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天仙修为的狗

杨婵靠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像一张薄薄的宣纸。但比方才好了许多，至少嘴唇有了点血色。

路平安从乾坤袋里取出蟠桃，切开小心地喂给她。

那是九千年一熟的蟠桃，桃皮薄得透亮，能看见里面粉白的果肉，汁水盈盈。

杨婵咬了一小口，桃肉入口即化，清甜的汁液滑入喉咙。一股温润的灵气瞬间散开，像春天的溪流，滋养着她疲惫的身躯。

她脸色渐渐红润了些，眼睛也亮了起来，不再是刚才那种虚弱的模样。

吃完那半颗蟠桃，她精神好了很多。坐起身，把儿子抱在怀里，解开衣襟喂奶。

动作自然，没有一点扭捏。

路平安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幕。

儿子小小的，皱巴巴的，像只刚出生的小猴子。闭着眼，小嘴一吮一吮的，发出细细的吧唧声。

那张小脸还没长开，眉眼都挤在一起，看不出像谁。

但路平安看着，心头就是暖得不行。那种暖，比九转金丹入腹还要舒服。

杨婵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眉眼柔和得像一汪春水。她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疲惫过后的慵懒。

“平安，咱们的孩子，我不希望他做什么英雄好汉。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就好。”

路平安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那发丝有些汗湿，贴在额角，他一点点拨开。

“放心。”他说，声音低低的，“咱们的儿子，会是英雄，又会平平安安。”

杨婵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

那笑容很淡，却比什么都好看。

“路云峥。”她低头看着儿子，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娘亲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路平安愣了一下。

“要不……”他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我跟儿子把名字换了吧？”

杨婵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嗔怪，有无奈，还有藏不住的笑意。

“想得美。”

路平安讪讪地笑了笑。

杨婵喂完奶，把儿子往他怀里一递。

“喂完了，你抱着。”

路平安连忙接过来，动作小心翼翼，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那双手，平日里劈海断浪，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儿子已经睡着了。小小的一团，软软的，热热的，在他怀里轻轻起伏。那呼吸又轻又浅，胸口微微起伏，一下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极轻极柔。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外头松涛的声音，沙沙沙，像在唱歌。

忽然，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

那涟漪从无到有，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杨戬。

他站在那儿，穿着一身玄色劲装，眉眼冷峻。可那目光落在床榻上时，却微微软了几分。

杨婵眼眶瞬间红了。

“二哥……”

她声音发颤，想站起来，身子却还有些软。她撑着床榻，身子晃了晃，有点不协调。

路平安连忙按住她，自己站起身，抱着儿子迎上去。

“二舅哥。”他说，把怀里的孩子往前递了递，“你的外甥。要抱抱吗？”

话是这么说，手却没递过去。那手抱着孩子，抱得紧紧的。

杨戬伸出了双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路平安怀里那小小的一团，目光有些复杂。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

像是面对什么棘手的妖怪，又像是面对什么易碎的珍宝。

“路平安……”杨婵有点不高兴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嗔怪。

路平安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儿子递过去。

“一定要轻轻的。”他叮嘱道，语气郑重得像在交代什么大事，“他刚睡着。”

杨戬接过那孩子。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力气大了会伤着他。那双手，能劈山断海，此刻却轻得像托着一片云。

他把孩子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目光里带着一丝探寻，像是在找小妹的影子。

路平安在一旁说。

“王妈说过，孩子刚出生不久就这样，皱巴巴的。过两天就好了。你别嫌丑。”

杨戬点了点头，难得没皱眉。

他抱着那孩子，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从孩子的眉眼，看到鼻子，看到小嘴，看到下巴。一寸一寸，看得很仔细。

然后抬起头，看向杨婵。

“千里眼和顺风耳，暂时不会探查你们了。”他说，声音淡淡的，“但你们还得注意点。老家伙一定会感应到孩子的存在。”

杨婵点点头。

“嗯，我会用宝莲灯护着的。”

