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仙女棒与饺子
除夕夜。
临州市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市政府家属大院里。
姜家的厨房里热气腾腾。
大年三十包饺子，这是北方人的规矩，王晓淑虽然在南方生活了多年，但这个规矩一直没变。
猪肉大葱馅的。肉是姜临从江心岛带回来的散养土猪肉，用刀剁得细细的，肥瘦相间，和上大葱，加上一勺香油，那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姜百川穿着那件袖口磨毛的旧毛衣，正在案板上卖力地擀皮。
副市长擀皮的手艺堪称一绝，中间厚边缘薄，圆溜溜的像个艺术品。
王晓淑负责包，手指上下翻飞，一个个胖乎乎的元宝饺子就排满了盖帘。
姜临插不上手，就在旁边剥蒜。
电视里放着春晚，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在这个除夕夜，他们不再是副市长，不再是卫健委主任，也不再是什么临州商界的活阎王。他们就是最普通的一家三口。
“小临，去看看锅里的水开了没有。”王晓淑指挥道。
“好嘞。”
姜临洗了洗手，走到煤气灶前。
就在这时，他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开始疯狂地嗡嗡震动起来。
过年了。
到了十二点，拜年的信息像雪花一样飞进来。
姜临走过去，拿起手机。
先是一条视频。
梁艾诺发来的。
视频里，梁艾诺穿着一身居家的真丝睡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色红润，透着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温婉。
她身边站着她六岁的女儿甜甜。
甜甜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唐装，手里拿着两个红包，对着镜头奶声奶气地喊着：“姜叔叔，新年快乐！恭喜发财！万事如意！妈妈说，等过了年，让我给您磕头拜年呢！”
梁艾诺在旁边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看着镜头，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柔情和感激。
“老板，新年快乐。谢谢你，给了我们母女一个真正的家。”
姜临回了一条：“新年快乐。告诉甜甜，叔叔给她准备了一个大红包。”
紧接着，微信又响了。
是沈夕发来的。
这丫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含蓄。
没有文字，直接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夕似乎是在自家的浴室里。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极其惹火的大红色蕾丝内衣，将她那回炉重造后的傲人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白皙的皮肤，大红色的蕾丝，加上她那种带着野性和挑逗的眼神。
下面附带了一句话，外加一个红唇的表情。
“老姜。新买的战袍。过完年，我穿给你看呀？新年快乐，我的大老板！”
姜临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包饺子的父母，赶紧把照片删了，回了个：“新年快乐。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第三条信息，是李若若发来的。
很正式的拜年短信。
“姜少。新年快乐。感谢您这一年来的提携和栽培。若若必将粉身碎骨，以报知遇之恩。市工行全员，祝您新春大吉。”
李若若永远是这样，哪怕是过年，也保持着那种克制的狂热。她把自己定位为姜临最锋利的一把金融利剑，随时准备出鞘。
姜临回了个：“新年快乐。明年担子更重，休息好。”
最后一条信息。
是苏瑾发来的。
没有拜年的话，没有表情包。
只有一个Excel表格的附件。
姜临点开附件。
那是瑞盈国际这一年来的年终财务结算报表。
密密麻麻的数据，每一条都代表着庞大的资金流动。
最后一行，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
“本年度，瑞盈国际及旗下并购基金，累计实现净利润：人民币68.5亿元。”
“预计明年老机床厂及高新区项目落地后，新增利润保守估计将在40亿以上。”
在这串冰冷但极具震撼力的数字下面。
苏瑾用一行小字写道：
“老板。江山如画。新年快乐。”
姜临看着这四个字。江山如画。
从归安县的一个小小茶舍，到临州市呼风唤雨的百亿帝国。
他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
用这世间最复杂的人情世故，用系统赋予他的信息差。
将这座城市的财富和权力，悄无声息地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小临！水开了！赶紧下饺子！”
厨房里传来王晓淑的喊声。
“来了来了！”
姜临把手机锁屏，装进口袋里。
“砰！砰！砰！”
窗外，不知道是谁家，提前放起了巨大的礼花。
绚烂的烟花在临州市的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在那烟花的闪烁中。
姜临走到阳台上，看着外面万家灯火。
突然。
他看到楼下的小区花园里，有一个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单薄身影。
那是林小野。
这丫头没有家。大年三十，她孤零零地一个人在街上晃荡。最后，不知道怎么就翻墙进了市委家属院，站到了姜临家楼下。
她手里拿着一根仙女棒，点燃了。
滋滋的火花在黑夜里闪烁。
林小野抬起头，看着三楼姜家的阳台。
她看到了姜临。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挥了挥手里那根燃烧的仙女棒。那张画着烟熏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烟花还要灿烂、却又带着一点野草般倔强的笑容。
姜临看着楼下的林小野，笑了。
他推开阳台的窗户，冷风灌了进来。
“小野！”
姜临冲着楼下喊了一声。
“上来！吃饺子！”
林小野愣住了，手里的仙女棒掉在了雪地上。
随后，她像一只敏捷的小野猫，一头扎进了楼道里。
新的一年，开始了。
临州市的这盘大棋，才刚刚下到最精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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