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一起看老电影

陈博盯着那只在新沙发上摊成猫饼的玩意儿，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我说，”他转过头看向刘逸飞，一脸“你看我没说错吧”的表情，“这货就是故意的。绝对故意的。”

刘逸飞已经笑得不行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我就说……我就说它肯定要占新的……哈哈哈哈……”

猫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们一下，然后又闭上了，那表情分明写着“这沙发归我了，有意见憋着”。

“行，你狠，”陈博对着猫竖起大拇指，“你赢了。俩沙发都归你，我坐地上，行了吧？”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走过去，在猫旁边坐了下来——新沙发确实挺软，坐上去整个人都有点往下陷的感觉。猫感觉到身边的动静，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半个屁股的位置。

“哟，还知道让地方？”陈博有点意外，伸手撸了撸猫的脑袋，“算你有点良心。”

猫“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刘逸飞笑够了，也走过来坐下。两人一猫，挤在新沙发上，虽然有点挤，但还挺暖和。

“那旧沙发咋办？”陈博指了指旁边那个米色的，“总不能摆那儿当摆设吧？”

“给猫当床呗，”刘逸飞理所当然地说，“反正它喜欢。”

陈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反正这货白天睡觉晚上也睡，有个专属的床也挺好——虽然这床比他的床还贵。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旧沙发正式更名“猫沙发”，新沙发归人类——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被猫占着。

转眼到了周末。

这天晚上吃完饭，陈博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刘逸飞已经拉上了客厅的窗帘，屋里只开了一盏小壁灯，光线昏黄昏黄的，特别有氛围。

“干嘛呢这是？”陈博擦着手走过来，“要搞什么神秘活动？”

“看电影啊，”刘逸飞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我找了几部老片子，咱们今晚看个够。”

陈博凑过去一看，电视屏幕上正显示着电影列表：《罗马假日》《魂断蓝桥》《卡萨布兰卡》《乱世佳人》……好家伙，全是经典。

“你这从哪儿扒拉出来的？”陈博一屁股坐她旁边，顺手把猫捞过来放在腿上，“我记得咱家没这些碟啊。”

“网上找的资源，”刘逸飞拿起遥控器，“清晰度还行，凑合看。”

猫在陈博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开始打呼噜。陈博一边撸猫一边说：“行啊，看哪个？”

“先看《罗马假日》吧，”刘逸飞点开第一部，“我好久没看了。”

电影开始播放。黑白画面，但画质确实不错。奥黛丽赫本那张脸一出现，陈博就听见刘逸飞小声“哇”了一下。

“确实好看哈，”陈博客观评价，“这长相，这气质，绝了。”

刘逸飞点点头，眼睛盯着屏幕，看得特别认真。陈博看看电影，又看看她，觉得她也好看——虽然不是赫本那种精致到极致的脸，但就是舒服，耐看，越看越顺眼。

电影演到赫本剪短发那段，刘逸飞突然说：“我小时候也想过剪短发。”

“为啥没剪？”陈博问。

“我妈不让，”刘逸飞笑了笑，“说女孩子留长发好看。后来长大了，自己也没那个勇气了，就一直留着。”

“你现在这样挺好，”陈博说，“长发短发都行，反正你咋样都好看。”

刘逸飞转过头看他，挑了挑眉：“今天嘴这么甜？吃蜂蜜了？”

“实话实说呗，”陈博一脸坦然，“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

刘逸飞笑出声，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德行。”

电影继续。看到赫本和派克在西班牙台阶上吃冰淇淋那段，陈博突然说：“你说，这要是搁现在，还能这么拍吗？一个大记者带着公主满城乱跑，还不被保安抓起来？”

“那是电影，”刘逸飞白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我这不是合理讨论嘛，”陈博委屈，“你看啊，公主哎，身边一个保镖都没有，跟着个陌生男人满街跑，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那你要这么说，所有电影都没法看了，”刘逸飞说，“《泰坦尼克号》里杰克和露丝在船头那段，那么高，风那么大，他们不怕掉下去？”

