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新的尝试

念头一冒出来，就像心里揣了只兔子，挠得陈博坐立不安。

对啊，老跟一粒灰较劲有什么意思？能不能玩点花的？比如……同时搞两粒？或者让一粒灰转个圈、画个三角啥的？

这想法一出现，就压不下去了。陈博看看那瓢水，又偷偷瞄了眼三爷常待的堂屋方向——老爷子没动静，估计又在打盹或者鼓捣他那堆破玩意儿。

“试试，就试试……万一成了呢？”陈博心里给自己打气，又带着点“背着家长偷玩电脑”的隐秘兴奋。

他重新坐正，深吸几口气，让自己进入那种熟悉的、心神沉静的状态。目光扫过水面，这次他刻意挑选了两粒距离不算太远、都在视野范围内的微尘。一粒偏白，一粒颜色深点。

“先连上第一粒……”陈博心里默念，意识像之前无数次练习那样，轻柔地、试探性地“贴”向那粒偏白的微尘。

很快，那种微弱的连接感出现了，清晰而稳定。嗯，不错，今天状态可以。陈博心中一喜，保持着对这粒白尘的连接，然后尝试分出一缕注意力，小心翼翼地、朝着旁边那粒颜色更深的微尘“探”过去。

起初似乎还行，他能感觉到自己“分”出了一点心神，去接触深色微尘。但当这缕心神刚刚触碰到深色微尘，试图建立那种连接感时——

嗡！

陈博感觉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有点发木，又有点发飘。原本稳稳连接着白色微尘的那股感应，突然就变得不稳起来，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时断时续。而伸向深色微尘的那缕心神，更是像陷入了泥沼，怎么也“贴”不上去，反而消耗巨大。

他想稳住对白色微尘的连接，又想赶紧“抓住”深色微尘，结果两头不讨好。脑子里的“力”好像不够分了，注意力也开始涣散，就像一个人试图同时看左右两边的字，结果哪个都看不清楚。

不过几秒钟，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来了——眉心开始发紧、发胀，精神消耗的速度比只连接一粒时快了不止一倍！而且两个目标都开始失控，连接摇摇欲坠。

陈博心里一慌，赶紧撤回了伸向深色微尘的那缕心神，全力稳住白色微尘的连接。就这么一折腾，他已经感觉有点头晕了，白色微尘的连接也变得岌岌可危。

“停！停！不玩了！”陈博心里喊着，手忙脚乱地断开连接，整个人往后一靠，靠在冰凉的槐树干上，呼哧呼哧喘气，额头上居然见了点细汗。

好家伙，这难度提升得也忒大了点！根本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简直像是从小学生数学直接跳到了高数！同时感应两粒？他现在连稳定感应一粒都还磕磕绊绊呢，分心二用？简直要命。

缓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的眩晕感和眉心的酸胀才慢慢退去。陈博不死心，又看向那瓢水。

“两粒不行……那一粒，搞点复杂的总行吧？”他调整呼吸，再次进入状态，这次目标明确，就那粒偏白的微尘。

连接很快建立，比刚才顺利些。陈博稳了稳心神，没有立刻下达指令，而是先感受着这种连接，等它稳定了几秒后，心里升起一个念头：“转……转个小圈看看？”

他尽量把念头放得轻柔、明确，想象着那粒微尘在原地缓缓画一个小圆。

念头传递过去。那粒白色微尘似乎……颤动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歪歪扭扭地……向左移动了一点点，又向上挪了一丁点，接着就停住了，然后又开始随着水流自然漂移。

别说画圈了，连个半圆都没画出来，轨迹跟喝醉了酒似的，毫无规律可言。

陈博能感觉到，当他想让微尘“转向”时，那种控制感瞬间变得极其微弱和模糊，心神消耗也猛地加大。就好像你用手指去推一个很轻的东西直线移动很容易，但想让它按特定轨迹拐弯，就需要更精细、更持续的控制力，而这恰恰是他现在最欠缺的。

又尝试了两次，结果一次比一次差。最后一次，他甚至没能成功让微尘“转向”，只是让它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连接就断了。精神消耗比单纯让微尘直线移动或停顿大了不少，效果却几乎没有。

“操……”陈博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还以为自己有点进步了，能玩点新花样了，结果现实啪啪打脸，告诉他：小伙子，你想多了，基础都没打牢呢，就想飞？

“怎么，碰壁了？”三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

陈博吓了一跳，扭头看见老爷子不知何时又溜达出来了，正抄着手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上没啥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我就知道”几个字。

“三爷……”陈博有点讪讪的，“我就是想试试……同时搞两粒，或者让一粒转个圈……”

“试出啥来了？”三爷走近，瞥了眼那瓢水，“是不是感觉脑子不够用了，力分不过来，控制不住，还累得跟条狗似的？”

陈博：“……”您老形容得可真贴切。

“这就叫好高骛远。”三爷不客气地说，“路还不会走稳当，就想跑，还想玩花样？摔不死你。”

陈博被说得有点脸红，但又不服气：“我就是想快点……”

“快？”三爷嗤笑一声，“干啥都快？吃饭快能噎着，走路快能摔跤，修炼快了能咋的？走火入魔算轻的。你以为这是打游戏，充钱就能变强？”

“我……”陈博语塞。

“感应一粒灰，让它动一下，这是最最最基础的第一步。”三爷伸出根手指，点了点陈博的脑门，“你这才刚把这一步走得稍微稳当点，就想着跳步？你连‘分神’是啥感觉都还没摸到边呢，就想同时控制两样东西？你连对一粒灰的‘力’都还控制得跟屎一样，还想让它按你的想法画圈？”

陈博被骂得抬不起头，但心里那点不服气和急躁，好像也被骂散了一些。是啊，自己这才哪到哪？感应一粒微尘都还不算百分之百成功，控制更是粗糙得可以，就想着玩高难度了？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三爷语气缓和了点，但话依然不好听，“先把一粒灰玩明白了，玩熟了。什么时候你能心念一动，想让它往左它不往右，想让它停它就停，又快又准又省力，跟控制自己手指头似的，那才算把这步走稳了。到时候，不用我教，你自己就知道怎么去感应第二粒，怎么去玩更花的。”

陈博默默听着，心里的那点冒进的小火苗，算是被彻底浇灭了。他之前确实有点飘了，被那一点点进步冲昏了头。

“知道了，三爷。”他闷声应道，这回是真心实意。

“知道就接着练。”三爷背着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样，“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把基础打牢了，比什么都强。”

三爷晃悠走了。陈博重新坐好，看着眼前的水瓢，心境和刚才已经完全不同。没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只剩下面对现实的平静，以及一点被骂醒后的清醒。

他不再想着什么“同时”、“画圈”，目标重新变得简单而纯粹：感应一粒微尘，稳定连接，然后让它按照一个简单的指令（左移、右移、停顿）准确、省力地完成。

重新沉下心，进入状态。这一次，他更加专注于“连接”本身的稳定和清晰，专注于“指令”传递的精准和效率。失败，再尝试；连接断开，重新来过。每一次尝试，都更加耐心，更加细致地去体会那种微妙的感应和控制感。

枯燥吗？依然枯燥。但陈博的心态稳了。他知道自己还在山脚下，抬头看那高耸入云的山峰没意义，低头走好眼前的每一步，才是正理。

他能控制住这冒进的心态，真正沉下心，重新稳扎稳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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