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腹中玄机

开门的是王晓淑。

王晓淑穿着家居服，看到老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

“马局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王晓淑的语气客气，但透着距离感。

“王主任，没啥事。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回了趟老家，带了点土特产。一只自己家散养的土鸡，几斤粉条。给姜市长补补身体。”

老常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竹篮子往前递，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

王晓淑扫了一眼那篮子。粉条上沾着灰，土鸡蛋大小不一，那只土鸡更是连脚趾甲缝里都带着泥。

看着确实是地地道道的土产。

“马局长，你太客气了。老姜有规定，什么东西都不收。你拿回去吧。”王晓淑按常理推辞。

“哎哟，王主任，您这可就打我脸了。”老常急了，一脚跨进门槛，把篮子直接放在玄关的地上。

“这鸡，是我亲手抓的。粉条是我老娘自己漏的。不值十块钱的东西！您要是让我拎回去，那就是嫌弃我老马是个粗人，嫌弃我们乡下的东西脏！”

老常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眼眶都有点泛红。

王晓淑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要是拎着茅台中华，她能把你骂出去。但你拿老娘亲手漏的粉条来堵她，她就不太好张嘴了。

“行吧。这鸡我收下了。你等会儿。”

王晓淑转身进了厨房，拿出一个纸袋子。

“这是我从县里带来的一点新茶，不值钱。马局长带回去尝尝。大冷天的，赶紧回吧。”

这是礼尚往来，也是封口。我收你一只鸡，回你一包茶，咱们两不相欠。

老常接过茶，心里乐开了花。他连连道谢，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走在小区的路上，老常觉得那干阴的风，吹在脸上都是暖和的。

事儿，成了！

屋里。

姜百川从书房走出来，看着地上的篮子，皱了皱眉。

“谁送的？”

“建设局的老马。就一只土鸡和点粉条。非说是他老娘自己漏的，死活不拿走。我给他回了一包茶。”王晓淑一边说，一边拎起篮子往厨房走。

“老马啊……这人平时挺老实的。行吧，就放那儿吧。明天中午你把这鸡炖了，正好我这两天胃里没油水。”姜百川没太在意，转身又进了书房。

王晓淑进了厨房，把篮子放在案板上。

她是个爱干净的人，也是个医生，做手术的手。

她把柴鸡蛋一个个拿出来，洗干净放进冰箱。把粉条收进柜子。

最后，拿出了那只土鸡。

确实是好鸡，肉质紧实，皮发黄。但王晓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医生的直觉告诉她，这鸡的肚子，形状有些不自然，有点鼓。而且，鸡屁股那里，虽然处理得很干净，但隐约能看到几条黑色的线头。

谁杀鸡，还会把鸡肚子缝起来？

除非里面塞了东西。塞葱姜蒜去腥？没听说过卖生鸡就塞好的。

王晓淑从刀架上抽出刀，顺着那几根线头，轻轻一划。

线断了。

王晓淑戴着一次性手套，伸手进鸡肚子里一掏。

触手不是内脏的滑腻，而是一个硬邦邦的、用塑料薄膜裹着的小方块。

王晓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把那小方块掏出来，放在水龙头上冲掉血水，撕开塑料薄膜。

一张工商银行的白金储蓄卡，赫然出现在案板上。

“老姜！”

姜百川急匆匆地从书房跑出来。

“怎么了？切着手了？”

王晓淑没说话，指了指案板上的银行卡，又指了指那只被开膛破肚的土鸡。

姜百川看着那张卡，愣住了。

随即，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好个马国强！好个老实人！”

姜百川气得手都在发抖，“把心思用到这上面来了！金鸡肚里藏银行卡！他这是在考验干部的软肋，还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我就说，他一个堂堂副局长，大晚上的跑来送只带泥的鸡，还哭爹喊娘的。原来里面装的是炸药包！”王晓淑冷笑一声。

“退回去！明天一上班，我就把这卡拍在他脸上！让他滚去纪委喝茶！”姜百川暴跳如雷。

“你小点声。”

王晓淑拽了他一把，把厨房的推拉门拉上。

“你拍他脸上？怎么拍？他要是死不认账，说不知道里面有卡呢？说是卖鸡的塞进去的呢？”

王晓淑到底是女人，心思细密。

“再说了，你把卡拍他脸上，你是清高了，你让其他人怎么看你？他们会觉得你姜副市长不近人情，赶尽杀绝。水至清则无鱼，你把下面的人都吓破了胆，以后谁还敢给你干活？”

姜百川愣了一下。

他刚才在气头上，没想那么多。王晓淑说得对，官场上，哪怕是退礼，也得讲究个艺术。你不仅要退，还得退得人家心服口服，不能结仇，更不能把人逼上绝路。

“那你说怎么办？”姜百川看着那张卡发愁。

王晓淑叹了口气，拿过抹布擦了擦手。

“这事儿，咱们出面不合适。让小临去处理。”

“小临？”

姜百川皱了皱眉，“他一个做生意的，掺和这种事干什么？”

“你懂什么。”王晓淑白了他一眼，“小临现在在临州商界的面子，比你这个副市长大！而且，他不是体制内的人，说话做事没有那么多顾忌。让他去敲打敲打老马，比你拍桌子管用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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