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定制手办柜
“木语匠心”工作室在一个老厂区改造的文创园里，位置有点偏。陈博按照导航七拐八绕，终于在一栋爬满绿植的红砖小楼底层，找到了那个不起眼的原木色招牌。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木头、清漆和某种类似薄荷的清新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很好，朝南一整面墙都是窗户。阳光洒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细微木屑。靠墙堆着些切割好的木板和木方，地上散落着工具和电线。靠里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凿子、刨子、尺子，还有几个做到一半的木盒，看起来精巧极了。墙上钉着不少设计草图，从简约的家具到复杂的雕花摆件都有。
一个穿着藏蓝色工装围裙、头发有点自然卷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弯腰在一台机器前打磨着什么，发出“沙沙”的声响。机器声不小，他没听见陈博进来。
“请问……”陈博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是‘木语匠心’的老板吗？”
打磨声停了。男人直起身，转过身来。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沾了点木灰，但眼神很专注。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博，目光在陈博那张带着明显急切和一点点“不差钱”气质的脸上停了一秒，点点头：“我是。您就是……热巴朋友介绍的那位？要定制手办柜，很急？”
“对对对，是我，陈博。”陈博赶紧上前两步，也顾不上寒暄，直奔主题，“老板，情况是这样，我女朋友……不是，女性朋友，过生日，就五天后！我想送她一个特别点的手办柜，定制的那种，能刻字。您看，五天时间，来得及吗？”
老板，姓林，听完陈博连珠炮似的说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几乎拧成一个疙瘩。他摘下眼镜，用围裙下摆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很缓慢、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五天？不可能。”林老板的声音和他的手艺一样，透着股实诚劲儿，“小伙子，定制家具不是买白菜。从选料、设计、开料、打磨、组装、上漆、再到刻字……哪一道工序都需要时间。正常工期至少半个月，这还算快的。你这五天……”他再次摇头，“做不了。除非你买现成的，我这儿有几个做好的样品，你看看？”
他说着，指了指墙角立着的两个玻璃柜子，样式是挺简约的，但一看就是批量生产的款，跟陈博心里想的“独一无二”差了十万八千里。
“现成的不行！”陈博立刻否决，心里那点因为找到方向的兴奋感，被林老板这盆冷水浇得凉了半截。但他不甘心，凑近一点，语气带上了恳求，“林老板，您再想想办法？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柜子！钱不是问题！我可以加钱！加急费！您看，这是我第一次给她过生日，意义不一样！这柜子不光是个家具，它……它是个纪念！”
林老板看着陈博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又听他说“意义不一样”、“是个纪念”，严肃的表情松动了一丝丝。他重新打量陈博，这次目光里多了点探究。“纪念？什么纪念非得赶在生日？晚几天送不行？”
“晚几天那就不叫生日礼物了！”陈博脱口而出，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是豁出去的坦诚，“而且……我想在柜子上刻点字，跟我们俩有关的。生日当天送，感觉才对。”
“刻字？刻什么？”林老板似乎被勾起了一点兴趣。做这行久了，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定制要求，有刻名字的，有刻日期的，有刻一句诗的。但像眼前这小伙子，为了赶生日礼物，急成这样，还要刻“纪念”文字的，不多见。
陈博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脑子里飞快转着热巴的建议和自己的想法。他之前在路上琢磨了几个方案，此刻一股脑倒了出来：“就……刻我们的名字，还有……‘相识一周年’？或者……‘二次元阵地’？再不然，‘给爱手办的她’？哪个好点，老板您给参谋参谋？”
林老板听着这几个备选，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尤其是听到“二次元阵地”和“给爱手办的她”时，他仿佛透过眼前这个焦急的年轻人，看到了无数个怀着类似浪漫（且中二）想法的小情侣。他沉默了几秒，问：“你们……认识一周年了？”
“啊？哦，那倒没有。”陈博老实摇头，“认识也就……大半年吧。但我觉得‘相识一周年’听起来比较有意义？而且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去年差不多这时候的漫展，四舍五入也算一周年嘛！”他试图给自己的创意找补。
林老板：“……” 四舍五入是这么用的吗？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是真心想送礼，也是真没啥经验，全凭一腔热血（和可能不太够用的浪漫细胞）在莽。
“你先别急着定刻什么字。”林老板摆摆手，把话题拉回现实，“就算我答应给你加急，五天，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非……”他顿了顿，看向工作台上那几个半成品木盒，又看了看角落里堆放的一些处理好的木料。