杨戬沉默了一下。

那沉默很短暂，却让杨婵心里一紧。

“近期我要去北海除魔了。”他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跟你们说一声。”

杨婵脸色一变。

“二哥，你又要出征了吗？”她着急道，声音都高了半度，“我们能不能帮上忙？”

杨戬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路平安一眼。

那目光在路平安身上停了停。

“他能帮忙。”他说，顿了顿，“算了，你还是好好陪妹妹吧。”

他把孩子还给路平安。

路平安接过儿子，小心抱好。那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又睡沉了。

杨戬转身要走。

“等等，二舅哥。”

杨戬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路平安犹豫了一下，那犹豫很明显，写在脸上。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我那六条狗……最近太能吃了。能不能帮我养一段时间？”

杨戬眉头一挑。

“它们吃你的，还能把华山吃穷了？”

“那倒不至于。”路平安讪笑，笑得有点心虚，“就是……这里太安逸了，不适合它们生长。整天就知道晒太阳，追蝴蝶，都快忘了怎么打架了。跟着你出去历练历练，对它们有好处。”

杨戬沉默片刻。

“好。”

路平安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带着六只狗进来。

六只狗已经见过杨戬好多次了，对他不算陌生。它们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蹲在路平安脚边，等着他吩咐。

路平安蹲下身，挨个摸头。大黑，二黑，三黑，四黑，五黑，小黑。一个不落。

“你们跟着二舅哥。”他说，声音轻轻的，“要听话。”

“汪汪。”

六只狗叫得非常整齐。

“这里太安逸了，不适合你们。”路平安说，“出去长长见识，等战事结束了再回来。到时候，你们就是见过世面的狗了。”

“汪汪。”

六只狗应着，尾巴轻轻摇了摇。

杨戬看了它们一眼，转身往外走。

六只狗跟在后头。大黑走在最前面，二黑紧随其后，剩下的排成一列。步伐整齐，像一支小小的队伍。

走到门口，狗子们忽然回头，看了路平安一眼。

那眼神里，有点不舍。

路平安冲它挥挥手。

狗子们转回头，跟着杨戬消失在门外。

灌江口。

校场上，一千二百草头神已经列队完毕。他们身穿黑甲，手持兵刃，站得整整齐齐，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战旗猎猎，在风中飘扬，发出呼呼的声响。杀气腾腾，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梅山六圣中的五位，郭申、直健、康安裕、张伯时、李焕章各自身披甲胄，立于阵前。他们面容肃穆，目光坚毅，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杨戬从天而降，落在高台上。

身后跟着六只黑狗。

哮天犬原本蹲在台边，百无聊赖地舔着爪子。看见那六只狗，眼睛瞬间亮了。

它站起来，尾巴摇了摇，刚要迎上去。

“不准欺负它们。”杨戬的声音从台上传来，淡淡的，却不容置疑，“它们也去战场。”

哮天犬脚步一顿，尾巴僵在半空。它看着那六只狗，眼神复杂。

六只狗也看着它。

大黑龇了龇牙，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狗子们盯着哮天犬的……某个部位。那目光直直的，毫不掩饰。

反正跟这狗不对付。

郭申盯着那六只狗看了片刻，忽然开口：

“大哥，这狗……已经有这样的实力了？”

杨戬点点头。

“嗯。不知道小妹喂了它们什么，每一只都是天仙巅峰修为。”

郭申和直健对视一眼，脸部肌肉跳了跳。

天仙修为的狗。

六只。

他们看着那六只狗。那六只狗也看着他们。

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然后往下移。

盯着裤裆。

毫不留情的那种。

那目光直勾勾的，带着审视，带着考量，带着一点“我们就看这儿”的坦然。

郭申下意识夹了夹腿。那动作很快，但还是被旁边的人看见了。

直健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郭申身后。

“大哥……”他干巴巴地开口，声音都有点发飘，“它们这眼神……怎么有点不对？”

杨戬看了那六只狗一眼，没说话。

哮天犬在一旁，忽然觉得心里平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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