从地板、墙壁、天花板这些他们盯了半天的“安全区域”收回来，等着夏晴开口。他们也好奇，这位夏家大小姐，能有什么妙招，化解这场僵持不下的闹剧。
眼见气氛缓和，夏晴转头，看向依旧紧绷着身子、一脸倔强的夏美，刻意放软了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恳切：“美美，我知道你想让兰陵王留下来，你的心意我懂，也明白你不忍心看着他伤成这样被带走。但你要明白，大吵大闹并不是个好方法，只会惹阿公和老妈生气，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让大家都为难，你说对不对？”
夏美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动，眼底的执拗褪去了几分，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和急切，拉着夏晴的胳膊轻轻摇晃，声音也软了下来：“姐，我知道我不该闹，可我是真的想让兰陵王留下来，你就帮帮我，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啊？”她也不想惹家人生气，可一想到要把兰陵王交给玖莱带走，她就满心不愿意，那感觉像什么人要从她手里抢走一样重要的东西，心里空落落的，她实在控制不住。
夏晴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满眼期盼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瞬间变得郑重起来：“帮你可以，但是美美，我得先问你一件事，你要认真回答我，不许敷衍，也不许撒谎，明白吗？”
“明白！”夏美连忙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地看着夏晴，乖乖等着她的问题，生怕自己答错了，夏晴就不帮她了。
“你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兰陵王吧？”夏晴的目光紧紧锁住夏美，悄悄开启了天听——她倒要听听，这突然失去理智的妹妹，到底被降智到了什么程度，才会为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第一次见面，就为了他跟阿公、老妈翻脸，闹得全家不得安宁，非要留下他的理由是什么？别用‘他很可怜’这种话来敷衍我，我要听最真实的想法。”
被夏晴这么直白地问起，又当着夏流、雄哥、玖莱等人的面，夏美也是会害羞的，眼神躲闪，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脸颊飞上两朵可疑的红晕，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种“见色起意”的心思，让她怎么好意思当众说出来。
一旁的夏宇看得不耐烦，一句话戳破了夏美的心思，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调侃：“第一次见面还能是什么？左不过是看上人家脸了。俗称——见色起意。”
夏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毛，脸颊从粉红变成了通红，眼珠子瞪得溜圆：“势利鬼——！”
夏宇充耳不闻，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气得夏美直跺脚。
夏晴连忙打圆场，按住气呼呼的夏美，忍着笑意说道：“好了好了，老哥说话太直接了，你别生气。不过美美，老哥说的，是不是事实？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不用害羞。”
夏美咬着嘴唇，纠结了好一会，最终还是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是这样的，我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话一出口，她就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目光。
“你确定只是因为这张脸吗？”夏晴追问。
“我确定。”
“既然是这样，那事情就简单了。”夏晴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语气也轻快了几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夏晴身上，眼底满是疑惑——就因为夏美看上了兰陵王的脸，事情就能简单解决？玖莱和东城卫的成员们更是满脸茫然，实在猜不透夏晴的心思。
夏晴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一脸淡定地开口问道：“美美，你的幻术掌握得咋样了？”
夏美懵了，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夏晴：“还……还行吧。姐，你问这个干什么？跟留下兰陵王有什么关系啊？”
不等夏晴回答，一旁的夏宇率先反应过来，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猜测：“你想让她用幻术，直接幻化出一个兰陵王？”这主意，倒是够简单直接的，符合夏晴的风格。
夏晴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嗯，反正美美喜欢的是脸，又不是人。这样一来，既能满足美美的心意，又不会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还不用跟铁克盟起冲突，一举多得，不好吗”
雄哥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阴转晴，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同：“这个办法不错！幻术幻化出来的，要什么样的脸都有，还不用担风险，也不用跟玖莱他们起争执，确实是个好主意。”
夏美急得跳了起来，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她使劲摇头，语气里满是抗拒，“幻化出来的又不是真人，没有温度，也没有气息，我喜欢的是有这张脸的真人，不是冷冰冰的幻像！姐，你这个办法一点都不好！”
夏晴挑了挑眉，很是上道的换了个办法：“喜欢真人啊，也行啊。任晨文啊。他一直很喜欢你，你跟他呆在一起相处的时候，把幻术的力量作用在你眼睛上，把他想象成兰陵王的样子，不就行了？既有真人的温度，又有你喜欢的脸，岂不是两全其美？？”
夏宇立刻附和，对着夏美挤了挤眼睛，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这个可比单纯幻象好多了。任晨文对你那可是掏心掏肺的迷恋，你让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夏美，好好考虑一下啊。”
一旁的东城卫已经憋笑憋得快内伤了。玖莱偏过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努力保持面部表情的严肃——这可是夏家的家务事，笑出来不太好。A-chord倒是没那么多顾忌，嘴角已经弯成了一个明显的弧度，要不是冥在后面轻轻踢了他一脚，他大概已经笑出了声。
夏美的思绪随着夏晴的话发挥想象，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她正满心欢喜地凑过去要亲兰陵王的脸，然后幻术破了，那张脸变成了任晨文。她在亲任晨文！！！
她想吐。
“不行！”夏美神色大变，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宁死不屈”的决心，“我要的是真人真脸！不是幻术虚构！一不小心就破了的那种——”
