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周市长的敲打
临州市的雨停了。
天一放晴，星城广场的工地上就恢复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十个亿的复工贷款，在李若若拿到正式的行长任命文件后，以极其干净利落的流程打入了瑞盈国际的对公账户。
没有回扣，没有吃拿卡要。
工行上下看着这位二十多岁的新任女行长，再也没人敢倚老卖老。
谁都知道，郑伟那个在省里有后台的人，到了临州三天就“突发心脏病”灰溜溜地退了，硬生生给李若若腾了位子。
这背后的水有多深，没人敢去探。
这天周末。
姜百川终于有了一天休息的时间。
他没有待在市府大院，而是让司机开着那辆没有公车标志的帕萨特，来到了江心岛。
“临州听风居”的隐秘程度，远超归安县的茶馆。
车子过了一道岗哨，开进了一片茂密的竹林。
竹林深处，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园林建筑。
曲径通幽，流水潺潺。
这里的包间不叫包间，叫“雅苑”。
每座雅苑都是独立的院落，互不干扰。
姜百川走进一间名为“清秋”的雅苑时，姜临正坐在红木桌前看一份文件。
“爸，来了。”
姜临放下文件，起身给姜百川倒茶。
姜百川脱下夹克，在这清幽的环境里，紧绷了一个星期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小临啊。你这地方搞得太大了。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到外面的停车场里，停的不是劳斯莱斯就是迈巴赫，连省里挂小号的车牌都有几辆。”
姜百川喝了一口茶，“树大招风。你这听风居要是成了权贵扎堆的地方，早晚会有人眼红的。”
姜临笑了笑。
“爸，要的就是权贵扎堆。在临州这种地方，你不把有头有脸的人全拉到一个池子里洗澡，你怎么知道谁身上有疤，谁身上有痣？”
“这地方，不是用来赚钱的，是用来织网的。”
姜临没有说出“天眼系统”的秘密，但他这番话，姜百川听得懂。
官场上的信息，永远是最贵的。
“星城广场的事情，在市里反响极好。”
姜百川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周市长在市委常委会上，当着市委书记的面，大大地表扬了我。说我是‘啃硬骨头的好手’，为市里解决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不过……”
姜百川话锋一转。
“昨天下午，周市长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跟我谈了江心岛的土地规划问题。”
姜临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周立人想干什么？”
姜百川皱着眉头说：“他说，江心岛这块地，吴建国当时批的生态颐养中心，步子有点急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那边，对这块土地的‘商业性质变更’一直卡着没盖最后的大印。周市长提出，既然星城广场你已经立了功，江心岛这个项目，为了避免别人说闲话，是不是该引进一些市里的‘本土优质企业’参与开发，搞混合所有制？”
姜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叫“混合所有制”？
这就是周立人看姜家在星城广场上风头太盛，又看江心岛这块肥肉太香，想找个借口强行插手！
他不动星城广场，因为那个雷刚拆完，但他要动江心岛这块净资产！
“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局长，是谁的人？”姜临问。
“局长叫陈大年。资格很老，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八年了。周市长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他就是手下的一员大将。这老头是个属王八的，咬住东西不撒口。他说土地变更手续不全，就是不给盖章。不盖这个章，你这听风居就拿不到最后的营业执照，随时可能被当作违章建筑拆除。”
姜百川叹了口气。
“小临。这是周立人在敲打我。他在告诉我，临州市的城建虽然我分管，但在地皮这件事上，他这个市长想捏死我，还是易如反掌。”
姜临靠在椅背上。
在县城，张远山是个识大体的聪明人，大家能合作共赢。
但在市里，周立人显然是个权力欲极重、容不得手下人功高震主的政客。
用土地规划卡脖子，逼姜家让出江心岛的利润。
这招名正言顺，挑不出毛病。
“爸，这件事您不用出面。您就当不知道。”
“陈大年不盖章，那是他的手没捏在别人手里。”
“我去会会这位陈局长。”
姜百川有些担忧地看着儿子。
“小临，陈大年这个人很难对付。他不贪钱，平时连高档饭局都不去，唯一的爱好就是下下象棋。纪委查过他几次，都没查出什么毛病。你可别硬来。”
“不贪钱的官，往往有比钱更致命的弱点。”
姜临淡淡地说了一句。
送走父亲后。
姜临独自坐在雅苑里。
意念一动。
【临州市政商关系全景天眼系统】开启。
锁定目标：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局长，陈大年。
淡蓝色的光幕再次垂下。
【目标：陈大年，58岁。作风严谨，无经济贪腐问题，无作风问题。】
【隐秘信息分析：陈大年本人清廉，但极其溺爱其独生子陈浩。】
【陈浩，28岁。无固定职业。表面在市里经营一家茶具店，实则嗜赌成性。其长期通过地下渠道，前往澳门进行大额赌博。】
【软肋锁定：三天前，陈浩在澳门太阳城赌场，借下高利贷筹码赌博，输光后无法偿还。目前欠下澳门叠码仔（俗称洗码仔）何老鬼本息共计四千五百万港币。陈浩已被何老鬼扣押在澳门某宾馆内。陈大年接到何老鬼的勒索电话，正急于变卖家产，并试图向曾经的老板（某开发商）低头借钱，已处于崩溃边缘。】
看完这些信息。
姜临笑了。
笑得很冷。
清官最怕什么？
最怕家里有个坑爹的败家子。
四千五百万港币，对于一个靠死工资吃饭的清官来说，就算卖血卖肾，几辈子也还不清。
周立人还指望陈大年帮他卡着江心岛的土地手续？
陈大年现在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姜临拿出手机，拨通了马大炮的电话。
“大炮。带上你的港澳通行证。”
“叫上两个机灵点、见过血的兄弟。明天一早，飞澳门。”
“老板，去澳门干什么？砍人还是收账？”
马大炮在电话那头兴奋地问。
他早就在临州待得手痒了。
“去交朋友。顺便帮一个可怜的老父亲，把他被扣押的儿子接回来。”
姜临将何老鬼的资料和地址发给了马大炮。
“记住。到了澳门，不要用强。那里不是我们的地盘。带上五千万现金的本票过去。”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不仅要把人带回来，还要让何老鬼写一份清清白白的债务结清证明。”
“明白！老板！”
挂了电话。
姜临端起凉掉的茶，一饮而尽。
事情总是一环套一环。
你以为你掐住了别人的脖子，其实别人已经摸到了你的卵葩。
周立人想用陈大年卡姜临。
姜临就直接用四千五百万，把陈大年连皮带骨地买下来。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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