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IF线】不该有期待
隆乡的支教收尾工作比温越预想的顺利。
她一边整理自己的物品，一边跟校长确认翻新工程的各项细节。
想到不久后，操场会铺上塑胶跑道，破窗户会换上铝合金框架，漏雨的教师宿舍会变成整齐明亮的小楼，她的心情就像隆乡的晴天一样——亮堂堂的。
傅承彦时不时会给她发微信。
自从那天吃饭加了好友，他的消息就像定了闹钟，早中晚各一次，内容倒也不越界，都是一些日常琐碎：吃了吗？在干什么？天气如何？
温越起初还有些拘谨，回得客气又简短，后来慢慢习惯了，偶尔也会多聊几句。
这天中午，她和几个同事在镇政府食堂吃饭。
食堂伙食其实还算不错，而且便宜。
今天的主菜是红烧五花肉，看着油汪汪的，肥肉占了三分之二。
温越刚夹起一块，手机就响了。
傅承彦：【今天吃什么？】
温越放下筷子，横着手机拍了张餐盘的照片发过去。
不锈钢餐盘里，米饭、青菜、红烧五花肉，旁边还配了一碗紫菜蛋花汤，朴素得很有乡村特色。
傅承彦：【这五花肉看着也太肥了。】
温越：【很可爱啊，晶莹剔透，像琥珀一样。】
傅承彦：【......你吃得下去？】
温越：【吃得下去，我都吃胖了。】
傅承彦：【你上次说你不挑食，我现在有点怀疑你的味蕾。】
温越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抿嘴收回去。
吴倩倩坐在对面嚼着饭，朝旁边的陈滢递了个眼神。
陈滢接收到信号，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等温越终于放下手机，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开了口：“有情况！”
温越差点把汤喷出来，她捂着嘴咳了两声，“什么有情况？”
吴倩倩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谈恋爱了是不是？”
“哪有谈恋爱？我没有啊！”温越摇头，摇得飞快。
“那就是暧昧期！”陈滢说。
“也没有啊。”温越继续否认。
吴倩倩不信，单刀直入：“你就说吧，给你发信息的是不是男的？”
温越想否认，又觉得骗人不好。犹豫了两秒，点了一下头。
吴倩倩双手一拍，“哈！那你俩绝对有情况！”
“没有没有，”温越赶紧摆手，“我们就是......就是......”
她突然卡住了，脑子里飞快地翻找合适的词。
朋友？谈不上，连见面都才两次。
同学？也不是。
同事？更不沾边。
赞助人和受助方？
但哪个赞助人会天天问“你吃了什么”？
温越蹙着眉，想了半天，发现竟然找不到一个词能准确概括她和傅承彦现在的关系。
吴倩倩在一旁笑得贼兮兮的，“想不出来吧？你俩就是在暧昧啊！”
陈滢：“对，就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但每天都要联系的关系。”
“真没有！就是刚认识，随便聊聊而已！”温越急着解释，“真的不是暧昧！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吴倩倩和陈滢笑着对视一眼，默契地没再逗她。
“行行行，不是暧昧，随便聊聊。”吴倩倩语气一转，认真了几分，“不过温老师，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防人之心不可无！”
“特别是男人，有些手段深着呢，你得留个心眼。”
温越好奇道：“嗯？怎么个深法？又怎么防？”
吴倩倩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比如那种，天天给你发信息，嘘寒问暖，把你习惯养成了，让你依赖上了，然后突然某天就不见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搞失踪。吊着你，让你患得患失。”
温越听完，“那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呢？”
“啊？”吴倩倩没反应过来，“什么反过来？”
“我是说，既然养成习惯就能让人患得患失，那如果我习惯了每天有人跟我聊两句，然后我突然不回了，那不就是我在吊着他吗？为什么一定是男人吊着女人？女人也可以吊着男人呀。”
“主动权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要被吊着，那太被动了不是吗？”
吴倩倩和陈滢同时愣了一下。
吴倩倩挠挠头，“理是这么个理儿。但怎么说呢，女生始终比较感性嘛，很容易陷进去，所以还是注意点好。”
温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回到宿舍，温越刚坐下，手机就亮了。
傅承彦：【在干什么？】
温越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吴倩倩和陈滢的话还在脑子里转——天天发信息，养成习惯，让你依赖上。
她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和傅承彦的互动，确实，有点超出她自己的预料了。
从一开始觉得“他怎么会给我发信息”，到后来看到他的消息会忍不住弯嘴角，再到今天在食堂那种下意识的分享欲。
她承认，自己对傅承彦很有好感。
甚至，已经开始期待他每天的信息。
可她应该期待吗？
温越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屏幕朝下，那点光亮就被压住了。
吴倩倩说得对，女生感性，容易陷进去。更何况傅承彦本身就带着一种很难让人抗拒的磁场。
可她看得很清，傅承彦那样的人物，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偶尔的交集是命运给的甜头，尝过就算了。
再往前，就是自讨苦吃。
她应该跟他保持距离。
这个念头像一道防火墙，在她心里迅速筑起来。
索性，信息也不回了。
她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拉上被子盖住脸。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了一些。
桌面的手机没有再震。
她想，他大概也不会再发了吧。
像他那样的人，时间是按秒计费，哪有空等一个不回信息的人？
这样也好。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能有期待。
她这一生，所有的失望，几乎都源于期待。
小时候期待父亲能早点回家，等来的总是电话里的“今晚有应酬”。
期待继母和妹妹能温和一点，等来的永远是尖酸和刻薄。
期待那个所谓的“家”能有一点点温度，最后等来的，是自己狼狈的逃离。
她经历过太多太多次期待落空了。
每一次期待，都像在沙滩上堆一座城堡，明知道潮水会来，却还是忍不住往上添沙。
然后眼睁睁看着浪头打过来，一切归为平地。
所以这一次，她要抢先一步。
不等潮水来，自己先把城堡拆了。
只要不开始，就不会有结束。
只要不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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