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教训
沈念一被这突然的变故惊住，下意识抬头朝着身旁望去，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霍聿擎高大的身形逆着光影罩在她身上，吊在喉咙的心脏终于落回原位。
沈念一感觉有些不大真实，直到霍聿擎朝她走近两步，蹲下身，将她扶到沙发上。
她恍然眨眨眼，刚要开口，溢出嘴唇的先是颤抖的哭腔：“救我。”
霍聿擎的脸色越发冷硬，但出口的语气却格外轻柔，“我来了，放心。”
他的话像是给沈念一打了一剂强心剂，只是她的思绪仍乱糟糟的，忽略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全然不同于以往。
尤其是看到她破破烂烂的裙摆，再看到旁边掉在地上的一根鞭子和皮带。
男人微微眯起的眼眸狭长幽深，眼底几乎充血。
他动作干脆地脱下自己的外套，但给沈念一裹在身上时，动作格外小心。
沈念一被霍聿擎打横抱起，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走过门口时，霍聿擎开口对助理吩咐：“先把他看住。”
助理恭敬地应了声，包厢的门关上，沈念一将头埋在霍聿擎胸口，根本不愿回头。
一直到被男人稳稳地放在车上，柔软的触感却让沈念一浑身战栗，“不……”
她已经出现了应激反应，可见今天的事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霍聿擎怔了瞬，语调沙哑，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没事，有我在。”
他握住沈念一的手，看着她终于平复呼吸，又打了个电话。
片刻后医生急匆匆赶来，为沈念一检查了伤口。
来的是个短发的女医生，格外清爽干练，见面没多问，完全按照霍聿擎指令办事。
“没什么大碍，放心吧。”
霍聿擎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转过来对沈念一说话却格外温柔。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好么？”
沈念一轻轻咬唇，一张苍白的小脸对着霍聿擎微微点了点。
霍聿擎眸底情绪翻涌，跨步朝着会所返回。
却在包厢门口，和一个急匆匆的男人撞上。
秦既明瞧见霍聿擎的瞬间还很是急躁：“你……”
“道歉。”
明明是他自己冲撞过来。
秦既明张张嘴，可对方的眼神却让他不由自主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压，只能不情不愿道：“抱歉。”
霍聿擎没回应，一脚踹开包房门。
房门关上，那人的气势在整个豪门圈子里都不常见，这也引得秦既明再次好奇地回头望了一眼。
不过他很快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去找了林酒酒。
包房内。
霍聿擎的手下守在门口。
蒋应辰从地上缓过劲儿来，正对着他们骂骂咧咧，看到霍聿擎折返，更是嚣张：“你们谁啊？还跟我玩上英雄救美这一套了？”
“老实点把那个贱人还回来，让小爷我爽完，我心情好了可以不跟你们计较！”
蒋应辰看起来很是恼火，却也掂量着包厢里不止一个人，自己似乎不是他们的对手。
只能每句话都提到自家：“蒋家知道吧？你们得罪得起吗！”
霍聿擎冷嗤了声：“蒋家而已，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你说什……”
蒋应辰刚吐出几个字，眼睛猛地睁大。
他看到这男人捡起地上的鞭子，动作从容优雅，可浑身散发的冷意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你要干什么！”
霍聿擎攥着鞭子，看向蒋应辰的眸光越发冷凝：“你刚才打了她？”
从蒋应辰躲闪的眼神，霍聿擎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扬起鞭子。
“啪”地一下，刚好抽在蒋应辰大腿根，差一点点就是关键部位！
蒋应辰下意识伸手捂住，却又觉得不够，蠕动着身子背过身去，连威胁都顾不得了：“你给我住手！”
谁知霍聿擎的两个手下走过来，直接将人抬到沙发，正面示人。
蒋应辰没穿上衣，腹部结结实实挨了一抽，红痕明显。
霍聿擎依然不解气，再次抬手……
只听到窸窸窣窣的水流声。
包厢内传来一股异味。
蒋应辰身上的裤子湿了一片，整个人也在发抖，小声地说：“我错了……我错了……”
霍聿擎微微蹙眉，抬手将鞭子扔了，带着手下离开。
“让他自己丢人吧。”
另一边。
林酒酒带着秦既明朝包房的方向走。
刚才秦既明急匆匆赶来，一直在问她沈念一的去向。
林酒酒也迫不及待让他看到沈念一不堪的样子，赶忙走在前去推开包房的门，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空气中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她掩住口鼻缩回来，“奇怪，人呢。”
“哥哥，我刚才真的看到他们在这里！”
秦既明脸色不大好，回想起林酒酒发的照片，也觉得或许不是沈念一：“照片很模糊，这里灯光又暗，你应该看错了吧？”
“怎么可能？”林酒酒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到什么，“哥哥，隔壁就是酒店，说不定两人是换了地方呀。”
说完却又赶紧捂住嘴：“哎呀是我嘴快了，今天和朋友他们见面，他们都这么说的！说是单独来这个会所的男女都是这个流程呢。不过哥哥，沈秘书对你那么好，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但她最后一句话没说完，秦既明已经冷着脸往外走。
他倒要去看看这个沈念一怎么敢的！
沈念一还缩在车上，霍聿擎折返前特意为她开了一条缝隙透气，她隐约听到车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很像是那对狗男女。
她正准备抬眸看去，主驾驶的车门被打开，霍聿擎写着一股冷香的清风进来，启动车子。
沈念一视线流转，对上霍聿擎平静无波的眼眸。
下意识手指蜷缩，拢紧了他的外套。
他刚才去做什么了？
只是没等沈念一细想，苏明心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沈念一看到这三个字时，心便沉了一分。
手指轻颤，但最终还是滑了接听。
苏明心恼怒的声音很是清晰：“沈念一，你赶紧带着你的野男人去蒋家上门道歉！”
这么短的功夫，蒋应辰已经跟家里告状了？
已经整理好情绪的沈念一冷笑了声：“放心吧，你们不找我，我还要主动找上门呢。我问你，是不是你跟蒋应辰说了我已经被卖给蒋家？你要了多少彩礼和好处？”
说这话时沈念一浑身发抖，察觉到旁边霍聿擎的目光也无法压抑。
她想隐藏自己的不甘，可苏明心做出这样的事，怎配为人父母！
苏明心口吻一变：“沈念一，你怎么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这都是为你好，怎么就是卖女儿了？得罪蒋家，你以后也吃不了兜着走，你知道吗？”
“你要是不从也就算了，怎么还让你的野男人把蒋少爷打了一顿！蒋家怎么能忍下这样的羞辱！”
沈念一余光瞥向霍聿擎。
所以他刚在折返是去替自己出气去了？
她忽然觉得鼻酸，一个刚认识几天的男人都能如此维护她，而她的亲生母亲却一次次恨不得她死！
深呼吸后，沈念一冷冷道：“你放心吧，蒋家我是一定会上门的！”
但是道歉没有，账她倒是要好好算算！
挂了电话，车厢内恢复寂静。
倏然，响起霍聿擎低沉的声音。
“我可以帮你，不必委曲求全。”
沈念一急忙解释：“我不是去蒋家道歉的。而且我已经想好怎么寻仇了。”
离开秦既明后，她所有恋爱脑和心慈手软都被连根拔起。
这些人欺负她到如此地步，她绝不会吃了哑巴亏。
霍聿擎微微一顿，只道：“也好。”
转过脸去，他很快地压下了眸底那抹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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