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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不像是凡人


暮色垂落,青山如黛。

山巅的青松观藏在松影之间,青烟袅袅,松涛阵阵。

那破旧的观门依旧半掩着,门上的漆掉得更厉害了,露出灰白的木头本色,裂了几道口子。

门框上挂着的那盏灯笼,火光摇摇曳曳,在夜风里忽明忽暗。

观中大殿灯火微明。

三位老道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凝神,正在做晚课。

炉中檀香轻燃,香烟如缕,在大殿中缓缓升腾、盘旋、消散。

殿外站着两个小道童。

一个守着灯油,时不时拨一拨灯芯,让灯火更亮些。那灯芯被拨动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个轻敲木鱼,一下一下,不紧不慢,节奏稳得很。

梆、梆、梆。

声音清越,在空山中悠悠回荡,传得很远。偶尔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走,很快又归于寂静。

没有喧哗,没有尘俗。只有松风、道音、木鱼声,一派清静无为。

忽有山下风声微动。

那风声不同寻常,带着一股沉稳的脚步,踏破夜的寂静。脚步声不重,却每一步都踩在实处,踩在青石阶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道童耳尖一动,望向夜色深处。

殿内,三位老道同时缓缓睁开眼。

老观主坐在正中蒲团上,白发苍苍,面容枯瘦。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殿内却亮得出奇,像两点寒星。

“有……”他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中,“外客上山了。”

孤松道人盘坐在左侧蒲团上,头发依旧稀疏,那几根毛在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夜风中微微晃动,像几根枯草。

他眉头微蹙,感应着那道由远及近的气息。

那气息沉稳如山,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压迫感,像一头巨兽在夜色中缓缓走来。

“这气息……”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怎么有点熟悉?”

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一道身影出现在观门前。

夜色中,那人身形挺拔,像一棵古松立在那儿。背着一柄宽大的刀,刀身宽阔,暗沉沉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腰间挎着一个袋子,灰扑扑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刀刻般的面容。眉骨如峰,眼窝微陷,目光沉静如水。比十几年前,多了几分风霜,多了几分沉稳。

孤松道人愣了一瞬。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股子劲儿。

随即,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去。蒲团被他带得翻了个个儿,他也顾不上扶。道袍的下摆绊了他一下,他踉跄一步,又稳住了。

“师弟!”

他两只手一把抱住来人的胳膊,攥得死紧,手指都掐进肉里,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路平安被他抱得一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里绽开,温和又熟悉。

“师兄,别来无恙否。”

孤松道人松开手,退后两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到背后那柄刀,再从刀上扫回脸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十几年了!”他声音发颤,眼眶都有些泛红,那红在夜色里看不真切,却能听出来,“师弟,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以为你……”

他没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路平安笑了笑,没说话。

孤松道人凑近了看,又退远了看,嘴里啧啧有声:

“大变样了!这气势,这身板,什么境界了?”

路平安笑眯眯的,没回答。

他转头看向后面。

老观主和中年道士,正站在殿门口,看着他们。老观主扶着门框,身子微微前倾,中年道士垂手立在他身侧,神情恭敬。

路平安拱手。

“观主,崔道友。”

老观主微微颔首,脸上露出笑意。那笑意很淡,却透着几分欣慰,几分感慨。

“路居士别来无恙。”

新观主也还礼,神情比从前恭敬了许多,腰弯得低低的。

“路居士。”

孤松道人一把拉住路平安的手,往里拽。那手瘦骨嶙峋,却攥得死紧。

“走走走,进去说!现在观主之位让给崔师侄了。我清闲得很,天天晒太阳。”

路平安看向新观主,又拱了拱手:

“崔观主。”

新观主连忙摆手,动作有些慌乱。

“师叔,不必客气。快请进殿。茶已经备好了。”

路平安跟着他们往里走。

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夜色深处。

黑暗中,六只黑狗无声地蹲在那儿,排成一排,正望着他。狗子们依次排开。

月光照在它们身上,黑毛泛着淡淡的银光。

路平安做了个手势。

六只狗点点头,动作整齐划一。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像六道黑色的烟雾,融进了黑暗里。

殿内。

几人落座,小道童端上热茶。那茶盏是粗瓷的,冒着热气,茶香清淡。

孤松道人迫不及待地开口,身子往前倾着:

“你快说说,这几年怎么过的?”

路平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微苦,带着一丝回甘。

“师兄,十几年前我去了西牛贺洲。”他说,语气平平的。

“西牛贺洲?”孤松道人眼睛瞪大,那眼睛本来就小,瞪起来也没大多少,“那么远?漂洋过海?”

“嗯。”

“是因为那六只狗?”

路平安点了点头。

孤松道人沉默了一下。

他看了看殿外,又压低声音,那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被什么人听见:

“那可是……灌江口昭惠灵显王、二郎显圣真君。你惹了他,还敢在外面晃?”

“跟他手底下的草头神打了几次架。”路平安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最后直健将军出动了。我就远走西牛贺洲了。”

孤松道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口气吸得嘶嘶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直健将军?”他盯着路平安,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梅山六圣的那位?那个使铁鞭的?”