“除非什么？”陈博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除非，简化设计。”林老板走到墙边，拿起一张空白的草图纸和铅笔，一边画一边说，“不要复杂造型，就最基础的方柜，带玻璃门。尺寸也不能太大，中小型。木料用我现有的、已经处理好的北美黑胡桃，质感好，颜色也沉稳，适配性强。漆面用环保木蜡油，干得快。雕刻……如果只是刻字，不搞复杂图案，用数控雕刻机，速度快，精度也有保证。”
他寥寥几笔，在纸上勾出一个简约大方的柜子轮廓，比例协调，线条干净。“类似这样。内部结构可以做两到三层活动隔板，方便她调节高度放手办。玻璃门用隐藏式铰链，简洁。你觉得行吗？”
陈博凑过去看。他对家具设计一窍不通，但林老板画的这个柜子，看起来确实很舒服，不花哨，但有种低调的高级感。想想刘逸飞家里那种偏简约清新的风格，这个柜子应该能搭。
“行！这个就很好！”陈博立刻点头，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林老板，“那……五天，这个简化版，能做得出来吗？”
林老板没马上回答。他放下铅笔，走到那堆北美黑胡桃木料前，用手指敲了敲，又估算了一下各道工序需要的时间，眉头依旧皱着。“非常赶。这意味着我这几天其他活儿都得推掉，专门赶你这一个。还得连夜做。而且，我不能保证百分百完美，毕竟工期压缩得太厉害，有些细节的处理可能没法像正常工期那么精细。”
“没关系！细节不重要！”陈博赶紧说，“整体好看，结实，能刻字就行！老板，您就帮帮忙！加急费您说个数，我绝无二话！另外，您这几天的损失，我也补！”他开始发动“钞能力”，虽然这能力平时他不太用，但关键时刻，该振还得振。
林老板看着陈博那副“只要您肯做，钱不是问题”的诚恳（且土豪）样，又想了想他刚才说的“纪念”和那份急切，心里那杆天平终于倾斜了。他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拿这种“为爱冲动”的年轻人没办法。
“加急费，按总价的百分之五十收。工期我只能说尽力，不敢打包票二十五号一定能好，但我会争取。材料就用这个黑胡桃，木蜡油我选快干型的。刻字内容你最终确定一个，发我，我用电脑排好版，雕出来清晰。”林老板一板一眼地把条件摆出来，“另外，定金付全款的百分之七十。万一，我是说万一，最后没赶上，这定金不退，因为材料我已经下料了，工也搭进去了。能接受吗？”
“能能能！完全能接受！”陈博一听有戏，立刻点头如捣蒜，生怕老板反悔，“定金现在就能付！刻字内容……我想想……”
他走到窗边，阳光晒得身上暖洋洋的。脑子里那几个选项又过了一遍。“二次元阵地”好像太直白太中二了。“给爱手办的她”又有点肉麻。“相识一周年”……虽然认识时间没到，但就像他说的，四舍五入嘛！而且这个听起来比较有仪式感，纪念他们相遇（虽然当时彼此还不知道）快一年。
“就刻‘陈博&刘逸飞 相识一周年’吧。”他转过身，对林老板说，语气很确定，“名字中间用个‘&’符号，可以吗？”
林老板点点头，在纸上记下：“行。字体有要求吗？我建议用稍微有点设计感，但别太花哨的字体，显得稳重。”
“您定！您觉得什么字体好看就用什么！我相信您的审美！”陈博这时候非常好说话。
林老板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走到电脑前，打开一个设计软件，开始根据刚才的草图建简单的模型，并标注尺寸。“柜体尺寸，高大概一米二，宽八十，深三十五，这个比例比较协调，放大多数手办也够。你看可以吗？”
“可以！您专业，您说了算！”陈博凑过去看屏幕上逐渐成型的3D模型，越看越觉得有戏，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去一半。
“颜色就是木料原色，上木蜡油后会更温润，带一点自然的纹理。玻璃用超白玻，通透。内部可以帮你嵌入两条LED灯带，遥控控制，晚上打开效果更好。这个要加吗？”
“加！必须加！”陈博眼睛更亮了，有灯带！氛围感直接拉满啊！“老板您想得太周到了！”
林老板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那就这么定了。总价是XXXX元，加急费百分之五十，就是XXXX元。定金百分之七十，先付XXXXX元。剩下的货到付清。没问题的话，我打合同，你付钱，我立刻下料开工。”他报出的数字不菲，但陈博眼睛都没眨一下。
“没问题！合同呢？我现在就签！”
半小时后，陈博拿着那份墨迹未干的定制合同和一张收据，晕乎乎地走出了“木语匠心”工作室。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他站在红砖小楼前，被风一吹，才慢慢回过神。
就这么……定下来了？
一个专属的、定制的、刻着他和刘逸飞名字和“相识一周年”的手办柜。
五天后，也许就能出现在她面前。
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但这次混杂的不再是焦虑，而是一种强烈的期待和一点点“事情正在推进”的踏实感。当然，还有对五天工期的担忧，但林老板那副专业又沉稳的样子，莫名给了他不少信心。
他拿出手机，点开热巴的微信，手指因为兴奋而有点抖。
陈博：「军师！搞定了！工作室找到了，老板人狠话不多但感觉靠谱，柜子设计定了，黑胡桃的，带灯带！刻字就按你说的，定了“陈博&刘逸飞 相识一周年”！定金已付，老板答应全力赶工！（奋斗）」
消息发出去，他感觉像打完一场胜仗，急需找人分享喜悦。
热巴这次没秒回，可能是在忙。陈博也不急，他把合同和收据小心地折好，放进钱包夹层。然后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文创园里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还有……好好想想，生日当天，该怎么把这个惊喜送出去？直接抬过去？好像有点傻。怎么自然地把她带过来看？
以及，除了柜子，是不是还得准备点别的？蛋糕？晚餐？花？
新的问题又开始涌现，但陈博此刻的心情，却比之前那种毫无头绪的茫然要明亮得多。
他迈开步子，朝着园区外走去。脚步轻快，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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