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就收双份的爱吧
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院子里，一地碎金。
路平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端着杯茶，却没喝，只是望着远处发呆。那目光飘得很远，不知在想什么。
儿子的事，该正式教他修行了。
他心念一动，眼前浮起几行字。
悟性：11120
根骨：67863
道行：6326年
天赋：吞吞，击反
人间的生活让悟性也慢慢升了，根骨和道行稳步上升，倒是不急。他盯着那个“击反”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后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路云峥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翘着，小脸上还带着睡痕，红扑扑的。他穿着一件小褂子，光着脚，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走过来。
“爹爹，这么早？”
路平安招招手。
路云峥跑过来，往他怀里一钻。那小身子暖烘烘的，带着被窝里的热气。
“儿子。”路平安抱着他，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爹决定从现在开始，教你修行。”
路云峥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修行？”
路平安想了想，觉得该先教给孩子一些道理。不能一上来就教招式，得先让他明白，这世道是怎么回事。
“云峥，爹爹今日教你一件事，你要记牢。”他说，声音郑重，“这世间，有仙人，有凡人。二者有别，不可混淆，更不可轻易外露。”
路云峥歪着脑袋，那脑袋歪着，像只好奇的小狗。
“爹爹，什么是仙，什么是凡呀？他们不一样吗？”
路平安把他抱到腿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耐心解释。
“不一样。差别很大。”
“凡人，就像皇帝叔叔，像庄园里的老仆爷爷，像街上的商贩、猎户。他们有生老病死，会饿、会累、会难过。
一生短短几十年，要靠着自己的双手过日子。看不见妖邪，也没有通天的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飘远了些。
“他们都是凡人。他们的日子，离不开柴米油盐，离不开妻儿老小。他们守着自己的小日子，平平安安过完一生，就是最大的心愿。”
路云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小脸绷着，努力在理解。
“那仙人呢？”他又问，“仙人是什么样子的？爹爹也是仙人吗？妈妈呢？狗子们呢？”
路平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轻轻摇头，却也没有隐瞒太多。
“爹爹也算是仙人。”他说，声音低低的，“仙人，是跳出了生老病死的人。他们有通天的本事，能飞天遁地，能呼风唤雨，他们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却要守着天规戒律，也有很多身不由己。”
“那仙人和凡人，为什么不能一起玩呀？”路云峥皱起小眉头，那眉头皱起来。
“我觉得皇帝叔叔很好，我想和他一起玩，也想看看仙人是什么样子的。”
“不是不能一起玩。”路平安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子，那鼻子小小的，刮一下，路云峥就皱一下，“是不能轻易相交。”
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仙凡有别，不仅是本事不一样，心性、责任也不一样。凡人有凡人的规矩，仙人有仙人的天规。
若是轻易混杂在一起，要么会惊扰凡人的安稳。”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避祸的根源，想起天上的窥视，声音又柔和了几分。
“就像爹爹带你避难，就是因为爹爹和你舅老爷。我们的世界不一样，相处起来就会有很多麻烦。”
路云峥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却也感受到了父亲的郑重。
他乖乖点头。
“爹爹，我懂了。”他说，小脸认真得很，“我以后不随便和不认识的人说话，也不告诉别人我们的秘密，好不好？”
路平安心中一暖，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
那小人儿软软的，热热的，抱着很安心。
“好孩子，真懂事。”他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记住，仙凡有别，不是疏远，是敬畏。”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还有，儿子。有一天你有了爹爹的本事，就可以随意见到你娘了。”
路云峥眼睛一亮。
那亮光比院子里的阳光还亮。
“我强大了，就能天天见到娘亲了吗？”
