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善恶天平

夏晴一怔，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后脑勺敲了一个闷棍。

枪灵王这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可是叶赫那拉掌门，铁时空魔道最高领袖，论身份论地位论名声，她不就是妥妥的“恶”的代表吗？

走到哪儿，魔道的人膝盖发软；报上名号，白道的人退避三舍。

这还不够恶？

更何况她做的那些事情——抢叶赫那拉掌门之位、吞魔尊分魂、镇压魔道各大家族——随便拎一件出来，都够正魔两道的人勃然变色，如临大敌。

根据鬼灵人偶军传回来的情报，她现在在众人眼中的形象可是个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疯子。连街头巷尾吓唬小孩都用她的名字，效果比“虎姑婆”还好用。

她不信邪的用天听偷听了一下，结果……自然是不太高兴。“疯婆娘”“魔头转世”这样的词都已经算是客气话了。

如果这样都不算恶？那什么叫恶？

“听闻，你把那些无恶不作的都处理了？”枪灵王语调幽幽，不紧不慢，像是在跟她闲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些私养魔物、暗中跟魔界勾结、拿活人喂魔的家族，被你连根拔了不少。”

夏晴沉默了一瞬，点头。

这是事实，她清理魔道的时候确实下手狠辣，但清理的对象都是那些真正作恶多端、不杀不足以立威、不杀不足以稳定局面的家伙。她没杀过一个无辜的人，甚至没杀过一个只是“立场不同”的人。那些被她冻成冰雕立在广场上的长老，最后也只是被教训了一顿，没要他们的命。解冻之后一个个鼻涕横流，哭得跟孙子似的，她想想都觉得那画面挺好笑。

“你虽身在魔道，做的事却对白道有利。”枪灵王叹了口气，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点看破世事的了然，“你这样的恶人，老天爷它不承认啊！”

山顶上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晴身上，那目光里有惊愕、有恍然、有“居然还能这样”的荒谬，还有一丝不知道该不该笑出来的微妙。

A-Chord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只能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呃——”。他觉得枪灵王说的还蛮有道理的。

夏晴嘴角扯了扯，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感觉心里有一万只动物奔腾而过，四蹄踏地，烟尘滚滚。她辛辛苦苦在魔道经营了那么久，装狠、杀人、立威、镇压，把自己活生生塑造成了一个令各大家族闻风丧胆的“大魔头”——结果时空秩序不认可她的恶？

“所以——”夏晴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奔腾的动物全部赶出去，声音干涩，她还想要挣扎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做得太好了？才导致了善恶失衡？”

枪灵王给了夏晴一个你自己品味的眼神。

夏晴在心里回敬了一句脏话，文明版的那种。

枪灵王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夏天手里的铁克无极上，意有所指，“终极铁克人的诞生，让善的力量远远大过于恶，彻底失去平衡，你们失去异能，就是时空秩序平衡的结果。”

夏天顺着枪灵王的视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铁克无极，再看看周围那些失去异能的人，一脸茫然和着急：“那我呢？我的异能为什么还在？”

“你是终极铁克人，是铁时空善的顶点。你的力量被时空秩序锁定，不会因为失衡而消失。但其他人——”枪灵王的目光扫过众人，“善的附庸，都会被削减。”

“善的附庸”四个字落在众人耳朵里，表情那是各有各的精彩。敢情都做好人还错了！

“那我们要怎么做？”玖舞直接问出了核心问题，声音紧而沉，失去异能对他的影响比谁都大。作为盟主，作为铁时空防护磁场的守护者，他的力量消失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万一魔界趁这个空档来袭，整个铁时空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方法很简单，”枪灵王的下颌微抬，轻描淡写，“只要恶的那边有跟终极铁克人相抗衡的力量就行。”

众人沉默了一瞬。

“你是指——魔化终极铁克人？”玖舞的眼睛眯了一下，反应极快。枪灵王的话翻译过来就是：天平两端必须对等，夏天是善的顶点，那魔道也得有一个顶点。

“可是我们现在哪有时间再去培养一个魔化终极铁克人？”夏宇的脑子转得飞快，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终极铁克人的候选只有两个，除了夏天就是兰陵王。但兰陵王现在异能消失，身上的七星咒也没解开，就算他愿意成为魔化终极铁克人，也成不了啊！雄哥还在时空夹缝里呢！哪有时间等？你说的法子根本行不通啊！”

“我可没说是他。”枪灵王摇摇头，直接否认。

“那你说的——”夏宇话音一顿，灵光一闪，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从他的脑子缝隙里钻了出来，脸色一瞬间难看无比，“你该不会——是要夏天入魔吧？”

“不行！”

玖舞和修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撞在山石上又弹回来。

“夏天绝对不能入魔。”玖舞上前一步，挡在夏天和枪灵王之间，语气里全是不容商量的坚决，“好不容易出了一个终极铁克人，还是夏兰荇德家的血脉，怎么可能让他魔化？这跟造出一个敌人有什么区别？前辈，您想过后果吗？”

让终极铁克人变成魔化终极铁克人，等于把最强的善变成了最强的恶。后果根本无法预料。

“前辈，可有其他方法，还请指点一二。”玖舞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朝枪灵王郑重地拱了拱手。

枪灵王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戏谑：“用不着我指点，你未婚妻知道啊！”

这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里，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齐刷刷地转到了夏晴身上。

玖舞愣了一下：“夏晴，你知道？”

“妹，你知道？”夏天也转过头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夏晴，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人扔飞盘的金毛。

夏晴站在原地，感受着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她想……她明白枪灵王的意思。

异能运转间，一道虚影从她身上浮现出来，浅蓝色长裙、臂弯间红色披帛、眉间三菱印记——鬼月的形态在她身上若隐若现，像是一层正在缓慢成形的外壳，随时可以彻底覆盖她的本体。那股魔性的气息从她身上漫出来，纯净、浓烈、不带一丝杂念，像是深海底部的暗流，无声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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