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又要繁华，又要修炼

路平安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儿子，火光映在那张小脸上，忽明忽暗。

“云峥，”他放轻声音，像是怕惊着什么，“你说以前吃东西，肚子会暖暖的？”

路云峥点点头，小嘴还在嚼着兔肉，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

“是啊，娘亲喂的饭，吃了肚子暖暖的，然后感觉长力气了。爹爹给的那个果子，吃了也暖暖的。可今天这个兔子，吃了不暖。”

路平安伸出手指，递到儿子面前。

那手指粗壮，骨节分明，递到儿子嘴边。

“儿子，你使劲抓一下，看看能抓多紧。”

路云峥伸出油腻腻的小手，握住父亲的手指。那小手肉乎乎的，五个指头短短的，却很有力。

使劲。

路平安眉头微微一挑。

那股力道，起码有两千斤。

五岁的孩子。

他盯着儿子看了片刻，心里翻江倒海。

儿子继承了他的天赋。

不仅继承，可能还更强。这孩子生在仙家，长在仙家，娘亲是仙，爹爹是仙，打娘胎里就开始滋养。

“爹爹？”路云峥松开手，歪着脑袋看他，那双眼睛里满是疑惑，“怎么了？”

路平安回过神来，笑了笑。

“没事。”他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块灵鹿脯，递过去。那鹿脯巴掌大，肉质紧实，在火光下泛着油光，“峥儿，吃这个。这个吃了，肚子能一直热乎。”

路云峥接过那块肉干，小口小口啃起来。啃了两口，他眼睛一亮，那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爹爹，这个也好吃！比兔子肉好吃！”

“那就多吃点。”

路云峥埋头啃着，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小仓鼠。小嘴油汪汪的，在火光下闪着光。

路平安坐在旁边，看着儿子，心里盘算着什么。

这孩子天赋异禀，五岁就有两千斤之力。往后怎么养？怎么教？不能让他荒废了天赋。

夜深了。

火堆渐渐暗下去，只剩下一些暗红的余烬，偶尔噼啪响一声，溅起几点火星。破庙里暖和了许多，寒意被驱散了大半。

路云峥啃完了那块灵鹿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小嘴张得圆圆的。他靠在父亲身上，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路平安正要把他抱到草堆上睡觉。

忽然，他眉头一皱。

破庙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踩在落叶上，沙沙沙，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像是怕发出声音。

片刻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个道士。

矮小的个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那袍子又大又长，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头上戴着道巾。手里还拿着个拂尘，那拂尘的毛都快掉光了。

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火堆旁的父子身上，眼睛微微一亮，那光亮得有些贼。

“无量天尊。”

他迈进门槛，冲着路平安打了个稽首，动作还算规矩。

“施主，路过此地，天色已晚，想在这里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路平安看着那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人……满身妖气，妖怪变得吧。

那妖气虽然极力收敛，却瞒不过他的感知。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味飘过来，是山野精怪特有的味道。

路云峥本来已经迷糊了，听见声音，睁开眼睛。

他看了那道士一眼，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开口，奶声奶气地说：

“爹爹，这只黄鼠狼站着还能说人话呢？”

庙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道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笑还挂在脸上，却凝固了，像一张假脸。

路平安低头看着儿子。

“儿子，”他问，声音平静，“你怎么知道他是黄鼠狼？”

路云峥奇怪地看着父亲，那双眼睛里满是困惑，像是在奇怪他怎么问出这种问题。

“爹爹，黄鼠狼就是黄鼠狼啊。”他说，理所当然的语气，“为什么看不出来？”

他打了个小哈欠，继续说。

“大黑它们叼回来过好几个给我玩，长得跟他一样一样的。大黑一爪子就能按住，可好玩了。”

门口那道士，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一个五岁的孩子，一口道破了他的真身，就这样轻松被看穿？

那孩子眼睛怎么回事？

他想跑。

脚刚往后挪了一步。

“定。”

路平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座山压下来，沉甸甸的。

那道士浑身一僵，动弹不得。他保持着要跑的姿势，一只脚抬着，一只手往后摆，滑稽得很。

只有眼珠子还能转，转得飞快，满是惊恐，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路云峥看着那僵住的道士，忽然来了兴趣。他从父亲怀里坐起来，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像看什么新鲜玩意儿。

“爹爹，这个黄鼠狼能吃吗？”