“嗯。”路平安点头，“强大了，天上的仙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到那时候，想见娘就能见娘。”
“好！”路云峥用力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那拳头小小的，却很有力，“爹爹，现在就教我！”
路平安笑了。
“好。咱们从徒手格斗开始。”
格斗，路云峥学得飞快。
半天工夫，他就把基础招式练得有模有样。扎马步，冲拳，摆拳，勾拳，低扫腿，摔法，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跟路平安对练，居然能过上几招，虽然每次都被轻松放倒，但爬起来又扑上去，一点都不怵。
第二天，他就把格斗术完全掌握了。
“爹爹，”他拉着路平安的衣袖，仰着小脸，“这个我已经学会了，能不能教别的？”
路平安看着他，心里又惊又喜。
这孩子的悟性，比他想象的还要高。跟猴子当年有一拼。
“好。”他说，“今天开始学刀法。天罡镇岳刀。”
他拿出一把刀，跟路云峥差不多高。那是他特意让铁匠打的，刀身窄了些，分量轻了些，刀刃还没开锋，正好适合孩子用。
“以神御刀，以气催锋，心与刀合，刀与道通。”
他一边念着口诀，一边示范招式。刀光霍霍，呼呼生风。
“静则藏锋守拙，动则雷霆破空。”
“进如流星赶月，退若流云归山。”
一招一式，拆解得清清楚楚。
路云峥站在旁边，小脸绷得紧紧的，一丝不苟地跟着学。
劈。砍。撩。斩。
动作稚嫩，却有模有样。小小的身子，握着小小的刀，在院子里一下一下挥着。额头沁出细汗，他也不擦，只是认真地练。
日子一天天过去。
这天，六月二十四。
路平安正在练武厅里教儿子刀法，忽然心头一动。
一阵熟悉的气息，在庄园内泛起涟漪。那气息温润如水，带着淡淡的莲香。
他停下动作，望向门口。
“娘子？”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杨婵。
一身素白衣裙，青丝高绾，眉眼温柔。她站在那儿，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光里。
路云峥愣了愣。
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撒腿就跑。
“娘亲！”
那小小的身影扑过去，一头扎进杨婵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小脸埋在她身上。
杨婵蹲下来，把儿子紧紧抱住。
那双眼睛瞬间红了，眼泪止不住地流。
“儿子……”她捧着他的脸，上上下下打量着，看他的眉毛，看他的眼睛，看他的鼻子，看他的小嘴，“让我看看，让娘亲好好看看……”
路云峥瘦了些，但也壮实了不少。小脸晒黑了一点，眉眼间却多了几分英气。那双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
杨婵看着看着，又哭又笑。
“好，好……”她喃喃着，声音发颤，“我儿子长大了……”
路平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意从眼底漾开，漾到脸上，漾到嘴角。
好一会儿，杨婵才止住哭声。
她抬起头，看向路平安，目光里带着埋怨。那埋怨里，有心疼，有责怪，还有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平安。”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孩子还这么小，你怎么让他这么早练武？”
路平安还没开口，路云峥就抢着说：
“娘亲，是我自己要学的！”他仰着小脸，认真得很，“我要变强，好早点见到娘亲！”
杨婵愣了愣。
心里又酸又暖。
“还有呢。”路平安在一旁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
“咱儿子出息了。自己都能跑到大唐皇宫里去玩了，还跟唐皇聊了半天。”
路云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父亲，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说出来了”。那小眼神，又委屈又哀怨。
“爹爹。”他拖长了声音，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你说好不跟娘亲说的！”
杨婵的脸色变了。
“什么？”她低头看着儿子，眼睛瞪大，“皇宫？唐皇？”
路云峥缩了缩脖子。那小脑袋往下缩，都快缩进领子里了。
“好你个路云峥！”杨婵一把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照着屁股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你胆大包天了你！”
“娘亲饶命！”路云峥扑腾着，小胳膊小腿乱蹬，“我再也不敢了！爹爹罚过我了。”
路平安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
“我是我，你娘是你娘，你就收双份的爱吧。”
阳光从窗户里漏进来，落在这一家三口身上。落在杨婵的脸上，落在路云峥扑腾的小腿上，落在路平安含笑的嘴角。
满室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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