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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天赋也继承了两个


路平安蹲在地上,拿树枝在泥地里画了横竖十五条线。

狗子们围成一圈,脑袋凑在棋盘上方。

大黑叼着一颗白石子,轻轻放在交叉点上。二黑紧跟着放了一颗黑石子。

路平安放了一颗白的。

小黑放了一颗黑的。

五子棋,来来回回。

旁边的金蛮已经站了整整一个上午。

“这狗子们不是我的。”他说。

一个女巫低头看了看狗子,又看了看他,扭身走了。

“这狗子们真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

又一个女巫走了。

“你们别问了,狗子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我朋友!就蹲地上那个!”

金蛮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脸一次比一次红。

没人理他。女巫们的眼睛全挂在狗子身上。

路平安落下一子:“五子。输了。”

狗子们呜呜叫,大黑用爪子把棋盘抹了,重新开始。

一个人影挡住了太阳。

金蛮抬起头,脖子往后仰,再往后仰。

一个女巫站在他面前。

比他高整整一个头。不是那种圆润壮实的女巫,是精瘦的、线条分明的。穿着一身紧身的战斗装,灰黑色,袖口和领口磨得发白。

手里提着一把羊角锤,不是神陨者后裔那种小一号的,是正儿八经的、神陨者用的锤子。

金蛮的腿软了一下。

“您……”他的声音发飘,“这狗子们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

女战士没看他。

眼睛从一开始就盯着地上,不是盯着狗子,是盯着蹲在狗子中间的那个人。

“你叫什么?”

路平安正看着棋盘上刚落的子,闻言抬起头。

女战士站在三步外。身量极高,比金蛮高出一截。肩膀不宽,但线条硬得像刀削。皮肤是深麦色,脸上有淡淡的纹路,巫族的战纹。

气息比金戈村村长还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路平安站起来。

“路平安。”

“你母亲是谁?”

“不知道。”

女战士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母亲?”

“就是不知道。”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女战士忽然缩小了身形。五丈、四丈、三丈、两丈,缩到一丈,跟路平安面对面站着。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外圈有一圈金环,这会儿那圈金环在慢慢转。

她伸出手,抓住路平安的左臂。

指头像铁箍。

路平安挣了一下,没挣动。

大罗中期的全部力气灌进去,那只手纹丝不动。

女战士把他的胳膊抬起来,送到嘴边,张嘴咬了下去。

“啊。”

牙齿切入皮肉,深,但不急。路平安感觉到自己的血被吸走了一小口。

“汪汪汪。”

狗子们炸了毛,狗子们的刀翼展开,但它们没扑上去。动物的本能告诉它们,这个人没有杀意,不是要吃人。

“跟人族第一代混血。”

女战士松开嘴,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眼睛亮了。

“是姐姐的血脉。天赋也继承了两个。”

路平安捂着胳膊,血从指缝间往外渗。他盯着面前这个女人。

“哼,果然跟人类的后代,弱不经看。”女战士上下扫了他一眼,“现在也就大罗中期吧。”

路平安没理会那句话。他脑子里转的是另外的东西,她说“姐姐的血脉”,她说“第一代混血”。

生死簿上没有母亲的名字。

巫族,不上生死簿。

“我娘是谁?”

“我姐姐。”

“她现在在哪儿?”

“还在地仙界吧。”女战士皱了皱眉,“那边又出了什么变故?姐姐怎么没被放出来。”

路平安的心沉了一下。

地仙界。自己的母亲被囚禁着。本该放出来的,没放出来。

“我是你小姨。”女战士指了指自己,“九英。你娘叫九路。她当年未婚先孕,让我族里人给关起来了。本来关一千年就放出来,好像哪里出了差错……”

九英说着说着,不耐烦地挥了下手。

她一手提起路平安的衣领,像提一只猫。路平安的脚离了地。

“走吧,跟我去见你外公。有了你,我就能多拖几百年。”她扫了一眼相亲广场的方向,脸拉下来,“这相亲,烦死了。”

“汪汪汪。”

狗子们在脚边急得转圈。狗子们仰头看着被提起来的路平安,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急促的短叫。

“这些是你的狗?”九英低头看了一眼。

“嗯。”

“那一起带上。”她迈开步子。

“狗实力弱了点。”

九英提着路平安穿过集市。

六条狗子撒开腿跟在后面。

走了五里地。

一个更大的营地出现在眼前。帐篷比金戈村的大三倍,兽皮更厚,木梁更粗。营地里走动的人个个气息浑厚,随便一个放在外面都是一方高手。

九英在一顶巨帐前停下来。

帐篷高十几丈,门帘是整张不知名的兽皮,上面还带着没褪干净的鳞片。

九英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

“爹。”

声音炸开,帐篷上的兽皮都被震得抖了三抖。

“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帐篷门帘从里面被掀开。

一个中年男巫走了出来。

七八丈高,络腮胡子,胡子从下巴一直长到胸口,乱糟糟的,像一蓬枯草。站在那里,像半堵墙。

他低头看了一眼缩小了的女儿,又看了一眼女儿手里提着的小男人。

巴掌大的脸,光溜溜的脑袋,没有眉毛也刚长出了一点,青袍上全是土。

中年男巫的脸沉下来。

“你姐找了一个人族,你也要弄一个人族回来?你要气死你爹?”声音像闷雷,从胸腔里滚出来。

九英没理他。她恢复了五丈身高,把路平安抬到胸前,两只手托着,像端一盘菜。

“爹。这是你外孙,不信你尝尝他的血。”

中年男巫愣了一瞬。

“你什么时候生的?”

“不是我生的。”九英不耐烦地晃了晃手里的路平安。

“是我姐的。九路的。”

中年男巫伸手,把路平安从女儿手里接过去。

那一双手蒲扇一样大,指节粗得像胡萝卜。他一只手托着路平安的背,另一只手捏起路平安的胳膊,送到嘴边。

路平安闭上眼睛。

又咬。

牙齿切入皮肉。这次比九英那次还深,几乎咬到了骨头。路平安感觉自己的血在往外涌。

中年男巫松开嘴。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个小小的人。

“是我女儿九路的血脉。”声音变了,不再是闷雷,是低沉的、平稳的,像深水流过河床,“天赋也继承了两个。”

路平安睁开眼,看着这个满脸胡子的巨汉。

“大罗中期。八九玄功。”中年男巫点了下头,“还不错。”

他小心翼翼地,像端一件瓷器一样,把路平安放在了地上。

“你娘呢?”他问。

路平安抬起头,看着这张粗犷的脸。

“不知道。我从小就是一个人。”

中年男巫沉默了。

他的下巴绷紧,络腮胡子跟着抖了一下,眼睛里的光暗了暗,又亮了一下。

“怎么出了差错,那两只鸟儿怎么这么不靠谱。”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下次碰见,直接炖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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