陈博被噎住了，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行行行，我闭嘴，我看电影，”他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您继续。”

刘逸飞笑着摇摇头，继续看电影。

猫在陈博腿上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着，睡得更香了。陈博轻轻挠了挠它的肚皮，它“咕噜”了一声，没醒。

电影演到最后，赫本和派克在记者会上告别，那句“我不知道该如何说再见”一出来，陈博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刘逸飞呼吸顿了一下。

他偷偷瞄了她一眼，发现她眼睛有点红。

电影结束，字幕开始滚动。刘逸飞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奥黛丽赫本真美。”

“嗯，”陈博点点头，然后补了一句，“你更美。”

刘逸飞转过头看他，眼眶还红着，嘴角却扬了起来：“你这人……能不能别这么突然？”

“我这不叫突然，我这叫实话实说，”陈博一本正经，“赫本是好看，但那是电影里的，离咱们太远。你就在我旁边，活生生的，看得见摸得着，还会掐人，多真实。”

刘逸飞被他逗笑了，抬手又要掐他，被他躲开了。

“看下一部？”陈博问。

“看，”刘逸飞吸了吸鼻子，“看《魂断蓝桥》。”

陈博点点头，拿起遥控器换了片子。猫被他的动作惊醒了，抬起头迷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趴回去继续睡。

《魂断蓝桥》开场就是二战背景，气氛比《罗马假日》沉重不少。陈博对这片子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悲剧，具体情节记不太清了。

电影演到一半，刘逸飞已经抽了好几次鼻子。陈博偷偷看她，发现她眼睛又红了。

等到最后，费雯丽站在滑铁卢桥上，看着车灯越来越近，然后纵身一跃——陈博清楚地听见了身边压抑的抽泣声。

他赶紧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抽纸盒，抽了几张递给刘逸飞。刘逸飞接过来，擦了擦眼泪，但眼泪还在往下掉。

“不是，你别哭啊，”陈博有点慌，“这电影都多少年了，假的，都是演的。”

“我知道，”刘逸飞带着哭腔说，“我就是……就是忍不住。”

陈博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猫被他俩挤在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跳到旁边的旧沙发上去了。

刘逸飞靠在他肩膀上，小声抽泣着。陈博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这人最不会安慰人，尤其是哭的时候。

“你说，”刘逸飞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为什么老电影都这么好看？”

“因为经典吧，”陈博想了想，“那时候的人拍电影认真，故事也扎实，不像现在，全是特效，剧情稀烂。”

“嗯，”刘逸飞点点头，从他怀里坐起来，擦了擦眼泪，“这些老电影，每次看都有新感觉。”

“那以后每周都看，”陈博说，“咱俩每周找个时间，就看老电影。我陪你哭，行了吧？”

刘逸飞被他逗笑了，伸手打了他一下：“谁要你陪哭。”

“那你别哭啊，”陈博说，“你看你，看个电影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就欺负我了，”刘逸飞瞪他，但眼里还带着笑。

电影已经放完了，片尾曲在房间里轻轻回荡。陈博没关电视，就这么让音乐放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音乐声，还有——猫的呼噜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旧沙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跳上去了，这会儿正摊在那儿，肚皮一起一伏，呼噜声均匀而有节奏。

陈博和刘逸飞对视一眼，都笑了。

“它睡得真香，”刘逸飞小声说，怕吵醒猫。

“可不么，”陈博也压低声音，“俩沙发都是它的，它能不香么。”

刘逸飞笑着靠回他肩膀上。陈博搂着她，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电视屏幕上，字幕已经滚完了，变成黑屏，只有角落里一个小小的“END”在闪烁。

窗外的夜色很深了，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车声。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猫的呼噜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个小马达，嗡嗡的。

陈博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两个人，一只猫，窝在家里看老电影，看到感人的地方哭一哭，看到搞笑的地方笑一笑，然后靠在一起，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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