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人人自危
周围原本就在用眼角余光观望的太医们,见状也是装不下去了。
一个个急忙围了上来。
“院首,不可。”
“您已够六旬,如何能对一个小辈下跪。”
“纵然您有错在先,可马大人也不是那小肚鸡肠之人,您何必如何?”
一边劝说,一边就有人上前搀扶。
院首连连摆手,拒绝所有人的搀扶和靠近。
态度坚决:“都别劝我。”
“今日,我定要拜他为师!”
“能力不分老弱,他有这个能力!”
院首跪在地上,语气诚恳,眼神炙热:“马大人,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方才那套针法,老夫只在古籍里见过寥寥数语,本以为早已失传,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得见。”
“老夫虚长您几十岁,但医术一道不论年齿,只论传承。”
“若马大人不弃,老夫愿拜您为师。”
“别别别。”马煜手快,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您老别折我的寿。我东拼西凑练了个皮毛,哪敢收您这样的学生?”
院首就是不肯起来。
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机会,如何肯轻易错过。
跪在那,语气诚恳的很,不断地哀求。
马煜看额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这个老头固执得很,要是真的要学,以后他还有自己的时间吗?
之前答应别人画画,就已经很麻烦了。
马煜再三推迟的时候,身后传来朱元璋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落下来:“收下。”
马煜回头,看见朱元璋沉着脸从内殿走出来。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你姑姑这回病得不轻,你手里那套针法既然管用,就别藏着掖着,先传下来,也好让太医院多几个人能应急。”
马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一句,朱元璋已经补了一句:“这是皇命。”
马煜的话被堵了回去,老老实实把嘴闭上了。
他看了院首一眼,院首正满眼期待地看他。
马煜叹了口气,伸手虚扶了一下:“那……您老请起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那手札不全,后头几页还缺着呢,到时候学不会可不许赖我。”
院首当即退后半步,整了整衣冠,正正式式地朝马煜行了一拜:“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马煜侧身避了半步,没有受全他的礼:“起来吧起来吧,等姑姑好了,我再把手札抄一份送过去。”
院首这罢休。
身边几个太医,看见院首都成功了,一个个的,自然也是蠢蠢欲动,但都不敢上前。
马煜见朱元璋脸色阴沉,犹豫片刻,还是上前一步:“陛下,姑姑可好些了?”
提到这,朱元璋脸色更是阴沉的可怕:“哼,你的医术当真是高明得很。”
“如今皇后能说能闹,精神的很。”
马煜心里咯噔一声,不用说,一听这口气,就是又吵起来了。
“你自己进去瞧瞧吧!”朱元璋说罢,一甩袖子,直接离开。
马煜无奈,走了进去。
相较于之前的状态,马皇后此刻的确要好许多。
殿内,马皇后的脸色比起刚才要好些了。
只是依旧有些憔悴。
身边几个宫女,正在给马皇后喂药。
马煜看她吃过药了,才轻声说:“姑姑,您这次心脉受损,是积郁太久、忧思太重所致。旁的都不急,您的身子最要紧。”
马皇后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胡惟庸的案子还没完,陛下还在让人查,还要牵连多少人。”
“我都知道。这案子一开,就不是说停就能停的。可我总想着,当年一块儿打天下的那些人如今还剩几个干净的?。”
马皇后说着,满脸惆怅的看着马煜:“陛下坐上这个位置之后,连自己的兄弟都开始一个一个地清算了。朝堂上人人自危,谁还信得过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帐顶某处,像是在看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想当年,伯温就是太聪明了,聪明得让陛下不放心。”
“后来胡惟庸借着给他送药的机会,把人毒死了。可谁都知道,没有陛下的默许,胡惟庸不敢动他。”
她的声音低下去,“我常常在想,那天他喝下那碗药的时候,心里是不是早就明白了,明白自己躲不过去。”
马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话题,他不敢接。
其实马煜心里面,自然也是知道这些事情的。
也是马皇后真的将他当做亲儿子看待,才会在他的面前说这些。
马煜犹豫很久,这才缓缓道:“伴君如伴虎,古来如此。”
”姑姑,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您得先把自己身子养好。”
“您若倒下了,朝堂上那些还能说几句公道话的人,就真的一个都不剩了。”
马皇后抬眼看着他,脸上只有苦笑了。
马煜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就是事实。
一想到这些,马皇后心里悲凉的很。
许久,才缓缓开口:“煜儿,你答应我,往后不管走到哪一步,都要记得今日这些话。”
”陛下需要人辅佐,可这个天下,也需要有人敢在陛下走偏的时候站出来说话。”
“你若是能做到,我就放心了。”
马煜迎上她的目光,没有犹豫,声音不高却稳:“我答应您。”
马煜亲手做了几个菜,看见马皇后吃下之后,这才放心离开。
一路往走。
没想到毛骧竟然亲自来送他。
马煜受宠若惊:“二大人,您就不必送了。”
一听到这二大人,毛骧的脸色就有些青。可没办法,皇上叫他二虎,这马煜这样叫着,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抵触。
毛骧走在旁边,始终都是那张扑克脸一样的牌,语气严肃:“陛下问,娘娘可吃了?”
“吃了。”马煜如实回答。
看来朱元璋对马皇后还是很关心的,不愧是一起打天下的夫妻。
不管怎么吵,怎么闹,心里面终究还是记挂着对方的。
询问完毕,按照以往,这会儿毛骧就应该走了。
但是他没有。
依旧站在原地,踟蹰片刻,缓缓道:“马大人,在下有一事不解。”
“不知道马大人,可有时间,为在下解答一二。”
马煜有点意外,没想到毛骧竟然会主动来问自己事情。
毛骧可是锦衣卫的统领,又深得陛下得信任,是一个相当了不得人。
听见他提问,马煜略微沉思之后,还是开口询问:“不知道二大人想问什么。”
毛骧看了看周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里,马煜和毛骧相对坐着。
毛骧端起酒壶,眼神漂浮:“马大人,你说……胡惟庸,到底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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