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番外】生了生了
怀双胞胎的滋味，跟怀念念时完全不一样。
念念在肚子里的时候，江音正经历人生最灰暗的日子，情绪低沉，但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很乖，安安静静的，很少折腾她。
这一回倒好，两个小家伙像商量好了似的，从第六周就开始闹。
江音吐得天昏地暗，闻到油味吐，闻到肉味吐，连看到傅承彦端过来的温水都想吐。
傅承彦端着水杯守在她身边，听着她的干呕声，眉头就没舒展过，恨不得替她受。
吐了一个多月，江音的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以前她生了气就不说话，最多骂两句，现在对着傅承彦就直接摔抱枕、摔遥控器。
傅承彦下班回来，刚换好鞋，一个抱枕就飞了过来。
他接住，走过去，把抱枕放回沙发上，问老婆怎么了。
江音红着眼眶不搭理他。
他又问吃东西了吗？江音说没胃口。
他吩咐厨房热粥，佣人刚把锅放到灶上，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我不喝粥！天天喝粥，你把我扔粥桶里淹死得了！”
佣人马上把火关了，走出来，看见女主人靠在沙发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男主人蹲下来，伸手擦她的泪，她偏头躲开。他又伸过去，她又躲。他索性把人整个捞进怀里，不管她怎么挣都不松手。
“好了好了，不喝不喝。我宝宝辛苦了，我宝宝受委屈了。”傅承彦轻声哄着。
“真的好难受，简直要吐死我了！”江音趴在他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傅承彦把江音从沙发上抱起来，上楼，放回卧室床上。
江音靠在枕头上，看着他忙前忙后倒水、拿药、调空调温度。
“你别忙了。”她说，“我又不是不能动。”
傅承彦说：“一会儿就好。”
他把水放在床头柜上，又把钙片数好，一颗一颗地码在瓶盖上。
然后他在床边蹲下，握住她的手。
“老婆，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想吃。”
“求求你吃一点吧，得饿坏了。”
“那你看着办吧。”
傅承彦沉默了几秒，说：“那下碗面？素的，不放油，只放一点盐。”
“你给我做吗？”
“我给你做。”
江音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下楼去厨房，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把面条放进去，用筷子搅了搅，然后站在灶台前，看着那锅翻滚的面汤发呆。
他在想，她当初怀念念的时候，也是这样吐过、哭过吗？
那时候她是一个人，怎么过来的？
越想，他的心就越疼。
面煮好了，清汤寡水，飘着几片青菜叶。
傅承彦端到楼上，江音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
“淡了。”她说。
傅承彦转身要去拿盐，她又说：“就这样吧，挺好的。”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眼泪掉进碗里，和着面汤一起咽了下去。
傅承彦坐在旁边不敢说话，怕她哭得更厉害。
只能一边看着她吃，一边给她抹眼泪。
江音吃完了面，把碗递给他。
他接过碗，放在边几上，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以后不舒服就尽管冲我发火，别憋着，好吗？”
江音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后来，江音不再孕吐，但她的情绪被孕激素彻底控制了，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好的时候，她温顺黏人得像只小猫，主动蹭过来亲他，搂着他脖子不撒手，软着嗓子喊“老公”，眼神娇媚，带着直白的渴望。
搁以前，傅承彦求之不得，恨不得把她拆了吃了。
可现在，这成了一种甜蜜的酷刑。
他不敢，也不能放纵。
每一次，他都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动作放得轻之又轻。
他得时刻注意她的表情，控制着力道和节奏，生怕半点不适让她难受。
偏偏这时候的她，比平时更敏感，也更折磨人。
一声娇滴滴的低吟，一个无意识的扭动，都能把他苦苦压着的火引燃。
火再旺，也得硬生生按下去。
往往是等她餍足地哼着，眼角眉梢染上红晕，迷迷糊糊快睡着时，他立刻强迫自己停下来，僵硬地退开，冲进浴室，拧开冷水，洗掉燥热。
可再难受，再煎熬，只要走出浴室，就能看见她缩在床上，睡得又香又安稳，小腹微微隆起，里面孕育着他们共同的血脉。
傅承彦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躺下，从背后轻轻环住她，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感受那一点微弱而奇特的生命力。
所有的忍耐和折磨，到这一刻，都变成了心甘情愿。
只要她和孩子好好的，他这点辛苦，屁都不算。
她脾气不好的时候，靠在沙发上指挥傅承彦做这个做那个，一个不如意，就把手边的东西全扫到地上。
傅承彦从没皱过眉，东西扫了他捡，骂了他受着，哭了就抱着哄。
楚云静来看过一次，正好撞见江音发脾气，一个水晶果盘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她愣在门口，以为儿子会发火。
结果傅承彦蹲下来，一块一块地捡起碎片，包进报纸里扔进垃圾桶，然后凑过去轻声哄着。
楚云静转身悄悄走了，没有打扰。
双胞胎在江音肚子里待了整整三十八周。
出生那天，一家人守在产房外。傅承彦来回踱步，把走廊的地砖都磨亮了。
他很想进产房全程陪着，江音不让，怕自己会因为他在而不自觉分心。
听到第一声啼哭的时候，他腿一软，靠在墙上。
护士抱出来一个，他看了一眼，问：“我老婆还好吗？”又抱出来一个，他又问了一遍：“我老婆还好吗？”
护士笑着说都好都好。
他这才接过孩子，两个皱巴巴的小东西，一前一后来到这个世界。
他低头看着他们，眼睛红了。
产房的门再次打开，江音被推了出来，傅承彦的目光立刻追了过去。
江妈从他怀里接过孩子，轻声说：“孩子先交给我吧，你顾着音音就好了。”
傅承彦点点头，俯身凑到推车边。
他看着江音有些虚弱的脸，眼泪终于没忍住，一滴一滴砸了下来。
他哽咽道：“不生了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
“哎呀，哭什么。”江音抬手想擦他的泪，被他握住，只好无奈提醒：“念念旁边看着呢。”
念念踮着脚站在旁边，头一回见爸比哭，伸出小手帮他抹眼泪，奶声奶气地说：“爸比别哭了，这样一点都不勇敢。你看我跟妈咪都不哭。”
傅承彦这才笑了，抹了把脸：“好，不哭。我得向你们学习。”
傅雅宁站在旁边，亲眼看着亲哥落泪，忍不住感慨：“有生之年啊，真是有生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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