夏晴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哄小孩：“要真人真脸，那也行。玖舞盟主的易容术独步天下——”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一旁还在憋笑的玖莱，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们可以想办法请玖舞盟主传授任晨文一点易容技巧，让他易容成兰陵王的样子，不就好了？”
这话一出，玖莱和东城卫的成员们瞬间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茫然，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僵住——夏家人的脑回路，感觉跟他们根本不是在一个水平线上，这主意也太离谱了吧！这已经不是“另辟蹊径”了，这是“直接换一条路走”。
“一个对你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兰陵王哦？”夏晴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又甜又糯，像是在推销一款限量版的奢侈品，诱惑着夏美，“他会听你的话，会对你好，会陪你吃饭、逛街、看电影，你想让他笑他就笑，你想让他哭他就哭。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
夏宇又适时补了一句：“最关键的是，任晨文本来就很喜欢你，不用培养感情，直接就能用。你想想，省了多少时间精力。”
“不行！我才不要！”夏美气得跳脚，脸都憋红了，语气里满是嫌弃和抗拒，更添了几分委屈的怒火，“易容了不还是假的吗？骨子里还是任晨文，又不是真的兰陵王，我才不要这种自欺欺人的东西！”
夏晴看着夏美那张涨红的脸，眼底闪过一丝黯然，语气也渐渐沉了下来。“所以，你到底看上的是他那张脸？”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盯着夏美，一字一句地问道，“还是——想要他这个人本身？”
夏美张了张嘴，想说“当然是脸”，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说脸吧……好像不止；说人吧……她和兰陵王根本不认识，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我都想要，不行吗？”夏美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脱口而出。
“行，当然行。”夏晴点了点头，眼底藏着一丝探究，语气放缓，开始不动声色地引导着她，“所以，你为什么如此笃定，一定要留下他？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在你耳边絮叨，说兰陵王是你的白马王子，或者在你脑子里反复念叨，一定要留下他，他是你未来的男人之类的？”夏晴的话意有所指，她之前推测夏美是被“剧情”控制了，或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影响了，才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她想弄清楚，夏美到底是怎么被“降智”，怎么一步步陷入这种执念的。
夏美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太明白夏晴在问什么。
“声音？”她歪了歪头，眉心微微蹙起，“老姐，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声音？哪有什么声音？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他好可怜，不能丢下他。这有什么问题吗？”
夏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仔细听着夏美心底的声音。
夏美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声音也小了下去：“姐，你干嘛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雄哥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种“你们在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懂”的困惑，还有“你们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的警觉。“小晴，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夏美被控制了？被人下了降头？被人用了什么秘术？”她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目光在夏美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像一台X光机，恨不得把夏美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
“没有啦。”夏晴连忙摇了摇头，笑着安抚道，“就是好奇。夏美之前对修的态度没有这么疯狂，跟这次差别很大，所以我多问了几句，没有别的意思。”
修站在一旁，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被当众提起自己曾经被夏美“纠缠”的过往，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夏宇若游所思：“确实不一样。”夏美对修，是花痴；而对兰陵王，更像是拼命。花痴和拼命，中间差着好几个级别。”
夏天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猜测道：“会不会是……美美更喜欢兰陵王这种类型的。”
众人对视一眼，有道理。
夏晴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关闭了天听。她已经听到了夏美心底的矛盾与挣扎——夏美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非要留下兰陵王，她只是遵从自己的心意，本能地想要这么做。说白了，就是是剧情在强行拉扯她，灌输了一定要留下兰陵王的概念给她。一种不属于她自己的力量，正推着她往前走。
其实她方才问夏美的那些话，是为了确认能不能用记忆删除术删掉夏美关于兰陵王的记忆，因为那是最简单的方法。如今看来是完全不行。
就像她阻止不了夏天入‘灭’、阻止不了幻眼作祟一样，有些节点是绕不过去的。不是因为事情没有解决办法，是因为这个节点根本绕不过去。夏美必须在这个时候见到兰陵王，必须在这个时候对他产生感情。至于这份感情是真是假、从何而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发生了。
那就没必要去纠结夏美是不是“被控制”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现在把兰陵王送走，改天又会发生别的意外让他们相遇，到时候夏美陷得更深，更麻烦。与其被动地被剧情牵着鼻子走，不如主动推一把。既然节点绕不过，那就让它加速。
夏晴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做好了决定。
“先把兰陵王弄醒，总要问问人家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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