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现在不能惹
半个月来，牛大力跟路平安携手同行，一路横扫妖邪。
两人配合越发默契。路平安主攻，刀光一闪，妖王授首，牛大力殿后，收拾残局。
连端三个妖王巢穴，战绩赫赫。六只狗子也跟着沾光，妖兽内丹又攒了好几颗。
这一日，二人踏着余晖归来。
夕阳把半边天烧成金红色，山峦的轮廓像剪影。
牛大力单手拖着一头巨妖尸身，步履沉稳，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那妖身长近十丈，通体漆黑，鳞甲森森，死了都还透着一股凶煞之气，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他将其重重掷在那株通天彻地的芭蕉灵树跟前。
“砰！”
地面都震了三震，尘土溅起老高。
路平安立在灵树之下，目光扫过巨妖尸身，微微颔首，神色平淡。
不等他开口，头顶的芭蕉灵树忽然轻轻晃动。
万千莹玉色的叶片沙沙作响，像无数只手在轻轻拍掌。那声音清脆悦耳，在暮色中飘荡。一道青辉自树顶洒落，笼罩住巨妖尸身。
不过片刻，那庞大的尸身便被缓缓拖入地底，消失不见。连一滴血都没留下，地面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庞然大物从未存在过。
“这个很满意。”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树干中传来，慢悠悠的。
“可以给你换一个芭蕉果实。”
话音刚落，芭蕉灵树的枝干轻轻弯曲。
一枚通体莹润金青、泛着霞光的芭蕉果实，缓缓从枝叶间脱落。那果实悬在半空，转了两圈，稳稳落在路平安手中。
那果实足有成年人手臂长短，果皮上布满细密的先天道纹，像刻上去的符文，一笔一划都透着道韵。
刚一入手，一股清甜醇厚的香气便四散开来，沁人心脾。
牛大力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那眼睛直勾勾盯着果子，恨不得用目光把它吃了。
路平安笑了笑。
他指尖微微用力，扒开果皮。
“啵”的一声轻响，果皮裂开一道缝。内里的果肉莹白如玉，细腻如凝脂，还带着晶莹的汁水。
他张口，咬了一大口。
果肉入口即化。
没有丝毫涩味，唯有极致的清甜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先天灵韵，席卷全身。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那股灵韵在经脉中流淌，滋养着每一寸血肉。
“好吃。”他睁开眼，看向手中的果子，眼里带着笑意，“灵果就是灵果。”
牛大力搓着手凑过来，嘿嘿直笑，那笑容堆得满脸都是。
“兄弟，你不吃果皮吧？可以给我不？”
路平安把果皮递给他。
牛大力接过来，三两下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像吃炒豆子。他眯着眼，一脸满足，咽下去还咂咂嘴：
“这皮子灵力也很不错的。比吃妖兽肉强多了。”
路平安正要说话，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轰隆声。
像有巨物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撕开了云层。那声音震耳欲聋，云层被冲散，露出后面青灰色的天。
“哈哈哈！老树儿！我找你吃果子来了！”
那声音粗豪如雷，震得人耳膜生疼，连地上的石子都跟着跳了跳。
牛大力脸色一变，那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抬头望向天空，眼里的慌乱压都压不住。
“我大哥到了。”
路平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道黑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砸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砰！”
地面龟裂，烟尘弥漫。那冲击波掀起狂风，吹得周围的树木东倒西歪。
烟尘散去，露出一个庞大的身影。
两丈来高，皮甲裹身，那甲片乌黑发亮，一片叠一片。红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燃烧的旗。
最醒目的是那颗牛头，几乎有身子一半大小，两根牛角粗如树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角尖磨得发亮。
他就那么站着，什么都没做，一股无形的威压便四散开来。那威压如山如岳，铺天盖地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牛魔王。
“大哥！”牛大力连忙迎上去，满脸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您怎么来了？”
牛魔王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像两把刀子，刮得牛大力浑身发抖。
“听说你扩大地盘了？”
“是是是，”牛大力点头哈腰，腰弯得都快折了，“托大哥的福。”
“是你实力进步了？”牛魔王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牛大力笑容一僵。
“没……”他挠挠头，那手都在抖，“我跟这位路兄弟合作的。”
牛魔王的目光这才落在路平安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那双牛眼微微眯起，眯成一条缝。目光从路平安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
“哼。”
他忽然一巴掌拍出。
那动作随意得像赶苍蝇。
“啪！”
牛大力被拍翻在地，半边脸都肿了，嘴角渗出血丝。他趴在地上，捂着腮帮子，疼得直抽气。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牛魔王骂道，声音如雷，“敢跟人类一起，残害妖族！”
牛大力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那牛眼里满是委屈。
“大哥……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妖……”
“哼！”牛魔王又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踹得他翻了个跟头，“那也是妖族！”
路平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牛魔王的气势已经锁定了自己。那股威压如山如岳，铺天盖地压下来，压得他浑身发颤。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危险，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快跑。
但他没有动。
牛魔王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
这一次，牛魔王全身气势全开。
那股威压比刚才更强，更烈，更霸道。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细密的纹路向四周蔓延。
路平安只觉得浑身发颤，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危险。那股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要把他压垮，要把他碾碎。
他咬紧牙关。
牙关咬得咯嘣响，牙龈都渗出血来。硬生生扛住那股威压，不让膝盖弯下去。
没有退。没有跪。没有崩溃。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礁石，迎着滔天巨浪，纹丝不动。
牛魔王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诧异只是一闪而过，却被路平安看在眼里。
“大哥！”牛大力趴在地上哀嚎，那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我找他帮忙的！是我主动的！”
牛魔王收回目光，又看了路平安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冰，又沉得像山。
“哼。”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这里不欢迎人族。给我滚。”
路平安看着他，沉默片刻。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说莫欺少年穷。想说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但他没说。
这牛魔王，现在不能惹。
他拱了拱手，动作不卑不亢。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走了一个山头。
六只狗迎上来，围着他转，摇着尾巴。它们嗅到了他身上那股压抑的气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路平安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十多里。
他忽然停下脚步。
“你们退后。”他说，声音沙哑。
六只狗乖乖退开，蹲在远处，看着他。
路平安抽出镇岳战刀。
刀身暗金，在暮色里泛着沉凝的光。他握紧刀柄，感受着那份熟悉的重量。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胸膛鼓起。
然后，他猛地挥刀，向山坡砍去。
一刀。
两刀。
三刀。
刀气纵横，如山如岳。山坡上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土石翻涌，像被巨兽抓过。
他一口气砍了几十刀。
刀刀用力，刀刀含恨。
直到那片山坡面目全非，才收刀入鞘。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狼藉，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六只狗远远蹲着，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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