路平安没回答。

他手里掐了个法决，凭空变出一个盒子。那盒子透明如玉，晶莹剔透，里面装着几根骨头，是刚才他们吃剩的兔骨。骨头在盒子里静静躺着，泛着微光。

“儿子，你看这里边是什么东西？”

路云峥看了一眼，不假思索：

“刚吃剩的兔子骨头啊。”他说，又看看那盒子，好奇地问，“爹爹，你用法力围着它们干什么？”

路平安愣了一瞬。

随即，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儿子这是……天生破虚妄？

那盒子他用仙力层层包裹，寻常修士都看不透里面的东西。五岁的儿子，一眼就看穿了。

他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好一会儿。

这孩子，到底继承了多少东西？二郎神的破虚妄？

“儿子。”他指着门口那道僵住的身影，那黄鼠狼精还在那儿定着，眼珠子乱转，“这个黄鼠狼，虽然还没化形，但已经有了灵智，还能口吐人言。这种东西，我们是不能吃的。”

路云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口吐人言就不能吃啊……”他想了想，小眉头皱着，忽然眼睛一亮，那亮光比火堆还亮，“那让他抓鸡抓兔子来呗！”

路平安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里绽开，满是欣慰。

他转头看向门口那黄鼠狼精。

“听到了吗？”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过去，“明早打几只野鸡兔子过来，就饶你一命。”

他抬手一指，解了定身咒。同时一道印记打入那黄鼠狼体内，无声无息，却深入魂魄，就算他跑到千里之外，也能感应到。

黄鼠狼精浑身一松，扑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那脑袋砸在地上，咚咚响。

“多谢上仙饶命！多谢上仙饶命！”他一挥手，解了障眼法，现出原形，一只黄皮子，人立着，两只前爪合在一起作揖，那模样滑稽得很。

“小的明早一定送来！一定送来！抓最好的！挑最肥的！”

说完，一溜烟消失在破庙外。那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眨眼就没影了。

第二天一早。

路云峥还在草堆上呼呼大睡，小肚皮一起一伏，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在晨光下亮晶晶的。

路平安已经起来了。

他走到庙门口，看着地上那堆东西，愣了一下。

野鸡，兔子，还有几头獐子。

全是妖兽。

一个个品相完好，灵气十足。野鸡的羽毛油亮，兔子的皮毛光滑，獐子的角还带着血。整整齐齐码在那里，像小山一样高，堆了半个庙门口。

那只黄鼠狼精静静站在一旁，垂着头，不敢看他。那模样，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路平安看着那些猎物，又看看那黄皮子。

“以后别出来害人。”

他随手一指，黄鼠狼精身上的印记消散了。那印记化作一点金光，飘散在晨光里。

黄皮子愣了愣，随即又跪下磕头。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

它爬起来，又看了路平安一眼，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串沙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日上三竿。

阳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一束一束，落在地上，落在那堆猎物上，落在那小小的身影上。

路云峥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头发乱糟糟的。鼻子动了动，循着香味看去。

火堆上，正烤着几串肉。那肉香气扑鼻，比昨晚的兔子香多了，油脂滴在火上，滋滋响。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肚子咕咕叫，口水都要流下来。

“爹爹！”他一骨碌爬起来，光着脚跑到火堆边，蹲下来，眼睛直勾勾盯着肉串，“好香！”

路平安递给他一串。

那肉串烤得金黄，油汪汪的，热气腾腾。

“吃吧。”

路云峥接过肉串，咬了一大口。

嚼了嚼，他眼睛又亮了。那眼睛亮得能照出人影。

“爹爹！”他含着肉，含糊不清地说，腮帮子鼓得像个球，“吃这个，肚子热乎了！暖暖的！”

路平安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那笑意从眼底漾开，漾到脸上，漾到嘴角。

“吃吧。”

他站起身，走到庙门口，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山影。

儿子起点不错。太有潜力了。吞吞，破虚妄之眼，这天赋放在三界都是顶尖的。

但不能光靠天赋。凡间也不能停了修炼。

又要繁华，又要修炼……

他想了想，心里有了计较。

得找个平衡点。

长安繁华，人多热闹。那里有书院，有学堂，可以让儿子见见世面，学学人情世故。他在暗处护着，顺便修炼，两不耽误。

身后，路云峥吃得满嘴是油，时不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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