路平安点头。

“那你怎么还敢回来?”孤松道人急了,声音都高了半度,“不怕被他们发现?那可是一千二百草头神,梅山六圣,还有二郎真君本人!”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路平安说,声音沉稳,“我注意点,还是能跑的。”

说着,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孤松道人的手腕。

孤松道人一愣。

路平安闭上眼,神识探入。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炉中的檀香还在轻轻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小道童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路平安睁开眼,眉头微皱。

丹田周围,经脉堵塞。好几处关键节点都淤积着旧伤,像一团团乱麻缠在一起。那些伤显然是早年受过的重创,被强行压制着,却一直没有真正愈合。

有的地方经脉都快断了,只连着一丝。

“老伤了。”孤松道人抽回手,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涩,“不用麻烦了。习惯了。”

路平安没理他。

他从腰间解下乾坤袋,伸手进去掏了掏,摸出一个小玉瓶。那玉瓶巴掌大,通体莹白,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师兄,你忍着点。”

孤松道人看着那玉瓶。

“这是什么?”

“灵犀护心丹。”路平安拔开瓶塞,倒出一颗莹润发光的丹药。那丹药圆滚滚的,金灿灿的,一倒出来,便有一股清冽的药香散开,满殿都是。

“在西牛贺洲得的。我给你重铸心脉。”

孤松道人愣住了。

他看着那颗丹药,又看看路平安,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这……太贵重了……”

路平安已经把丹药递到他嘴边。

“师兄,张嘴。”

孤松道人张了张嘴,丹药入口。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温润的药力瞬间散开。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然后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流,涌向四肢百骸。

那股药力温热绵长,像春天的溪流,在他体内流淌。

“别动。”路平安的手按在他背上,仙力透体而入。那仙力沉稳如山,却又温和如水。

“我按黄庭内景诀的脉路走,给你重铸心脉。”

孤松道人浑身一震。

那股仙力沿着他阻塞的经脉一点点推进,像一把钝刀在刮。所过之处,淤积被冲开,旧伤被修复,堵塞的经脉被一点点打通。

那些淤积了几十年的杂质,那些从未愈合的伤口,在那股仙力面前,像冰雪遇见了阳光,一点点消融。

痛。

钻心的痛。

孤松道人额上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脸色发白,白得像纸。身子微微颤抖,道袍都在抖。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牙齿咬得咯咯响。

老观主和新观主站在门口,神情紧张,却不敢出声打扰。老观主的手攥着门框,攥得指节发白。新观主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点点过去。

殿内只有路平安掌心贴在后背的轻微声响,和孤松道人压抑的喘息声。

一个时辰。

路平安缓缓收功,长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白蒙蒙的,在殿内飘散。

孤松道人闭着眼,盘坐在蒲团上。他周身气息涌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

原本堵塞的经脉此刻畅通无阻,像干涸了多年的河床,重新迎来了流水。

丹田深处,那沉寂了多年的道基,竟有了一丝松动。那感觉,像沉睡多年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又过了一个时辰。

周围的灵气忽然开始涌动。

从四面八方涌来,从门缝里,从窗棂间,从瓦片的缝隙里,汇聚在孤松道人身周。

那灵气来势汹涌,像潮水般涌来,却不显狂暴,反而温顺地顺着经脉流转,滋养着他的丹田,滋润着他的道基。

老观主眼睛亮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是……”他喃喃道,声音发颤,“要重新筑基了?”

黎明时分。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线光亮从门缝里透进来,落在殿内。

孤松道人缓缓睁开眼。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原本枯瘦如柴,皮肤粗糙,指节突出。此刻却饱满有力,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换了双手。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也变了。皱纹淡了,皮肤紧了。

头发。

原本花白的头发,稀稀拉拉的,此刻已变回乌黑。稀疏依旧,还是那几根毛,却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白,而是带着光泽的黑。

那几根黑发在晨风里微微晃动,倒有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他转过身,看着路平安。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然后,他深深一揖,腰弯到几乎折成两截。那腰弯下去,久久没有直起来。

“师弟。”他声音发颤,带着哽咽,“再造之恩。。。。。。。”

路平安坦然受了他这一礼。

“师兄不必客气。”

老观主和新观主也走上前来,对着路平安深深一揖。

“此恩不言谢。”老观主说,声音苍老,却郑重无比。

“两位观主,不必客气。”路平安扶起他们,那手有力,“只是做了些微薄之力。”

他又从乾坤袋里掏出几本册子。

《控火术》《冰魄术》《御风诀》《凝水成冰》……一本一本,摆在案上。那些册子纸质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一看就是老物件。

孤松道人眼睛都直了。

他盯着那些册子,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这些是?”

“在西牛贺洲得到的一些小玩意。”路平安说,语气平平的,“师兄留着,给青松观加点底蕴。”

孤松道人看着那些册子,又看看路平安,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老观主和新观主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堆册子,像看着一堆金子。

片刻后,三人同时深深一揖。

那腰弯得一个比一个低。

路平安笑了笑。

“师兄,我就不久留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还有些事。”

“这就走?”孤松道人急了,“住几日再走!”

“不了。”路平安看着他,“师兄好好养着,往后还有再见的时候。”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孤松道人追到门口,望着夜色深处。

什么也没有。

只有山风依旧,松涛阵阵。晨光从东边透过来,染红了半边天。

他站在那儿,久久不动。

老观主走过来,拍拍他的肩。那手枯瘦,拍在身上很轻。

“这师弟……”他轻声道,望着路平安消失的方向,“不像是凡人。”

孤松道人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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